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牧國的姑娘嗎……長什麽樣子?”
餘燼緊緊地握着那個荷包,聽完秦雲斂的故事, 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雖然早就覺得餘燼和這件事情脫不了關系, 但秦雲斂不知道為何餘燼的反應會這麽大, 便根據自己的記憶将那姑娘描述了一遍,可世間好看的人兒千千萬萬,有異域風情的在牧國也是一抓一大把, 餘燼聽他磕磕巴巴說了半天, 愣是無法确定到底是不是牧楚夏。
“嗯……那姑娘長得很好看, 眼睛挺大的, 頭發也挺長……”
餘燼沒忍住出聲打斷他, “……祝卿卿難道不長這樣嗎?”
秦雲斂居然煞有其事的思索了一下,“好像是的。”
餘燼嘆了口氣, 幹脆放棄了從秦雲斂那裏得到消息,打算等再見到祝卿卿的時候去問問她。
“哦對了。”秦雲斂仔細回憶, 想起了他差點忘了的買絹花的事情, 又道。
“那姑娘好像很喜歡桃花, 我們還帶她去買了絲綢做的桃花,在作坊那裏那姑娘還頭疼到差點暈倒來着。”
“桃花……”餘燼喃喃道, 心裏幾乎可以确定那就是牧楚夏了。
她給祝卿卿的荷包沒什麽特別的, 但裏面裝得安神香卻是餘燼親自為了她調的。
在經歷過一次祭祀天神的儀式之後, 牧楚夏便老是睡不好,夜裏常常會做噩夢,餘燼便給她調了香,可以安神靜心, 幫助睡眠。
裏面加的一味材料是牧國特有的一種樹木的木屑,那種樹在牧國是國樹,珍貴的很,餘燼用得還是他偷偷從樹上折下的一條細枝。
他離開之時,将配方交給了牧朝,牧朝知道他用的是神樹枝幹之後,氣得差點沒把他再關起來。
但是現在看來,雖然嘴上說着神樹不可亵渎,牧朝依然在配那種安神香給牧楚夏用。
那就說明,牧楚夏她還是睡不踏實……
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忘了餘燼之後,她不應該過得更快樂自在才對嗎?
“師叔?”
餘燼一直在愣神,秦雲斂喊了他一聲,“您是不是和那為姑娘認識啊?”
他聽聞餘燼曾被師父趕出去過一段時間,周游了很多地方,再回來時已經瞎了,但他瞎的原因,他卻一直不肯提,只說是在外面得罪了人。
看到餘燼那魂不守舍的樣子,秦雲斂便猜測或許餘燼的眼傷和那位姑娘有關。
餘燼沉吟片刻,臉上是少有的嚴肅,
“不僅認識,她還差一點就成為你的師嬸了呢。”
“……師叔,你不會在開玩笑吧。”
“怎麽會,你師叔特別的認真。”餘燼故作深沉的搖搖頭,“當時我初到牧國,與她一見鐘情,牧國只有黃沙,我們約好要一起到寒桃寺看桃花。只可惜,她的那個惡毒的哥哥狠心拆散了我們。”
“那你的眼睛……”
餘燼點點頭,“就是他那惡毒的哥哥幹的,他為了阻止我和那位姑娘在一起,狠心毒瞎了我的眼睛,我不忍心耽誤那位姑娘,便離開了牧國。這安神香便是我親自為她所調,過了八年還能再聞到,就好像再見到她一樣,我真是……”
餘燼的故事編的真假參半,說得卻是十分悲戚。秦雲斂心中萬分震驚,
“原來您一直不肯提,竟是因為這個,師叔,我一直以為你好吃懶做還愛耍滑頭,沒想到您也是個有故事的人啊。”
餘燼:………他忽然很想把這個小崽子打一頓,怎麽和祝卿卿越來越像了?!
“所以啊,趁着年輕,一定要好好珍惜所愛之人,你打算什麽時候和卿卿……”
“好了師叔,我帶去去醫館看看吧!”
