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夢境
接下來的幾天, 1號基地的樣子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一棟棟樓閣拔地而起,方亭,回廊更是随處可見,甚至在背後靠着的那高聳崖壁上,還建造了一個旋梯, 在崖壁一處小小的平臺區建造了亭子。
何以居很喜歡那裏, 只是去的次數不多, 因為他爬一次涼亭的速度實在太慢, 往返幾乎要一整天。加上最近連續不斷的降雪, 旋梯更加難走, 沒有殼的蝸牛并不想挑戰這項運動。
1號基地的變化也迅速影響了後來加入的那些逃難者, 如同第一批一樣,經過懷疑,不敢置信到幾乎喜極而泣, 他們迅速融入到了基地當中。
其實後加入的他們, 心底始終有一個小小的想法:“即使基地真的把他們當儲備糧, 能做這些來騙他們,他們也認了。”
任優優并沒有察覺到逃難者心底那一點點的不安, 她雖然經歷過絕望, 卻也算幸運,能夠獲得新生, 能夠來到1號基地, 并不能理解逃難者心中的惶恐不安。
反倒是何以居, 經過兩天之後,在吃飯的時候同逃難者說道,“我無法消除你們心中的不安,但是我想,我們基地所有的小可愛們可以做到,等明年的這個季節,你們會如同我這樣安撫新來到的居民。”
這簡短的話似乎起到了一點點的安慰作用,逃難者開始學着主動接觸基地的居民,而何以居驚喜的發現,這樣的接觸不但讓逃難者開始全身心的依賴基地,甚至讓越來越多的系統居民有了自己的名字,仿佛1號基地,真的成長了起來。
晚上,何以居窩在床上通過水晶球和商九轅聊天,将基地的變化告訴商九轅,“君君,說不定明年,基地就會有很多小寶寶了。”
商九轅點頭表示贊同,“看好戀愛魚,不要讓它亂吹喇叭。”
何以居抱着水晶球趴在床上。“放心,戀愛魚吃不下人類小寶寶,更何況雙子星河不是說戀愛魚是執着的生物嘛,不過這幾天它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何以居說着将水晶球向床邊的矮桌上挪了挪,讓商九轅能看到桌子上的生态球。
戀愛魚果然蔫噠噠的在水底游動,也不吹喇叭了,一副已經操碎了心,不想再繼續敬業,只想當一條鹹魚的模樣。
商九轅挑了挑眉,“這魚是不是生病了?實在不行就煮了吃了吧。”
何以居輕咳一聲,抱回水晶球放到自己面前,“煮了就不必了吧,也沒多少肉,我看它就是想你了,畢竟好久都沒見到你了。”
水晶球裏的商九轅沉默了許久,突然咧嘴笑了,“原來是想我了啊。”
何以居耳朵微微有些紅,心虛的将水晶球挪的遠了一點,然後輕輕的嗯了一聲,同時一手下意識的摸到枕頭底下,掏出小玉人握在手裏。
水晶球裏的商九轅笑的更開心了,“我也想他了,幾天不見,不知道他瘦了沒有。”
聽此,何以居的目光轉向生态球,裏面的戀愛魚還在無所事事,何以居微微皺了皺眉,“要不我去拿個電子秤稱一下?如果胖了,煮了也行,可以給小窩窩吃。”小窩窩就是何以居的那只企鵝公仔,商九轅的那只被命名為小圓圓。
在床頭另一邊玩的開心的小窩窩疑惑的扭頭看向何以居,發現何以居完全沒有理自己的意思,于是又開始自娛自樂,搖搖晃晃的在床上轉圈,偶爾扇扇小翅膀。
戀愛魚似乎終于意識到了危機,也感受到了卸磨殺魚的驚慌,拼命的吹起喇叭。
商九轅也聽到了戀愛魚的喇叭聲,總算還有那麽一點點良知,“魚瘦沒瘦不知道,我覺得他看起來瘦了一點點,可能需要好一顆小白菜才能養回來。”
遲鈍的腦回路總算轉了回來,何以居挺了挺小胸脯,“兩顆其實也可以。”
商九轅十分善解人意的點頭,“好啊,我去的時候會記得帶兩顆小白菜的。”
何以居在床上滾了一圈,想起外面的大雪又嘆了口氣,“還是算了,外面現在封路了,會凍壞我的小白菜,我會心疼的。”
“凍壞我都不會凍壞小白菜的,我過幾天就去看你。”商九轅保證道。
何以居聽此終于有點急了,“不要,凍壞了小白菜我會心疼,凍壞了君君我會心碎,我也想冬眠呢,你不用過來。”
“蝸蝸要冬眠?殼裏溫度還好嗎?被窩暖和嗎?睡前要吃的食物夠了嗎……”商九轅沒說好也沒說不好,而是直接甩了一大堆問題過來。
何以居緩慢的思索了幾秒鐘,然後開口,“你再慢點說一遍。”
商九轅于是又放慢語速重複了一遍。
何以居勾着唇角,手指摩擦着小玉人,“能在說一遍嗎?”
