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章
淋了雨,受了寒,心情先悲後喜——總之,經歷了大起伏的溫樊,終于病了。
第二天,兩個人都沒有去上班。向陽已經替晚宜請過假,可溫樊就不知道為什麽了。
所以當他打電話給溫樊,聽到對面沙啞到令人心驚的聲音時,向陽很震驚:“你沒事吧?”
“沒事。”他的聲音卻徹底出賣了他。
“晚宜呢?”
“回去了,別告訴她。”
向陽覺得他聽上去神志都不清醒了,“你去醫院了沒?”
“吃過藥了。”
“……”向陽哭笑不得,“你這是在拿自己開玩笑!你在家等着!”
溫樊還想說什麽,電話就被挂了。他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大腦一臉空白。
他是被額頭上的冰涼驚醒的。
勉強睜開眼,房間裏空無一人。他試着支起身,卻還是無力地倒了回去。
他體質一向很好,飲食規律,堅持鍛煉,一年到頭生病的次數屈指可數。
結果新的一年剛開始就病成這樣。
溫樊連扯扯嘴角的力氣都沒有。
他摸摸額頭上的冰毛巾,應該是剛換的。
向陽來了?
門把輕輕轉動,溫樊稍微側過腦袋,房間裏光線昏暗,看不清楚是誰。
人影走近,語氣略帶驚訝:“你醒了?”
溫樊微微皺眉,“你怎麽來了?”她家裏應該有很多事處理,他也囑咐向陽不要告訴她的。
晚宜沒有回答,看見他腦袋邊的電子溫度計,問:“多少度?”
溫樊:“唔。”
“……”晚宜無奈地将溫度計湊近他的嘴,“張嘴。”
溫樊乖乖将溫度計含進嘴裏。
“嘀嘀”響起後,她抽出一看,“都過三十九度了。唉,你……”她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扶着溫樊撐起上半身。溫樊咕咚咕咚喝了幾口,晚宜輕輕拍着他的背,“慢點,別嗆。”
看着他再躺回去,晚宜用手背摸摸他的臉,還是滾燙的,不由擔憂問道:“藥在哪兒?”
“吃過了。”溫樊說,“我沒事,你可以……”
“我不可以。”晚宜語氣堅決,卻又溫柔地像是在哄小孩,“乖乖躺着,不許說話。”
“……”
晚宜坐在床邊,溫樊盯着她。
她嘆口氣,輕聲說:“我沒事,在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你生病是因為我,我知道的。是不是很不舒服?我們打車去醫院吧,挂水會更好。”
“不去。”溫樊眼睫微垂,話語似孩童在賭氣。
晚宜張了張口,最終卻只是伸手輕輕覆上他的雙眼。
“睡吧,我不走。”
溫樊感覺到她幫自己掖好被角,就靜靜地坐在一旁,沒有再動過。
……
醒來時,額頭上的毛巾已經被收走,窗簾沒有之前那樣拉得嚴實,夕陽的餘晖投進房間,溫樊眯了眯眼,覺得清醒了不少。
他坐起身,床邊的水杯還冒着熱氣,可見才剛換過。
溫樊下床,想到衛生間洗漱,才剛走出卧室,就發現家裏幾乎是煥然一新。
因為晚宜的原因,溫樊從D市趕回來後匆匆打掃了一下就再也沒空整理房子,而現在的地板卻幹淨得發亮,窗戶桌子一塵不染,沙發上原本散落着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擱在一旁。
晚宜從廚房走出來,手裏還端着碗,熱氣騰騰冒着煙。
見到他,她一愣,“怎麽起來了?”看清楚溫樊穿的衣服,皺眉,“就穿一件毛衣怎麽行,病還沒好呢……”
晚宜放下碗,拿起他的外套,快步走過來披到他肩上。
“你下午幫我打掃房子了?”他問。
“嗯,你卧室裏堆着的幾件衣服也洗了,曬在外面呢。”晚宜指了指陽臺,“要開窗通風曬太陽,殺菌。我看到屋子有點亂就順便打掃了一下,現在是不是很棒?東西的位置都沒變,該放哪兒還是放哪兒,所以……你不介意吧?”
溫樊輕嘆,“我自己會弄的,只是因為最近忙而已,你不用做這些。”
“我願意啊。”晚宜笑吟吟,“你生病了,我照顧你,理所當然不是嗎?”
