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黑暗深淵4

系統忍着尿床的沖動,說:“雖然聽不懂,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燕琅聽得失笑,笑完之後,眉頭又微微皺了起來:“這個所謂的惡魔游戲,它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呂瑩瑩到底是怎麽通關,并且拿到終點獎品的?”

越是想不明白,她就越覺得有意思,迷迷糊糊的想了半宿,才有些困倦的合眼睡下。

惡魔游戲有十一個參賽者,5號因為遲到死了,傅朝南因為不知名原因死了,前車之鑒擺着,第二天天一亮,衆人就自覺起床,到昨晚的餐廳那兒吃飯,再到教室去上課。

呂瑩瑩坐在樓梯口,臉上就跟染了一層灰似的,眼睛也紅腫着。

沒有人跟她搭話,也沒有人詢問她昨晚究竟發生了些什麽,那個胖臉男人饒有興味的在她隆起的身體曲線上注視了會兒,有些不舍的舔了舔嘴唇,最終也跟前邊人一起走了。

餐廳的桌子上已經擺放好了早餐,九個活人,八份餐。

昨天挨打的桀骜少年占到了一個位置,端着稀粥狼吞虎咽,呂瑩瑩最後一個走進去,目光在衆人臉上轉了一圈之後,終于鼓足勇氣,去問看起來比較好說話的系統:“可以,可以分一點吃的給我嗎?”

系統看也不看她,冷酷道:“當然不可以!”

昨天跟他們倆一起遲到的38號男嘲弄的笑了出聲,其餘人臉上也全是幸災樂禍。

呂瑩瑩咬着嘴唇,沉默着低下了頭,只有胖臉男人狀若不忍的看着她,笑容滿面的說:“來,到我這兒來,我給你口吃的。”

呂瑩瑩察覺到了他目光中的審視與猥亵,就跟沒聽到一起,背着書包,走出了餐廳。

“這小娘們兒還挺清高!”胖臉男人吹了聲口哨,嬉皮笑臉道:“等着吧,餓她三天,看她還傲不傲的起來!”

其餘人都在笑,臉上寫滿了漠視與冷淡。

預鈴敲響之前,所有人都坐到了教室裏,老老實實的等待着任課老師的到來。

系統悄悄跟燕琅傳話:“我怎麽覺得,他們臉上好像有了點人氣?”

“因為死人了,”燕琅平靜的回複他:“死去的人作為養分,供養着他們。”

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昨天這些學生和老師發現5號死去時的興奮,以及傅朝南死後,他們明顯出現的變化。

不能遲到,這是燕琅發現的第一天定律。

現在,她隐約覺得,不能被這裏的人知道名字,或許是就是第二條定律。

規律是需要人慢慢摸索的,而摸索失敗,要付出的代價就是一條性命,她賭不起。

參與游戲的人要遵守規定,老師、學生和NPC們,似乎也同樣被某些規定所制約,那麽,陽光中學的樞紐會在哪裏?

大課間的時候,燕琅叫上系統:“走,分開行動,去找找校長室在哪兒。”

系統毫不遲疑的跟她走了出去:“會在這棟樓上嗎?”

“在與不在,只有找過才能知道。”

高二六班的教室在四樓,昨天他們就逛遍了,燕琅說:“我去三樓,你去五樓,有可疑的地方不要急着進去,先回教室,商量之後,再一起去查。注意,千萬別忘了上課時間。”

系統應了聲:“好。”

三樓的教室和辦公室平分秋色,燕琅神态自若的穿過那群面色僵白的學生,依次看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而校長辦公室,更是不見蹤影。

難道是在一樓、二樓,又或者是根本就不在這一棟樓上?

