第98章
“好久不見了, 宋姐姐。”
“于妹妹近來可好?聽說前些時日于妹妹受了驚, 不知現下感覺如何?”
“多謝姐姐挂懷,休養了一陣後,傷口和心病就都好了。”
“啊,宋姐姐的耳墜真好看,也不知道是出自哪位匠人之手?”
“哪裏,哪裏,于妹妹過譽了,妹妹的步搖才是真真精致……”
……
……
“讨厭了,姐姐。”小拳拳捶你大/胸!
“好妹妹,饒了姐姐吧。”仍在發育期,而且有望再增幾個罩杯的宋芝錦, 吃痛求饒道。
等待老板找錢的時候, 宋芝錦和于心柔已經成功會師, 在師姐師妹姐姐妹妹一通喊下來後, 兩大小姑娘現在正親親密密地挽着手,讨論起首飾來。
……
“你說……”李唐杵了杵戚承,“咱們現在快點溜的話,被追上的幾率有多大?”
本來只有于心柔或者宋芝錦一人還好說, 不是那麽難打發, 可是當兩個小姑娘在一起, 他們要是動作大點, 保準引起她們的懷疑, 所以李唐和戚承暫時選擇按兵不動。
這句問話, 李唐說出來的時候,語調是很輕的,輕到幾乎是讓人聽不見。
當然不是一般人的戚承自然是能聽到的,而最近對戚承耳力了解程度與日加深的李唐,的确是故意小聲說的。
反正累的不是李唐,而是戚承。
按理說,這是個溜走的好時候。
感覺背後被兩個小姑娘盯的有些冒汗,李唐緊張地又靠近了戚承一點。
這倆小姑娘也太厲害了,嘴上說着首飾,可是眼神卻是一點都沒盯着首飾看,而是一直落在他們兩個身上。
“可能性不高。”戚承也有些為難。
雖然有殺師弟的前科在,可那也是湯懷遠對他動了殺機在先,戚承才先下手為強。
而對于和自己沒有利害關系的師妹宋芝錦,戚承則是沒有殺的必要。
到底十幾年師兄妹情分在,沒直接利害關系就殺師妹,他還沒那麽喪心病狂。
不得不提的一點是,和之前N多任教主相比,戚承雖然也殺人放火,可是偶爾還是很講原則的。
兩個小姑娘見李唐和戚承挨的越來越近,挽着的手,不約而同的用上了幾分力氣。
這麽近的距離,實在是有些親昵過份了。
老板:“……”
面攤老板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其實你們倆小姑娘的距離也挺近。’
嘈完,他又低下頭繼續煮面,面鍋已然翻騰,沉迷吃瓜的老板仍舍不得将偷偷觀察的眼神,放回到面鍋中。
古代人民的精神世界土地,就是這麽貧瘠,沒什麽娛樂消息灌溉的話,真的是會被憋死的。
将零錢收好以後,戚承和李唐也離開了面攤,一路走走停停,幹脆逛起了京城。
果然,首都的城市風貌就是不同,大氣而且開放包容。
這一路逛下來,李唐倒是見到了不少西洋玩意兒,這些東西看樣子很受人喜歡,幾乎是剛擺放在攤中或是陳列在店中,就會引得人們駐足觀看問價。
郢朝官話和普通話很接近,所以李唐和郢朝人溝通起來沒什麽壓力。
聽着周圍人用或是官話或是家鄉話溝通着,李唐真的是開心并懵比着,他雖然聽不懂很多人在講什麽,可是看着人們聊的熱火朝天的樣子,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來。
初高中歷史書上經常出現的一句話是,已經出現資/本/主/義的萌芽,現在的郢朝,看起來也已經在萌芽中。
李唐和戚承,兩個腳力都不差、功夫也不錯的人,想要甩開于心柔和宋芝錦倒是沒有花費太多功夫,奔着人多的地方擠了一會兒後,就沒了兩個小姑娘蹤影。
至于她們的安危,李唐倒是不太擔心,光天化日、天子腳下再加上宋芝錦功夫不錯,就算有心人想動手也得掂量掂量。
這裏到底不是江湖人能随便撒野的地方。
見不遠處有人支起了算命攤,李唐好奇心大作,幹脆拉着戚承去了算命攤。
算命先生标準的道士打扮,攤子布置也看起來很玄很唬人,瞅着還挺是那麽個意思。