商九轅絲毫沒有生氣,耐心十足的又繼續重複,而且這一次問了一個問題會停頓下來,給何以居回答的時間。
就這樣一問一答,氣氛格外和諧。
第二天起床,何以居刷牙的時候都忍不住哼起了我們是害蟲的歌謠,洗漱之後心情愉悅的出了小別墅。
基地裏每天都會有人清理基地內的積雪,不讓積雪埋沒基地,居民見到何以居如此開心也不意外,似乎從加入基地開始,他們的指揮官每天都這樣開開心心的,讓其他人的心情都忍不住跟着好了起來。
伴随紛紛揚揚的雪花,最後一批二層小木樓的升級宣告完成,基地如今的居住區已經有120棟居住樓閣,可容納2400人居住。何以居放心的陸續建造了【科技發展基地】,【太陽能發電】以及【紡織廠】。
【紡織廠】的建造讓基地熱鬧了很長一段時間,衆人都期盼着穿上溫暖舒适,又各不相同的衣服。冬季的棉被也陸續生産分發,針織品開始在基地流行。當然,這需要一個過程,但只要有美好的期待,生活就會充滿動力。
基地步入正軌之後,何以居打算宣布自己進入冬眠,當然在此之前,他會仔細巡視一遍基地,确保基地能夠正常運轉。由于最近新建造的建築物有些多,何以居掏出了自己提前做好的筆記,一一對照來看。
首先是基地的武力情況,冬季雖然喪屍行動會受限,但誰也不知道喪屍能進化到什麽程度,除了喪屍,變異體也會在冬天變得極具攻擊性,所以武力是必要的。
【軍事學院】早已落成,何以居在落成的當天就對其進行了一番研究,而後發現【軍事學院】若想發揮作用,與【科技發展基地】也有密切關系,尤其是一些高級兵種,都需要高科技武器的配合。
例如何以居從【軍事學院】新解鎖的兵種中看到了:地雷兵,坦克兵,□□兵,以及火箭兵。從中不難看出,基地的兵種提升了一個階梯,但其使用的武器,大多需要科技支撐。即使他現在已經有了吳機和林藝科兩人研制武器,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兩人再聰明,沒有科技和材料,只能束手無策。
鑒于【科技發展基地】落成之後,可能需要消耗大量電力,所以可以又激活了【太陽能】,并且建造了足夠多的太陽能板,這些太陽能板經過【水墨之家基礎設計圖】的僞裝,完全不會顯現出來,讓何以居十分滿意。
能源問題解決之後,何以居建造了【科技發展基地】,查看之後發現果然不錯,這才是基地科技發展的基礎。其中包括了大量原料和素材的生産,當然也包括各種交通工具和武器的科研和建造。
當然,這些研究都需要消耗金幣和時間,根據自己冬眠的時間,何以居選擇了幾項進行排序自動研究。
車輛科研線從簡單的自行車到小電動和摩托,之後才是四個輪的越野,後面是運貨的大貨車,貨車後面甚至還有鐵軌火車,輪船,直升飛機,磁懸浮列車等等,越到後面,研究所需金幣和研究時間就越多,十萬金,幾個月,這樣的單位開始出現。
何以居覺得,科技線的更後面,甚至可能出現需要幾百萬金幣,幾年甚至幾十年研究開發的項目,比如說宇宙飛船什麽的。但是現在,因為前面太多沒解鎖的科研,更後面的也就看不到了。
何以居将交通工具線設定到大貨車,轉而研究其他線,一番操作下來,确定了最初的幾條研究線:交通工具線,武器線,通訊工具線。
這三條主線研究順利,等何以居冬眠結束,就可以建造車輛,擁有強大的兵種,以及建造信號塔,使用手機通信了。
鑒于基地每天收獲的金幣大部分都會用在科技研發上,何以居也沒有進行新兵種的訓練,畢竟科技不到位,新兵種來了也沒什麽戰鬥力。
等一切安排妥當,何以居在晚飯的時候告知衆人自己将會冬眠兩個月,不過不必驚慌,如果遇到無法解決的困難,還是可以到小別墅去找他,他會出來解決的。