燕琅眉頭微微皺起,正準備上樓去找系統,卻發現樓道盡頭不起眼的角落裏,有一扇有些褪色的小門。

她心念微動,見周圍沒人,試探着推了一下,門就緩緩打開了。

裏邊兒似乎是放置廢書廢紙的,帶着一股子陳舊的黴氣,燕琅找了個拖把撐着門,目光迅速的在教室裏搜尋,終于頂個在一份蓋了紅章的文件上。

她抓起那份文件,塞進了校服外套裏邊兒,飛快的關上門,将一切恢複原樣。

看一眼時間,已經是九點五十三,燕琅不再遲疑,大步返回四樓。

站在教室的門口往裏看了一眼,她臉色微微變了,九點五十四,系統還沒有回來。

……

五樓上似乎全都是辦公室,學生也很少,偶爾有幾個課代表模樣的抱着卷子進出某一扇門,臉上都籠罩着一層死灰色。

系統看得有點打鼓,卻還是走進了樓道,一個個的打量那些門牌號。

化學辦公室,生物辦公室,英語辦公室,儲藏室,儀器室,監控室……

走到最後一個的時候,他腳步停住了。

作為監控存在的辦公室,應該能看到所有安裝過監控的地方,屋子裏甚至會畫有整棟樓的構造圖和辦公室分布圖。

系統有點意動,記得燕琅叮囑過的話,也沒想着做個孤膽英雄入內一探,剛想下樓去跟秀兒彙合,就聽“吱呀”一聲,監控室的門自己打開了。

他差點當場去世,後退幾步靠到了牆上,這才勉強有了幾分安全感。

監控室裏沒有人走出來,好像只是被風刮開了門一樣,系統轉着頭左右看看,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樓道裏居然沒有鬼了。

他不敢停留,扶着牆站直身體,就要往樓下跑,路過半開的監控室門口時,他鬼使神差的往裏看了一眼,頭皮登時一陣發麻。

幾十面監控屏幕上重複播放着同一個畫面,他輕手輕腳的走進五樓,左右張望着看門牌,最後在監控室門前停下。

畫面的最後一秒,監視屏幕裏的人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扭過頭去,看向門外。

系統距離原地猝死就差了那麽一丁點,監控室的門卻忽然被從中拉開了,一個中年男人猛地探頭出來,吼道:“誰叫你過來的?!”

他的右眼眶空空蕩蕩,幽深如黑洞。

系統仿佛失去了靈魂,如同一個破布娃娃似的,木然道:“富強、民主、文明、和諧……”然後撒腿就跑。

十來米長的樓道似乎變得無限長,他感覺自己跑出了光的速度,剛沖進樓梯口,就見燕琅正往上走,可憐的統子“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朋友,我撞見鬼了!”

燕琅一把扶住他:“怎麽回事?”

“五樓有間監控室,我剛過去,門就開了,從裏邊冒出個鬼頭來,他沒有右眼啊!”系統大哭道:“媽媽,吓死我了!!!”

“沒有右眼?”燕琅歪頭看着他,忽然間擡起手,把自己右眼球摘了下來,露出裏邊兒空洞洞的眼窩。

她笑着問他:“是這樣嗎?”

系統抽搐着翻個白眼兒,終于如願以償的死了過去。

……

燕琅三步并做兩步到了樓梯口,就見系統口吐白沫的倒在那兒,探了探鼻息,這才放下心來。

她把可憐的統子攙扶起來,背着他到了教室門前,趕在上課鈴敲響之前,問1號班長說:“24號病了,我可以帶他去醫務室嗎?”

班長扶了扶他的黑框眼鏡,笑着說:“去吧。我會向老師幫你請假的。”

燕琅說:“能幫我開個假條嗎?”

班長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有些怨毒的瞪了她一眼,慢騰騰的取出一摞空白假條,填寫完之後,遞了過去。

這小王八羔子,還挺陰險,要是給弄個曠課,指不定就死了。

燕琅心裏吐槽一句,卻也沒再說什麽,問過醫務室的位置後,就扶着氣息奄奄的統子,走出了教室。

剛剛到一樓大廳,系統就醒了,一睜眼看見燕琅的面孔,都覺得有陰影了,他顫聲說:“你,你是誰?”