李唐和戚承身邊,還排着幾個人,本來李唐還以為會等很久,沒想到算命先生倒是很有速率,很快便打發走了其他人。
“公子想算什麽?”捋了捋必備的山羊胡後,算命先生眼中精光一閃,問道。
看起來就是個肥羊。
“你是算命先生,竟然還算不出我想算什麽?”李唐吐槽道。
“公子這話說的。”算命先生正色道,“風水算命,這都是私窺天機,犯了天條的,給別人看還好些,可是一旦給自己算,這代價老朽可是付不起啊,老朽索性不再算自己了。”
頭一回見到把要錢不要命說的這麽大義凜然的。
“那就算個姻緣吧。”最近被愛情滋潤的容光煥發的李唐,看了一眼戚承。
戚承回以一個溫柔的笑容。
算命先生:“還請公子伸出手掌來,老夫先為公子看看面相和手相。”
作為一個半吊子術士,他自然是看不出什麽的,可是不會看面相不代表不會看臉色,見這兩位公子舉止親密,見多識廣的算命先生立刻就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要不,我再給你寫個生辰八字?”
面相、手相、生辰、測字算是算命四件套了。
戚承的手,直接落在了李唐頭上:“胡鬧。”
生辰八字哪能随便透露。
被管的李唐沖着戚承讨好的一笑,無言保證下次自己不再亂說話了。
對于自己不了解的行業,他覺得自己還是保持些敬畏心比較好,尤其是這種玄學行業。
“這位公子的姻緣……”算命先生皺着眉頭說了一通後,總結道,“近來怕是要經歷些坎坷。”
“我是不是還有血光之災?”李唐收回手,問道。
如果一帆風順,那才叫怪了,人家還指着這個賺錢養家呢。
“公子似是亦有所感?”算命先生接到。
“沒……”李唐整了整袖子,“我只是覺得,這句最為經典且廣為流傳的話語,應該也出場露露臉。”
說着掏出一錠銀子。
“公子也別太灰心。”迅速手下銀兩後,算命先生高深莫測的說,“雖說坎坷些,可也不是不能化解的。”
李唐又掏出兩錠銀子。
“公子的姻緣,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看這兩位公子的打扮就知道非富即貴,顧慮應該也很多,這句話實在是再适合他們不過了。
“多謝道長。”又一個穿越必玩老梗搞定,李唐心裏倒是舒服了許多。
就像是每天完成大戰日常一樣,雖然獎勵不算多,可是交任務的一瞬間,強迫症患者李唐卻覺得很爽。
“至于這位公子。”收下銀兩後,算命先生看向戚承說,“這位公子看起來似乎是有破財的危險,不過不是大財,而是小財。”
直接把小財破到他這裏吧。
戚承笑了一下,對李唐說:“該回了。”熱鬧也看夠了,故人也見了,戚承現在只想和李唐抓緊時間獨處一會兒。
眼見落腳點将至,就在李唐和戚承原本拉開的距離漸漸縮小,有越來越近,就快手拉手之時……
只要想做羞羞的事,就肯定會被打擾flag準時發動。
戚承突然看向不遠處:“師妹,我不想殺你。”知道太多,對宋芝錦沒好處。
李唐嘆了口氣。
被發現的宋芝錦,立馬從藏身處走了出來。
“我有很多話,想問你,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由于戚承在武林大會上鬧了那麽一出,之前和李唐他們走的近的宋芝錦這段日子也不好過。
為了防止宋芝錦再接觸戚承他們,天虞派不但限制她出行,更将她軟禁在岐山派,出門都要被師姐師妹看着的宋芝錦,這段日子過得別提多憋屈了。
這種情況,直到入京後才好些,雖然也被管的厲害,可是宋芝錦也能找時間,偷溜出來逛會兒京城。
畢竟天虞派衆位師叔師兄師姐們都這麽忙,哪有那麽多的精力看着她。
“我先回去了。”見宋芝錦有話對戚承說,李唐也識趣的告辭。