基地如今運轉的非常順暢,居民對于指揮官的冬眠也沒有表現出排斥,甚至紛紛保證,自己會在何以居冬眠期間照顧好基地,讓指揮官放心。
何以居對此十分滿意,吃過晚飯就回了小別墅,小別墅裏的溫度非常舒适,坐在沙發上,決定今天喝掉一整瓶可樂來享受一下。當然,享受之際,也沒忘了将【天賦點卡機】設定為每日自動抽取。
喝了可樂,又簡單打掃了一下房間,何以居放心的上了二樓,打算通過水晶球和商九轅聯絡之後自己就進入冬眠。卻不知道怎麽回事,靈力輸入許久,都不見水晶球給出回應。何以居皺着眉頭,現在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商九轅難道還沒睡?
翻來覆去折騰了一會,又嘗試了幾次,水晶球依舊沒有反應。何以居躺在床上,覺得如果自己這樣冬眠,肯定會做噩夢,想來想去,一咕嚕坐了起來,抱着水晶球看。
正出神之際,突然聽到樓下有動靜,以為是0721有什麽事,但是打開房門趴在樓梯處向下看,就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又紮根心底的身影。
“君君!你怎麽來了!”何以居的驚訝大過疑問,更多的是擔心,不知道為什麽,心髒就狠狠痛了一下,似乎被誰用力拉扯。
商九轅快走兩步到了樓梯旁,張開手臂接住了下樓的何以居,“來給你暖被窩,陪你冬眠,順便送兩顆小白菜養肥我的蝸蝸。”
商九轅的胸膛并沒有寒意,如今外面雖然天寒地凍,但他畢竟是妖精,在極端環境下也是可以行動的,只是沒辦法攜帶自己的士兵。一路上有靈力護體,商九轅始終讓自己保持溫熱的狀态,畢竟他是來暖被窩的,太冷了可不行。
熟悉的氣息籠罩了何以居,讓剛剛還心神不寧怕做噩夢的何以居瞬間安定了下來,窩在商九轅的懷裏,何以居覺得自己下一秒就會睡過去,“我刷過牙了,但還是可以吃兩顆小白菜,然後再刷一遍的。”
“我也這麽覺得。”商九轅輕車熟路的将蝸牛抱到餐廳,從靈府中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洗的幹幹淨淨的水靈靈小白菜。
何以居甚至蹬蹬蹬跑去地下倉庫,從裏面摸出幾根蠟燭,然後熄了燈,同商九轅吃起了燭光晚餐。
等兩人躺倒卧室的大床上,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床頭上的戀愛魚都睡着了,否則見到兩人一同出現,非要拼命吹上一段喇叭不可。
蓋着溫暖柔軟的被子,身旁就是最重要的人,窗外還在飄着雪,莫名的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這樣的時間就算定格,也讓人沉醉。兩人低聲說着悄悄話,直到何以居漸漸抵抗不住睡意閉上了眼睛,商九轅才輕輕在何以居額頭落下一吻,抱着懷裏的人,也沉沉睡去。
冬眠是一個舒适的過程,畢竟大部分人都幻想過在寒冷飄雪的冬季,自己窩在舒适溫暖的小窩,什麽也不做,就窩在裏面睡覺的日子。何以居便是如此,甚至在地球旅行的時候,他還會特意挑選冬季會飄雪的地方過冬,讓冬眠更具有意義一些。
兩個月的時間對于一些人而言是無比艱難的,有無數人在這個凜冬死去,有無數人在為生存而掙紮。但對于1號基地的人們,生活似乎并未受多少影響,甚至為了給冬眠之後的指揮官一個驚喜,大家都在積極工作,沒有因為寒冷而偷懶。
當然,工作之餘也不妨礙他們八卦一下,尤其是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大家聚集在一起,免不了有一些茶餘飯後。
“你們說,咱們指揮官和商君以前認識嗎?”