燕琅聽他這麽一說,就猜到是遇上什麽事兒了,忍不住笑了,說:“是我,放心吧。”

“回答我的問題,”系統虛弱的問她:“李雲龍打平安縣城,帶了什麽東西?”

“……”燕琅說:“意大利炮。”

系統找到了親人,終于忍不住哭了:“你不知道那家夥有多吓人,裝成你的樣子,忽然就把眼珠掏出來了,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燕琅拍了拍這可憐家夥的肩,說:“放心吧,我差不多有眉目了,這樣的生活很快就會結束了。”

系統哽咽着說:“真的嗎?”

燕琅忍笑道:“真的。”

醫務室裏有兩個醫生,臉色跟其餘鬼一樣正常,系統哆嗦着跟他們扯了會兒皮,就拿着他們開的兩盒藥走了出去。

班長開了兩節課的假,他們有一段不算短的空暇時間,燕琅找了個隐蔽位置坐下,翻開那本偷拿出來的學校老師獎懲檔案,慢慢的開始翻看。

最開始的時候,她臉色還如常,看到最後,神色卻慢慢的變了。

這座學校的老師都是有案底的,不是那種殺人搶劫的案底,而是勒索學生家長、賄賂、虐打學生、與管理層存在色/情交易、鼓動學生孤立少數學生、冷暴力其餘人的案底,細細翻閱一遍,就沒一個正常人。

燕琅慢慢将這份檔案翻完,再去想自己這兩天所接觸到的那些學生,冷漠,殘忍,狡詐,似乎都是他們與生俱來的本能。

她隐約猜到了幾分真相,再去想自己在現實世界中搜羅到的有關于陽光中學的資料,缺失的那一環徹底被補上了。

陽光中學第一次出現在新聞報道中,是因為有個名叫楊曼的女生在教室裏自殺了。

女兒死後,父母發現了她的日記,得知她經受了長達一年的冷暴力之後,憤然将這件事公布了出去。

楊曼不是聰明的那一類人,也不漂亮,臉圓圓的,略微有些胖。

青春期的女生對于性的發育是懵懂而羞恥的,總有人會對着她鼓起的胸部指指點點,還有小流氓會對着她吹口哨,坐在她後邊的女生會偷偷把她的內衣搭扣解開,然後捂着嘴跟其餘人一起笑,看她張皇失措的狼狽模樣。

楊曼的班主任叫齊燕,為了評職稱,做了教導主任的地下情人,課間操時在班級裏打情罵俏,卻被身體不舒服,沒有去跑操的楊曼看見了。

這之後,楊曼的噩夢徹底開始了。

齊燕開始鼓動班級裏的人孤立她,開始借着成績為由對她加以謾罵,連那些小流氓的惡作劇,也被她扭曲正楊曼不檢點,愛賣弄風騷。

楊曼的成績越來越差,也更加不愛說話,她痛苦的度過了高二那一整年,最後吊死在了自己的教室裏。

這件事情在當時引起了很大的争議,有人說是學生心理素質太差,不能怪老師;還有人說一個巴掌拍不響,楊曼自己肯定也有錯處;更有人說是家長不負責任,一整年過去,都沒有發現女兒的不對勁;還有些小報惡意揣測,說楊家夫妻只是想訛學校一筆錢……

燕琅最初看到這個報道時,并沒有太過放在心上,現在回想,才恍然大悟。

楊曼的遭遇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潘多拉的盒子,她滿心怨恨的死去,不去報複齊燕和當初欺負過她的人才奇怪。

只是這部分內容太不和諧了,後續的報道不僅沒有跟進,反而一起銷聲,連陽光中學的存在,都在物質和意識雙方面的影響下,不約而同的模糊了。

系統看她久久沒有做聲,不禁有些擔心,他說:“怎麽了?”