戚承點了點頭:“舟車勞頓,雖說現在看着不錯,可是到底未恢複完全,回去後先歇一歇吧。”
将戚承和李唐互動都收在眼中,宋芝錦咬了下唇,等到李唐進門後,她才開口道:“師兄你,應該沒什麽苦衷吧。”
其實她想問的是師兄你到底有沒有苦衷。
戚承:“我不想騙你。”
“你還欠我一句道別,你只對唐師兄告別過的。”武林大會之時,見到的那名李唐公子,應該就是唐師兄易容的。
“師妹……”戚承嘆了口氣,“正邪殊途,從此以後,你我……”再也不是師兄妹。
話音未落,只見宋芝錦抽出劍來:“從此以後,你我恩……”說着各自割下戚承和自己的一塊衣角。
雖然割袍斷義用在此時此景不太恰當,可是宋芝錦還是很想這麽做。
戚承苦笑了一聲,恩斷義絕還是恩怨兩清呢?
“恩……”随着衣角飄落至地面,宋芝錦莞爾一笑,“嗯,魔門教主,小女子有禮了,奴家名為宋芝錦。”
從今天起,戚承在她眼中,只是魔門教主。
戚承:“……”
他的師妹好像哪裏不對。
“我現在只有一個問題了。”宋芝錦問道,“為什麽要殺湯師兄?”
“殺便殺了,哪有理由,如果硬要說的話……”戚承邪魅一笑,“那就是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知道了不該知道的消息。”
宋芝錦:“戚教主你笑的好古怪。”
生活環境極為單純的她,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麽不正經的邪魅式笑容,冷不丁見戚承這麽一笑,宋芝錦頓時冒起了雞皮疙瘩。
尤其是這麽笑的人,竟然是以往笑容溫柔的師兄,這份違和感就又放大了許多。
戚承:“……”
他的師妹不是好像有哪裏不對,而是很不對勁才是。
“你和唐師兄……”宋芝錦跺了跺腳,“算了,我不想知道。”反正結果肯定讓她傷心。
“出來的時間夠久了,師兄我先回去了。”說着她指天發誓,“我比洛師兄和湯師兄嘴嚴很多。”
話音剛落,宋芝錦連忙運起輕功飛走。
“現在的女孩家。”被宋芝錦一連串舉動搞的措手不及的戚承感慨道,“心思真是難猜。”
雖然他戚大教主英明神武,涉獵知識面廣泛,可是青春期女性心裏這門知識,他實在是有些不懂。
一頭霧水的回去後,戚承順路走至無風軒,見李唐已經躺下,這才放心去處理教中事宜。
把辦公地點設在無風軒附近,實在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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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霜明回來的時候,樣子看起來不比白霜羽好上多少,滿臉青紫不說,最慘的還是被打腫的右眼。
奇光連忙忍着笑意去取來了雞蛋。
又是滾雞蛋又是敷藥下來,看的分外解氣的李唐磕着瓜子問道:“你父親消氣了?”
瞅這力度,還有傷口的藝術程度,白家家主真的是無力相當高且富有品味的人。
難不成白家人的冰山臉下,隐藏的都是一顆顆火熱暴躁的內心?
白霜明:“沒……我是偷溜回來的。”很好,他又偷溜了。
“我現在帶你們去見見魔門的人吧。”戚承将面紗和帷帽遞給了白霜明。
從見到白家家主的那一刻起,戚承就知道,這兩樣遲早要派上用場。
魔門副教主被人修理了,這是在削魔門的面子,按理說他應該為白霜明出這個頭,可是鑒于動手人是副教主的父親,所以他們這回,應該可以放心看戲了。
“我認為,咱們還差個遮瑕。”李唐建議道。
畢竟一個帷帽,尤其是白紗帷帽,是遮不住白霜明的青紫眼圈的。
白霜明:“那是什麽東西?”