“這我不知道,但是就憑這樣的天氣,商君也能趕過來陪指揮官冬眠,就可以看得出來,咱們指揮官絕對把人吃的死死的!”
“本以為冬天到了,終于不用吃狗糧了,結果最後還來了這麽一碗神仙狗糧。”
“你們說商君和咱們指揮官什麽時候結婚?”
“我覺得最晚明年。”
一個來自2號基地的法師搖了搖頭,“我覺得沒那麽快!你不了解我們指揮官,高傲的很,絕對不會這麽快低頭的!”
“我覺得沒準冬眠之後就會結婚。”
“要不,開個賭局?”
就這樣,兩個指揮官冬眠,沉浸在夢境中的時候,基地中已經開始了關于兩人何時結婚的賭注。冬季大雪封山,奇跡商隊也無法抵達,居民積攢下的金幣無處消費,賭局一開,立刻受到大家廣泛歡迎。
此時的何以居,難得沉浸在睡夢之中,他其實不太經常做夢,所以當他發覺自己出現在一片海灘時,有些恍惚,他的身體和意識都不受自己控制,仿佛在經歷另一種真實。
何以居遲鈍的大腦意識到自己無法控制自己之後,反應過來這是在做夢。懶惰的何蝸蝸便順其自然,享受夢境。
夢中的世界很遼闊,天空變高了,海水廣闊無邊,連從石頭縫隙中鑽出來的螃蟹都變的和自己一樣大了。
等等?何以居意識到有些不對勁,這螃蟹個頭是否太大了點!張牙舞爪的向着自己而來,好像一只巨獸!
何以居吓得轉頭就跑,他這才發覺,自己手中還舉着一把油紙傘,何以居頂着滿腦袋的問號狂奔,他以為自己跑的很快了,但卻無情的被身後的螃蟹追上了!
就在何以居已經感受到大鉗子的威脅時,一個更大的陰影從天空略過,是一只海鳥,它将螃蟹捉走了!何以居擡頭望去,發現那不知名海鳥比飛機還要大!