“沒什麽,”燕琅頓了一下,說:“只是覺得有點感慨。”

楊曼之後報複了傷害過她的人又怎樣呢?

她畢竟活不過來了,父母所承受的傷害也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社會總是對壞人太好,對好人太壞,楊曼沒做過一件壞事,卻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燕琅有些唏噓,嘆了口氣,站起身說:“走了。”

系統說:“去哪兒?”

燕琅晃了晃手裏那份資料:“去跟世界意識做一場PY交易。”

“……”系統:“你知道它在哪兒?”

“它是無處不在的,但是在這場游戲裏,它被固定在了一個地方。”燕琅說:“一個所有人都會看到,但輕易想不到的地方。”

系統說:“哪兒啊?”

燕琅指了指不遠處的教學樓,灰色的鐘表秒針不知疲倦的轉動着,她說:“那裏。”

大概是因為現在正是上課時間,樓道裏沒什麽人,燕琅順利的到了頂層,撬開鎖後,走進了裏邊兒那個狹小的房間。

出乎預料的是,這裏并不昏暗,反而因為高度足夠,少見的有些明亮。

燕琅走到門口,忽然間停住了,她遇到了一股微妙的阻力,像是看不見的海浪漲潮一樣,稍微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消失。

就像是回到了母親的子宮一樣,燕琅感覺到了溫暖,一些從前沒有接觸過的知識源源不斷的湧入了她的腦海,迅速而溫和的灌輸過去。

她看見了這棟教學樓,看見了昨天休息時候的宿舍樓,看到了餐廳,也看到了那塊黑森森的顯示屏。

如果她願意,現在她可以命令它顯示任何她想叫它顯示的東西。

與其說這是陽光中學,倒不如說這是一座關押了無數惡鬼的牢籠。

活人進入之後,是游戲的參與者,死去之後,會成為固定的NPC,被困在常年不見天日的陰霾之中,生生世世不得脫身。

燕琅看見了傅朝南。

他穿着陽光中學的校服,臉上是陰郁的笑,絲毫沒有顧及到自己腹腔處破了一個大洞,風吹過去,肉皮為之一晃,他臉上顯露出痛苦的神情,慢慢的蹲在了地上。

幾個學生模樣的人笑嘻嘻的看着他,忽然撲過去,扯下一大片血肉,塞進嘴裏,尖聲笑着,在他痛苦的嘶叫聲中跑開了。

燕琅對此絲毫不覺得同情,只覺得這賤人罪有應得,即便死了,也該在這裏受盡折磨。

而她也是此時才明白,原本呂瑩瑩通過這場游戲,得到了多大的好處。

世界意識産生了自我思維,但這個世界并不足以容納這個近似于神靈的生物,所以它選擇過渡一部分世界權柄給呂瑩瑩。

這是多麽可怕的能力。

她可以帶着傅朝南離開陽光中學,可以改變潮汐,可以随心所欲的改變地質,可以改變人心中的想法與頭腦中的鐵律。

如果她願意,甚至可以把1+1+3的想法灌輸到人類頭腦之中。

燕琅也曾經幾度為帝,但終究只是掌控過人間權柄,即便是星際世界,修仙世界,也不可能跟上天的意志對抗,正因如此,她更加能意識到這份贈予有多豐厚。

系統聽後,也忍不住酸了:“好厲害哦。如果你願意,是不是也能把我改造成一頭豬?”

燕琅忍笑道:“如果你願意的話。”

做豬是不可能的,下輩子也不可能做豬,每天輔助宿主虐渣,超開心的。

系統受燕琅熏陶久了,最看不順眼的就是欺淩婦孺的人渣,蒼蠅似的搓了搓手,道:“那麽,就從那個色/情殺人狂開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看刑事案件,會忍不住覺得為什麽犯人只有一條命,有的人真的是殺八百次都不為過,哼!

ps:接下來虐人渣罪犯,會死人,而且死的還蠻慘,接受不了的慎入哦_(:з」∠)_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