李唐:“化妝神器,別問,我也不是很懂。”他就見他母上用過幾次。
“哪裏……”
“放心吧,這裏沒有賣的。”李唐笑着站了起來,“咱們是坐馬車去?”
“如果你喜歡的話,那就坐馬車吧。”戚承說。
白霜明:“我想騎……”
戚承:“奇光,備車。”
白霜明:“……”
唐兄和戚兄對他,好像都很有意見?
人雖然是脫/線了些,可是白霜明還是很在乎容貌的,所以這回,他乖乖地坐進了車中。
看着跟着進車廂的奇光,白霜明頓時悲傷的不能自已。
他被孤立了!
明明戚兄和唐兄他們的車廂可以坐三個人的。
戚承:“奇光正在伺候白兄。”
李唐:“按理說他應該不會再上車頂了。”
戚承:“我們要不要……”繼續未完成的牽手大業?
李唐:“別吧老兄,讓我先做個心理建設。”他有一種預感,這一次也不會心想事成。
……
京郊附近,倒是有很多莊子,這裏大部分都是權貴們的産業,魔門也在此置辦了一個莊子,算是落腳點之一。
想到戚承的性格,李唐覺得,他們的落腳點應該不只這一個,而是很多個。
只不過聚集在一座莊子裏商量事罷了。
李唐不知西域魔門怎樣到底是怎樣的風光,是會依山而建,形成一所天然的堡壘?還是遁地而造,陰森莫測?他只知道他們現在呆的地方,那還真的是只能用平平無奇來形容。
莊內人不多,能入得主房的更是少之又少,其中男女老少皆有,有些人看上去精明外露,有些人卻是鋒芒盡斂,很沒有存在感。
落座的衆人之中,李唐還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別風堂堂主郎全。
專門負責培養訓練新弟子,順帶負責揪出釘子的實權派堂主。
武林大會上他的傾情表演,倒是把李唐給唬住了,本來還以為他只是個貪生怕死的好色之徒,可是在見到戚承被夾攻也不忘帶着他離開,想來他應該是在配合戚承作戲。
這綠葉配角當的,還真是無比稱職。
見到手下之後,戚承的氣勢陡然一變,再不複溫和疏朗,而是威嚴莫測。
邪道大佬的範兒頓時就出來了。
李唐自覺地在戚承身邊站好。
所有人都坐着,就他站着,李唐倒是享受了把俯視邪/道高層的快感。
站定後沒多久,李唐就覺得有道視線格外刺人,被刺的不自在的李唐撓了撓臉,看向那人,見他所座位次不低,李唐撓了下臉。
他應該和對方不認識才是。
見到唐沉星之後,原本就心氣不順的沈棠路,露出了一抹猙獰的微笑,他和唐沉星不共戴天。
他的合和雙蛇啊!
戚承:“……”
沈棠路你這是當我死的嗎?
“副教主呢?”見奇光進來待命,戚承問道。
“他在……”奇光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副教主在采花,說是馬上就到。”
說曹操,曹操就到,奇光話音剛落,只見白霜明拿着兩捧菊花走了進來。
清風拂過,暗香襲來,白紗輕晃間,有匪君子蕩/人心魄……
白霜明将兩捧花分好,分別遞到李唐和戚承面前:“對不起,我錯了。”
他娘說過,這種時候,甭管是不是自己的錯,甭管知不知道自己錯哪,都該積極認錯。
李唐看着面前生機勃勃、水靈無比的小黃/菊,再也忍不住豎起了中指:“白霜明,我詛咒你以後……”
“一旦要做羞羞的事,就肯定會被打斷。”李唐咬牙切齒的說。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詛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