就餘燼平時那坑蒙拐騙的本事,餘燼這個故事他也不會全信,但一聽到他又要慫恿自己,秦雲斂趕緊打斷了他,将他從藤椅上拉了起來,兩人驅車向醫館走去。
這邊祝卿卿也來到了流螢閣,老板正收拾東西,打算帶着家裏人一起去游玩,見到祝卿卿,他放下手中的活,笑着走了過來。
“聽說是你要買下我這鋪子,我還以為是祝老爺和我開玩笑呢,既然你買下來了,以後我這流螢閣的東西可都是你的了,來瞧瞧。”
祝卿卿走進這家自己光臨了無數次的小店,黃花梨架子上陳列着各色各樣的奇珍異寶,牆上挂着一盞四角宮燈,明亮的燭光下,架上的珍寶散發着異樣的光,透出一股神秘之美。
初見那個宮燈時,祝卿卿還驚訝了一番,一度想要把它買回去,但是老板卻不肯賣,任她出多少錢都不肯,說是對他有特別的意義,祝卿卿也沒有再強求。
如今祝卿卿買下了流螢閣,她一眼便看到了那盞宮燈,調侃道,
“老板,這盞燈是不是也是我的了?”
原以為這盞燈對老板意義非凡,就算他把流螢閣買了也會把那盞燈帶走,祝卿卿只是随口開個玩笑,老板卻一臉認真的回答了她。
“對,它也是你的了。”
祝卿卿錯愕的看着他,“老板,我沒有聽錯吧?”
老板走到那盞燈前,拿起放在一旁的軟布細細地擦拭着,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
“這盞燈待在這裏也有十幾年了,它還是我從宮中帶出來的。”
“宮中”?
祝卿卿敏銳的捕捉到他話裏的意思,不動聲色的看着他。
老板好像沒有注意到她神色的變化,接着道,
“我原先是宮裏一個打更的宮人,那時候我才十幾歲,被人販子幾經轉手賣到了宮裏,認識了秦貴妃,我們是同鄉,娘娘對我頗為照顧,知道我怕黑,娘娘便賞了我這盞燈。貴妃娘娘她可是個大善人啊,只可惜那後宮可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娘娘她那麽善良,卻還是有人不肯放過她。”
同鄉,又姓秦臨江城姓秦的,不就只有秦雲斂一家嗎,怎麽沒聽他說過秦貴妃的事情?
老板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一回過頭,看到祝卿卿一臉茫然的樣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是我失态了,我好久沒有回憶過那時的事情了,一想到要和我苦心經營的鋪子告別了,便有些悵惘,話多了些,卿卿你多擔待。”
“無妨,我也喜歡聽故事,”祝卿卿把目光放到那盞宮燈上,問道,“您說的秦貴妃,和秦家有什麽關系嗎?”
聽他這麽一說,老板又回想起了那段往事,眼眶不覺間竟也紅了。
“其實真要說起來,還是有點關系的。”
原先臨江城裏是有兩戶秦家的,一戶是這百年的書香門第,一戶是秦家旁系的一個小分支,主人沒什麽本事,但是借着秦雲斂他們家的勢力,那戶秦家過得還算可以。
秦貴妃便是那家的女兒,算起來也是秦雲斂姑姑輩的。
三十幾年前,華朝有一次大選,為皇上納妃。
秦雲斂叔叔那一輩沒有女人,那戶便求着秦雲斂的爺爺把她們的女兒送去了,誰知不僅被選上了,還一步步提升成了貴妃。
兩戶秦家都沾了她的光,那時是風光無二啊。
“只可惜,貴妃娘娘後來死了。她的原生家庭也受了牽連,現在的秦家又當朝丞相保着,倒是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現在想起來,貴妃娘娘真的是……冤啊,若不是她,我肯定早就死在京城了,可是好人沒好報啊,她一生奉行仁慈寬容的原則,最終卻死在了受過她恩惠的宮人手中。”
老板後來離開了皇宮,又回了臨江城,開了流螢閣,借着宮裏原先的那些人脈倒賣些宮裏的奇珍,雙方受利,倒也還過的不錯。
“但是一想到貴妃娘娘,我這心裏啊……”
眼見着老板的淚珠就要落了下來,祝卿卿趕緊把自己的手帕遞了過去。
老板擺擺手,拿着擦宮燈的軟布,在眼角輕輕擦了兩下。
“不過最後那些害貴妃娘娘的人都遭到了報應,也算是罪有應得。”
三十年前的事情,又和後宮有關,這邊的人一定諱莫如深,秦雲斂怕是也不清楚。
這樣想着,祝卿卿心中倒也沒有那麽多的迷茫了,她問老板,
“您和您的那些線人倒賣皇宮裏的東西,不怕被抓嗎?”
