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越靈佩一擡手, 一道靈光閃爍在其間, 想要留下一道痕跡。靈光劃過, 然而那處卻絲毫沒有任何痕跡, 光滑如淨。

此舉引起了旁人的注意, 那老妖怪見狀嘲諷的笑了笑, 道:“你算什麽!這石碑上的感悟皆是有天賦、有能力飛升的上界的修士才能留的, 就你?”

他甩過來一個藐視的眼神,擡手,一道灰霧萦繞在他指尖, 繼而飛馳出去,落在了石碑之上,一排字跡浮現于其上。

越靈佩極為平靜的略過了他的嘲諷, 心裏暗道:不要跟這種老人家計較太多。

目光落到那排字上——寧知寒到此, 特留此言。

寧知寒

而後,她淡淡的開口道:“你的字也不怎麽樣。”

猖狂的笑容突然間一頓, 寧知寒嘴硬的說道:“總比你留不下痕跡好。”

越靈佩撇了撇嘴, 表示無奈, 目光落到付天眠身上, 他略一擡手, 一道瑩白的靈光乍現, 指尖接觸到石碑,輕輕一劃動,便留下了痕跡。

——天資, 是為天道之資也。

看見付天眠留下的這句話時, 她心裏莫名的沉了沉。

這句話,是付天眠自己悟出來的?還是

“又不是只有你一人可以留下痕跡。”小聲嘀咕了片刻,越靈佩便裝作什麽也沒有說過一般,走遠。

铮的一聲——問情殘劍從那道類似于鎖扣的地方中飛躍而出,铮鳴了片刻,徑直朝越靈佩而來。

卻在中途,便遇到了阻礙。

一道灰霧屏障,将問情殘劍的去路阻擋。

寧知寒出聲,聲線帶了一絲寒意,道:“問情劍,我與你主人之間,還有一記仇,沒有算清楚!”

铮!

問情殘劍铮鳴了一聲,便再無聲息,就像并沒有産生靈識一般的模樣。

“你別裝沒聽你見!我知道你在,出來!你若消散了,這個女修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此處?”寧知寒帶了一絲怒意。

神情聲色流露于表面,一點也不像活了許久的老妖怪一般。

而問情殘劍沉默了半響之後,給予的答複卻是一擊,灰霧瞬間被擊裂一道裂痕,随後裂痕蔓延開來,如同蜘蛛網一般。

直到問情殘劍回到越靈佩手上,她擡眼看了看寧知寒的神情,面無表情,偏偏她覺得寧知寒像是壓抑着情緒。

越靈佩與付天眠對視一眼,便暗道不妙。

才剛熄了的戰火,就又要開打了?

電光火石之間,越靈佩想到了自己此前的猜測,于是便出聲道:“你是上古時期風月門的弟子?”

聽到風月門三個字時,她明顯感覺到寧知寒周身沉凝的氣息緩了緩。繼而,他擡起頭來,越靈佩看見那老妖怪眼底的一絲遲疑,便知道自己猜的不錯,繼而又道:“風月門的傳承并未斷絕,你知道嗎?”

“不可能!”寧知寒否認道。

越靈佩神色莫名的笑了笑,這人就連聽到自己宗門也未曾斷絕傳承都不相信,這人真的是風月門的弟子嗎?

她始終相信問情劍主不會是大奸大惡之人。上古風月門被毀,除了這個宗門傷害過問情劍主心愛之人以外,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比如,上古時期的風月門擋了別人的路?又或者是,與那場慘烈的上神之戰有關?

越靈佩平靜的說道:“不信?那你大可以問他,他是如今風月門的弟子。”她指了指付天眠。

付天眠曾經在風月門舊址之中,獲得過上古風月門的傳承,這一點毋庸置疑。

“是,我是風月門弟子。”付天眠微點了點頭,他明白了越越的意思,想要以自己風月門弟子的身份來牽制這位身份不明的人。

“那你和我說說,如今風月門的情況”寧知寒點了點手指,示意付天眠上前一步來。

看着付天眠絲毫不懼的神色,寧知寒心裏面倒是對于付天眠風月門弟子的身份相信了幾分。

越靈佩悄悄的松了口氣,一邊祈禱着付天眠可以應付過去,一邊來到石碑前,仔細尋找着可以牽制寧知寒的手段。

既然是來争奪地宮使用權的,這塊突然冒出來的石碑一定便是關鍵。

“你進去看看。”劍靈老爺子提示道。

越靈佩聞言,朝庭院中一間敞亮的房間走去,同時傳音道:“這個寧知寒是什麽來頭?與問情劍主有故?還是有敵?”

“明擺着的。”劍靈老爺子擺擺手道:“我主不僅與他有仇,是同整個風月門都有仇!”

