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治傷
“師父,吃飯了。”門外,傳來成連的聲音。
容樽看着毫無動靜的陣法,也不洩氣,總歸多實驗幾次,說不定就成功了呢。他笑眯眯地走出來,誇獎道:“辛苦了,成連。”
“不辛苦。”成連苦笑兩聲,欲言又止地停住,跟着容樽來到了前面。
容樽掀開門簾,愣住了——
只見圍坐一圈的飯桌上,一個身着華麗緋衣的妖豔少年撩起眼皮,看到他,“呦,回來了?”
“你是,繞梁?”
“記性真差,不愧是老家夥。”少年哼了一聲,又歪歪扭扭地靠了回去,沖着一旁的號鐘指使道,“喂,你,幫我盛碗湯。”
“好的。”號鐘乖乖巧巧的,還問道:“光要湯嗎?裏面還有豆腐,你要嗎?”
“你不會看着自己盛?”
“哦。”
容樽眼角抽了抽,轉頭問成連,“這是怎麽回事?”
成連一臉一言難盡,“繞梁的腰不好,最近才出來跟大家一起吃飯的。您回來了,就幫他看看吧。”
容樽看着模樣妖嬈的少年好像一個等着被伺候的大爺,想到了他剛來的時候狼狽痛苦蜷縮在地的模樣——不見血色的臉龐還看不出現在的絕麗,微揚起的脆弱脖頸,滿眼的都是絕望。
那一瞬間,容樽一度以為,這個孩子會挺不過來了。
“哎。”容樽輕嘆一聲,對他道,“等吃完了飯,我幫你看看吧。”
繞梁吃飯的座位上,有成連專門為他加厚的靠墊,他就這麽軟若無骨的半躺着,明明坐無坐相,卻因為臉長的好看并不令人厭煩。
焦尾滿臉羨慕地看着。
被繞梁不悅地瞪來就稍稍躲開目光,一會兒又悄悄偷瞄過去。繞梁都被看的無可奈何了,瞪過來,對方就憨憨笑一笑,一點轍都沒有。
現在的焦尾經歷過一次重生,似乎對樣貌看的淡了些,雖然還是有些怯縮,卻不會見到好看的人就被吓到變回原形了。
“小綠呢?”容樽看了一圈,沒見到綠绮熟悉的身影。
“被金璟請去家裏做客了,據說他的媽媽很喜歡綠绮。”成連笑着道。
容樽也笑了,看着這些孩子們能融入到新生活,被這裏的人所接受,他也覺得欣慰。
“淩部長牽頭的古神尋跡項目挺好,能夠招回這些孩子,并且有能力照顧他們的,也就只有我們這些老人家了,現在的人類太年輕,經驗不足。”
容樽的這一番自賣自誇換來了繞梁的一個白眼。成連卻驚訝地說道:“師父,您現在跟淩部長好像關系很好?”
容樽點點頭,“那是一個挺可靠的年輕人,還很會做點心,比你手藝好。”
成連大呼不可思議,想問那跟星未比呢,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改口道:“最近淩部長應該會很忙,古琴文化交流大會馬上就要召開了,小徐之前跑來三次問你們回來了沒,看樣子是有急事。”
“那他還非要在這個當口外出例查?”容樽挑起眉,“這個部長,真的是太愛玩了一點。”
吃過飯,容樽正滿足地靠在躺椅上,忽然想起來了什麽,伸手把繞梁捉來,不顧他的大聲掙紮,把他按在自己腿上,掀開衣服,檢查他的後腰。
“喂——!你,你這是在做什麽!無禮!”繞梁臉都紅了,粗着脖子向後扭過去看,見容樽正盯着他的腰部,大叫起來,其他古琴少年們都被吸引了過來,圍成一排看着他。
“別鬧。”
感到屁股被人輕輕拍了一下,繞梁眼睛瞪圓,整個人都僵直住了,一動不動,然後“噗”地一下,在容樽的腿上變回了琴形。
“啧,還害羞了。都是被你們吓的。”容樽遺憾似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一排人。那一排人也都無辜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眼中都流露出的遺憾卻不作假。
焦尾小聲道:“繞梁的皮膚可真白啊。”
成連笑了,故意對他道:“你不是覺得號鐘最好看了?怎麽,現在又喜歡繞梁了?”
號鐘立刻氣鼓鼓地盯向他。
“不不,號鐘也好看,我就是覺得繞梁的皮膚又白又嫩……”
“嗡——”容樽腿上的琴發出一聲悲鳴。
“可是還沒有大人的皮膚好……”焦尾又悄悄道。
——琴不叫了,戛然而止。
衆人呆住,紛紛朝他看來。號鐘更是掐住了他的脖子,晃動道:“你什麽時候看過大人的身子了?!我都還沒有看過!”