“這倒沒什麽,都說皇宮是這天下最華美恢弘之處,但是裏面的人也有她們的艱辛,那些不受寵的妃嫔,難免受到欺壓,過不下去的時候,只能靠賣這些東西來換些銀兩。宮裏那麽多人,光大大小小的嫔妃就幾百人,更別說再加上宮女太監了,他們管不過來的,我主要是在東洋那邊取貨,在宮裏收的也不多,到時候我把線人的名單和聯絡方式給你,你可以繼續和宮裏聯絡,就當是幫幫那些走投無路的宮女妃嫔吧。”
祝卿卿點點頭,不去想宮裏的那些勾心鬥角,還好她穿的不是宮鬥文,不然以她的段位,可能一進去就被毒死了。
她不會主動去買宮裏流出來的東西,但是若遇上主動來找她的,她應該也不會拒絕。
“對了。”和老板聊完流螢閣的一些事情,祝卿卿忽然想到了任遲,如果老板知道秦貴妃的事情,那一定也知道任家的事情。
“您知道當年任家的事情嗎?”
老板臉色驟變,“你問這個做什麽?”
祝卿卿心中一慌,搬出祝九化來做借口,“只是偶然聽我爹說起過一次,心中好奇。”
“這樣啊,任家的事情可不能随便說啊,秦貴妃的事情雖然當時鬧得動靜很大,但是最後好歹是平反了,京城離咱們這又遠,久而久之,臨江城的人便淡忘了此事,就算想起,也不過感嘆一句秦貴妃當真是可憐,但任家不一樣,他們家被滅門,是因為他們家犯了大忌,沖撞了聖上。”
老板回憶起那是任家被滿門抄斬時的慘狀,任家百餘人死在了儈子手的大刀之下,滄江水都被染成了血紅色,真的是觸目驚心。
“任家為何會被滿門抄斬啊?”
祝卿卿問過祝九化,但祝九化卻一直不肯回憶此事,祝卿卿也只能作[]罷。
“據說啊……”
老板的眼神望着那盞宮燈,思緒漸漸飄向了從前。
……
……
“遲兒,您怎麽在這!”
任丙雁從祝府出來,剛回到自己的新家,便被門口一臉陰鸷的任遲吓了一跳,她捂着心口後退幾步,不明白這個和自己多年未聯系的侄兒為何突然出現在這裏。
“聽說你成親了?”
任遲打量着她,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細微的痕跡,讓任遲有些陌生,但他仍能從那張臉上找到自己祖母的影子,恨意又開始蔓延開來。
任丙雁一愣,有些嬌羞道,“是啊,他也是祝府的仆人,他對我極好的。”
任遲冷嘲熱諷,“在祝家待了那麽多年,你是不是已經把自己當成個真正的仆人了,你可別忘了你曾經可是個千金小姐。”
任丙雁沒有被他這話刺激到,反而耐心的安慰起他來,“那都是從前的事情了,咱們家犯了那麽大的錯,我們僥幸留得一命,要知足常樂才好。”
“知足常樂?”任遲冷笑一聲,“你倒有臉說。”
“你什麽意思!”任丙雁再怎麽勸自己要冷靜,此時卻也受不了任遲這般羞辱,直接變了臉。
任遲又換上笑容,“沒什麽意思,恭喜你成親。”
“你……”
任丙雁怎麽也想不清楚清楚,為什麽這個小時候這麽可愛的孩子現在變得這麽古怪。
還未等她,任遲又道,
“你知道祝卿卿的喜好嗎?”
任丙雁疑惑的地看着他,“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想追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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