“為什麽?”越靈佩走進這間敞亮的房間,仔細打量着裏面,內裏布置極為簡單,一張古樸的案桌,案桌之上擺放着一幅卷軸,還有筆墨,似乎是同那處林立書閣中的擺放一模一樣。

處處有筆墨。52 c

看來,這問情劍主是一位極其愛書的人。

若他不是劍修,定會是一位聲名遠播的儒家大能。

“我記得此前,你猜測過,是因為我主心愛的女子。你這個猜測沒錯。”

越靈佩來到案桌前,将卷軸拿起,緩緩卷開,聽見劍靈老爺子的話,頓了頓,語氣中帶了一絲不可思議:“真的是這樣?”

“呵呵!”劍靈老爺子笑了笑。

垂眸,她看着卷軸上所畫的畫,好像有些明白了。

“我風月門如今竟然淪為如此地步,可笑,可恨!”庭院之中,寧知寒的聲音傳了進來。

再結合這卷軸上所呈現的畫,越靈佩暗道不好。

果然,下一瞬,寧知寒便道:“錦繡山河算什麽?當初我風月門在這修仙界中時,錦繡山河還不知道是哪個小宗門呢!”

一股強大的威勢席卷而來,瞬間便将這處房間掀飛了去,偏偏越靈佩身前這張案桌紋絲不動,連帶着她手中的卷軸一起,穩穩當當的處在原地。

越靈佩擡眼,有些詫異的望着寧知寒,腦海中搜索了往日她在藏書閣中所看過的宗門史,心裏暗道:胡說!錦繡山河的傳承自一開始就比風月門久遠。

如今錦繡山河依舊長盛不衰,風月門卻在走下坡路,即便是有付天眠在,風月門的崛起也得等上那麽一段時間。

思及此,越靈佩擡手,将那幅卷軸祭出,原本不過數尺長度的卷軸在抛向空中之後,竟延展開來,将庭院上方的整片空間遮住了。

卷軸上的畫面自然也入了付天眠與寧知寒的眼中,兩人的反應卻不盡相同,一人怔愣,一人卻是異常的憤怒。

越靈佩擡手,祭出天秀劍,揮斬而出,身形缥缈如風,瞬間便來到了石碑處,挑劍,一道劍氣橫掃而出。

暫且擋住了寧知寒的來路。

卷軸之上,展現了上古時期的一些畫面,有關于錦繡山河,也有關于風月門,同樣有那驚天動地的一劍,以及那一道偉岸的背影。

就仿佛,上古時期的那一幕,被硬生生的鑲嵌在卷軸之中一般,随着越靈佩的動作,一瞬間活了過來。

越靈佩略一擡手,天秀劍消失在她手中,轉瞬間便出現那一柄殘斷的劍,問情殘劍。

手腕微轉,她握緊了這一柄劍。

看見越靈佩的動作,寧知寒目眦欲裂,擡手,一道細長的灰線蔓延開來,帶着詭異的氣息,仿佛凝滞了空間一般,晦澀莫名。

越靈佩的動作瞬間慢了下來,她感覺有無數的絲線糾纏于她,讓她不能動彈。

手中的問情殘劍驀然發光!

她的目光朝不遠處的付天眠看去,他此刻似乎正沉浸在半空之中遮天的卷軸畫面之中,那雙靜谧如霧的眼眸之中,在沉思着什麽。

那道灰線轉瞬間便蔓延至越靈佩身前,她手中的問情殘劍光芒大盛,铮的一聲——一道劍氣激發!

灰線被斬斷一部分,然而,這灰線又迅速蔓延而至,糾纏而至。

忽而,一陣風不知從何處拂過,自付天眠處,精純而強大的靈壓瞬間爆發開來,如風似的無息。

轟的一聲——付天眠對上了寧知寒。

“你竟然幫着這個外人?”寧知寒既震驚又憤怒的看着付天眠。

付天眠垂眸片刻,面容平靜,用着一種極輕極平淡的語氣說道:“于我而言,她不是外人。”

你才是外人!

寧知寒聽明白了付天眠的言下之意,氣極之外,又有幾分難言的澀意。

問情殘劍随即落入越靈佩手中,指尖一點一點握緊,一道駭人的劍意瘋狂凝聚而成。

揮動!

嘩!

劍意橫掃而去,那座高聳入雲的石碑出現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随後如同蜘蛛網一般蔓延。

轟隆一聲——那座凝聚了無數前人關于道的領悟的石碑,轟然倒塌,煙塵四起。

另一邊,寧知寒看了看越靈佩,面容沉靜,眉目間帶着些許不易察覺的凜冽之意,讓人微微心顫。

他仿佛見到一絲他人的痕跡,昔日一直壓在他頭頂之上的那個男人,問情劍主。寧知寒雖然對他感到不屑,卻不得不承認,問情劍主确實驚才絕豔,難以被超越。

自石碑之下,掩埋的東西飛躍而出。越靈佩擡手,拿到了這樣東西。

是一塊令牌。

令她驚訝的卻是,這令牌之上刻着的字,卻是一個“越”字。

不知為何,越靈佩想到了曾經在風月門舊址之中,她撿到的那個屬于趙一玄的鈴铛,上面同樣有一個“越”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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