焦尾面上飛過一抹緋紅,“就,之前我藏在大人的挂墜裏面,天天看來着……”
容樽看着幾人看向焦尾的目光都變成了嫉妒,一時有些臉黑。
嘴角抽搐兩下,選擇不再理會他們。
他低頭看着琴形的繞梁,說道:“這樣也行,看的更方便了。”
他伸手撫上琴身中部,那裏有一道明顯的裂痕,但卻并不深。他覺得這種傷應當不至于讓繞梁疼成了那個樣子,就好像——是被攔腰截斷過一般。
他擔心是自己沒看仔細,又取來工具,細細地一寸寸檢查,能修補的地方就直接補上。
看到大人在工作了,玩鬧的少年們也都漸漸安靜下來,坐在他身邊看他為繞梁補傷。
淩星未走進琴鋪時,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幅有些溫馨的場景。
他慢下腳步,成連看到他,想起身,被他伸指在唇邊“噓”了一下,示意不要驚動那人。
淩星未靜靜站在身側,等着他全部修補完,擡起頭,發現了自己。
“咦,淩部長,什麽時候來的?”好看的眉眼彎了起來。
這讓他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微勾,“剛到。”
“這把就是當初跟焦尾一同來的琴?”他低頭,問道。
“是的,他叫繞梁。”
“繞梁……”淩星未的目光微閃,像是想到了什麽,眉峰輕輕皺起。
“怎麽?”容樽顯然并不熟悉那段歷史,也不知道繞梁的過去。
淩星未搖了搖頭,看向琴身上的那道裂紋,“他的情況如何?”
“你來的正巧。”容樽蹙起眉,站起身來給淩星未騰位置,“我已經檢查過了,傷勢還不及焦尾的重,按理說不應當出現他的那些症狀,你來給看看?”
淩星未走過來,伸手放到了琴身上。
“會不會是斷在了裏面?外表看不出來?”成連插嘴道。說完就覺得自己講的是廢話,要是這種情況,他師父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淩星未沒有說話,神情嚴肅地将手慢慢地在琴面上走過一遍,沒有放過一寸地方,然後收回手,直起身道:“沒傷。”
這種用靈力查探的方法容樽早就用過了,見淩星未跟他答出同樣的結論,放下心來,但面色更加不解了。
整間琴鋪都陷入了沉默。
繞梁的傷,似乎成為了他們的頭號難題。
“奇怪了,那是因為什麽呢……”容樽思索着,手無意識地在琴弦上滑動着。忽然,緋光渙散,他的手腕被人握了住。
相貌妖嬈的少年一手捉着容樽的手腕,面帶紅暈,發絲有些淩亂,衣襟也半敞了下來。他的目光瞪過容樽,又游移到淩星未身上,嘴角憋了半晌,才眼角殷紅地吼出一句,“流氓!——”然後跳下地,攏着衣衫跑進裏屋去了。
容樽“呀”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一時走神,不小心摸的多了點。”
淩星未陰沉地盯着他,意味不明地“哼”了聲。
“淩部長瞅我做什麽,你剛剛也摸了。”容樽無辜地看着他。
“……”
成連眼見兩人又要吵起來,連忙站出來拉架,“淩部長來了可是有什麽正事?”
“……”淩星未更沉默了,他本來沒什麽事。上午好好開着會,又吐了次血,就知道是這個蠢家夥一定又在自己搗鼓什麽了——但他可以理解成,這人是想他了,于是下午把公務交代下去,就匆匆趕來了。
但他面對着這麽多雙眼睛,只能挺直了身板,硬聲道:“後天的古琴文化交流大會,容樽跟我一起去。”
“我也要去?”容樽詫異道。
“你是不是又忘了自己是個什麽職務?”
“……”這個容樽還真是沒概念。他不知道別的處長都是怎麽幹的,但他這個處長當的可真是閑,而且據成連說工資還挺高。
淩星未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古琴處剛開設,是國家秘密的試點項目。本以為來了位古神是為自己分憂的,誰知來的是這貨,他現在不僅要管着整個國遺部,還要連帶着處理古琴處這一塊的具體事務,可這人還一點不知感恩戴德,着實的沒良心。
“會議結束後的慈善晚宴會進行拍賣,裏面有一把特殊的琴,你跟去看看。”
“特殊的琴?”
“嗯。九霄環佩,聽說過嗎文盲?”
容-文盲-樽啞口無言。
倒是成連一臉的激動,“是九霄來了!大人,唐琴九霄環佩與春雷同出自雷威之手,是阿春的親弟弟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容樽:“誰是文盲?你全家都是文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