溫樊心頭頓生柔軟。
“餓嗎?我剛熬了碗粥,可以吃了。”晚宜擡起手觸了觸他的額頭,“燒沒退,還是回去躺着休息吧?”
他眨眨眼,表情無辜,“睡太久了。”
“好吧,出來活動一下也好。”晚宜想了想,沒堅持讓他繼續睡。
溫樊洗漱完畢,晚宜已經在餐桌邊等着他了。
他在她旁邊坐下,面前是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皮蛋瘦肉粥。
溫樊問:“你不吃嗎?”他和她還不能吃同一碗,也許會傳染。
晚宜撐着腦袋,盈盈淺笑,“我不餓,回家再吃。你先嘗嘗看。”
溫樊看着她,再看看碗,沒動。
晚宜不解:“怎麽了?”接收到他灼灼的目光,她突然意識到什麽,輕咳一聲。
溫樊面色淡淡,眼裏卻滿是期待。
晚宜無奈一笑,“都多大的人了。”拿起碗,舀了一勺,吹涼,送到他面前,“小心燙。”
溫樊一口含入,清清淡淡卻也不失鮮美,糯糯軟軟,唇齒留香。
碗很快見底,晚宜不免又想起小時候自己生病,外公無微不至的照顧,心情陡然低落。
溫樊明知道她是為什麽傷心,卻無能為力。
他的唇輕柔地碰了碰她的額頭。
晚宜低着頭,“你快回房休息吧,燒還沒退。”
溫樊腦袋還有點昏沉,聽話地回房間吃了藥躺下。
晚宜打算離開,他伸出一只手,拉住她。
“把手放回去,會冷的。”她說。
“不放。”他眨眨眼,因為發燒而臉色潮紅,無辜地耍賴,“等我睡着你再走。”
也不知道是誰一開始就要趕她走的。
晚宜對于這時候的溫樊其實很招架不住,她坐在床邊,把他的手塞回被窩,“快睡吧。”
“睡不着。”溫樊說。
晚宜沉默片刻,“你家有牛奶或者水果嗎?”
“牛奶喝完了,應該還有點水果,在茶幾上。”
晚宜起身,“你等一會兒。”
沒幾分鐘,她端着一個水果盤進來了,盤裏的大蘋果剛洗過,還帶着水珠。晚宜坐下就開始削。
“……”溫樊覺得很無語,轉移話題問道:“你今天怎麽會來?”
“我打了個電話給向陽哥,他說要來帶你去醫院。”晚宜頭也不擡。
之前晚宜租房子,把備用鑰匙給了溫樊。溫樊把自己家的也給了她,還煞有其事地表示,如果他們任何一個人沒帶鑰匙,另一個人都能及時救場。
晚宜當時問:“你不怕我偷偷摸摸溜進去幹壞事兒啊?”
溫樊完全沒有思考,直截了當:“鑰匙是假的。”
“……”晚宜哼了一聲,賭氣道:“我給你的那把也是假的。”
溫樊眼底充滿寵溺的笑意,和煦,包容。
前不久的事,回憶起來卻好像過了很久。
晚宜早上聽到向陽說溫樊病得一塌糊塗,立刻挂了電話沖出了家門,盡管知道有誇大成分,但她還是抑制不住焦急。
如果沒有鑰匙,估計溫樊根本聽不到門鈴聲,她也不舍得打電話吵醒讓他開門。
想到這兒,晚宜感嘆:“當初其實也沒想太多,有了鑰匙真是方便多了。”
“嗯,你可以随意進出。”溫樊輕笑。
晚宜削好蘋果,切成片,插上小牙簽,湊到溫樊嘴邊。
他默默地咬下。
晚宜看着溫樊的眼神溫柔而專注。
兩個人時不時聊幾句,溫樊的聲音低沉沙啞,“困了。”
晚宜看他現在沒什麽精神了,摸摸額頭,有些後悔和他聊天“快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對了,自己記得多喝水。”
溫樊阖上眼。過了一會兒,晚宜聽着均勻的呼吸聲,輕聲開口:“溫樊?”
沒有回音。
溫樊的睡顏相比于平時的模樣更安靜柔和,晚宜湊近了些,輕輕親吻了一下他的臉頰,然後飛快地縮了回去。
她抿着唇,嘴角噙一抹清淺的笑容。
我真是越來越離不開你了,溫樊。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