呆呆的站了片刻,感覺陽光撒在身上都會泛起輕微的疼痛,何以居趕緊将自己重新藏在油紙傘底,思索片刻,終于意識到,不是世界變大了,是他變小了,比拟态的時候還小了兩圈。
通過參照物,何以居覺得此時的自己大概只有七八厘米的樣子。夢境中的何以居逃過螃蟹追擊,累的不行,随地而坐,躲在油紙傘的陰影中發呆。
是真的發呆,眼睛的眨動都遲鈍的那種。這種狀态持續了很久,不是幾個小時,不是幾天,似乎是幾年都在這樣的發呆中渡過。夢中的他就在固定的海岸線活動,不會離開熟悉的區域,因為外面很危險。
他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族人,兄弟姐妹,也有一些妖精朋友,只是不常出現。
一天又一天,夢裏的何以居有個愛好,撿貝殼,各種各樣的貝殼,他有一個自己專門收集貝殼的小山洞,裏面貝殼五顏六色,形态各異,都被他精心照顧着。
夢中的何以居幾乎沒有開口說過話,大部分的時間他都一個人,舉着傘在海邊發呆,或者撿貝殼。
何以居覺得這個愛好需要改一改,即使在夢中,也不應該如此虛度光陰,種小白菜搞起來,但夢中的他似乎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打算,生活單調,不斷的重複着昨天。
床上,睡夢中的何以居微微皺着眉,顯然對于自己的這種生活狀态不太滿意。但夢境不受他控制,就只能這樣一直重複下去。
某一個雨天,夢中的何以居打着傘,如同往常那般去海邊散步,雨天沒有太陽,打傘不是為了防止被太陽曬傷,而是防止自己被雨滴砸痛,畢竟夢裏的他是一只弱小可憐又無助的小蝸牛。
弱小的何蝸蝸漫步在海邊,緩慢的四處張望,尋找有沒有出現什麽新的貝殼。雨簾讓視線變得有些模糊,看不清太遠的地方。
前方隐約出現了一團模糊的影子,遲鈍的反射弧讓他不知道害怕,習慣性的前進。
漸漸,他看清了前方同樣是一個拟态的妖精,一個皮膚很白的妖精,他略比自己大一些,大概比自己高個兩厘米的樣子。那只大約十厘米的妖精抱膝坐在海邊,臉埋在膝蓋裏,雨水将他淋濕。
何以居緩慢而行,然後從那個濕噠噠的身影前走了過去,大概是覺得,既然不是貝殼,那就沒有必要撿了。
不過走出去幾米遠,舉着傘的何以居突然停了下來,然後返回。走到抱膝而作的十厘米團子旁邊,微微探着小身子觀察了起來。
這是一只活的妖精,不知道本體是什麽,但是看上去比自己弱小可憐又無助,連把雨傘都沒有,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大概在哭吧,睡夢的何以居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夢中的想法。
然後,夢中的何蝸蝸舉着傘湊近,将傘挪了挪,擋在了抱膝而坐的團子頭頂。
沒有雨水敲打在身上,皮膚很白的團子終于擡起了頭,一張包子臉加上濕漉漉的眼神,目光轉向笑眯眯的何以居。
何以居心頭狠狠一跳,雖然團子縮小了,稚嫩了很多,但他很輕松的認了出來,這是商九轅。
不過夢中的何以居并不知道,他乖乖的舉着傘,也不說話,就傻傻的笑。
坐在被雨水浸濕沙灘上的拟态商九轅回過了神,眼神變得有些兇,騰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比何以居高了兩厘米的身高逼的何以居微微後仰,十厘米的團子露出一口白牙,擰着眉頭,惡狠狠的開口:“走開!”
夢中的何以居似乎反射弧更長,只是笑眯眯的沒反應。
拟态的商九轅如同警惕的刺猬一樣,瞪了何以居一眼,向着海裏跑去,然後消失不見。岸上,何以居仍舊舉着把傘站在那裏,甚至舉傘的姿勢都沒變,仿佛并沒有意識到傘下只能他自己了。
一直到十幾分鐘後,何以居才遲鈍的将傘擺正,在原地站了片刻,繼續沿着海岸線移動。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仍舊是一個雨天,出來散步的何以居再一次遇到了在岸上偷哭的商九轅,仍舊是之前的姿勢。
慢悠悠的何以居從商九轅面前經過時,抱膝而坐的商九轅明顯僵硬了許多,但過了幾秒鐘都沒有感受到頭頂有雨傘遮擋雨水,身體頓時抖的更厲害了,小小的一團似乎要融化在雨水裏。
何以居同樣走過了幾米之後,才反應過來一般,原路返回走回到商九轅身邊,然後舉起了傘。
傘下的身影再一次僵住了,這一次他遲遲沒有擡頭,徑自坐在那裏,無聲的哭。站在旁邊的何以居仍舊笑眯眯的,仍舊什麽也不說,如同一朵蘑菇一樣,就乖乖的舉着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