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小事化無

“君兒,我帶着你下山吧,你一個人怎麽下山?”他一直守在她身邊,不敢出聲,直到她繞着山中間來回走了幾遍之後,他實在忍不住了。

這雨下的這麽大,他都有些受不了了,更別說卓文君一個弱女子了。

“誰允許你叫我君兒的,我用不着你假好心,不要在我眼前再晃蕩了,我看見只覺得髒。”本來還沒有多少事的卓文君被惡劣的天氣弄得急躁了起來。

說出來的話也失了分寸。

他想開口,可又怕惹她生氣,一時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這個時候卓文君看到了熟悉的路,她趁着閃電的光,趕緊确定了自己要走的方向,然後直接坐在地上借着力往下滑。

白色的**瞬間變成了泥衣,不過她倒是很懂得借力,沒過多久就滑到了山腳下。

看到她安全地到了家門口,遠遠跟着的東方朔才停下了自己的腳步。

“主子,我們也回去吧,雨這麽大,要當心身子。”信拿來了鬥篷跟草帽披在東方朔身上。

他們這幾天都住在山腳下,平時傳來的事情都由信去山上禀告,沒想到他只是說了一下卓文君在山上,就被自家主子安排着守在那裏。

自家主子好像是有預知能力一樣,難道是猜到卓文君會連夜離開,所以才派他守在哪裏的嗎?

“回吧。”看到劉素娥開門讓卓文君進了門,他才徹底放下心來。

不知何時早已把她放在了心裏,拿不出,放不下,到底是什麽時候呢?她到底是什麽時候住進來的?

卓文君一回到家就趕緊找了個趕緊的衣服換上,劉素娥煮了一些姜糖水,卓文君一邊擦着頭發,一邊喝着姜糖水。身子暖和了不少。

“小姐,你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素娥嬸說你去給人看病了,看病怎麽會這麽狼狽的回來?”容謹一邊給卓文君收拾着床鋪,一邊像是連珠炮似的問個不停。

卓文君笑着搖了搖頭,“誰知道發生什麽事了,反正我現在好好回來了,等雨停了咱們就走。”她像是把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幹二淨一樣。

一場雨不禁沖洗了一番大地,甚至把她不好的記憶也跟着沖沒了。

看到她這幅樣子,容謹無奈了。

自家小姐總是這樣,老是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吃虧的還不是自己。

“是啊,人回來了就好。”素娥嬸贊同地點了點頭。

卓文君笑的更歡了。

劉恩傑從裏屋走出來,兩只手揉着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卓姐姐,你回來啦。外面的雷聲好大,我又被吵醒了。”他呆呆地說道。

劉素娥把他抱在了板凳上,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恩,那我們就收拾收拾東西連夜離開吧?”卓文君抱着姜糖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地看着前方。

雨下了一夜,已經有停下來的趨勢了,天也快亮了,她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錯了,突然就想離開這裏。

容謹跟劉素娥對視了一眼,兩人都是不解。

“卓姐姐,外面在下雨。”劉恩傑趴在桌上,努力睜着眼睛看着外面。因為沒有睡醒,他連眼睛都沒怎麽睜開呢。

“雨有點變小了,到時候我們坐在馬車裏,慢慢走着也沒事。”容謹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動作,詢問式地看着卓文君。

如果要走,她就把自己剛收拾好的床鋪給卷起來。

“等雨再小點我們就走。”卓文君說完,繼續喝着自己的姜糖水,臉上依然挂着笑容。

容謹跟在卓文君的時間久了,大概了解卓文君是什麽樣的性情,此時卓文君的反應特別的不正常,容謹很擔心,可是又不敢問什麽。深怕卓文君因此不要自己了。

一個時辰之後,天漸漸變成了灰色,雨差不多停了下來。估計再過一個時辰天就要大亮了。容謹把收拾的東西全都搬到了馬車上。

這個馬車是柳大少爺在東陽縣給她買來的,是那裏最好的馬車,馬兒本來還在棚子裏睡覺,被叫醒的時候眼神有些放空。

幾個人上了馬車,容謹當起了車夫,劉素娥看了幾眼自己住了幾十年的村子,然後就低頭抱着劉恩傑。

卓文君抱着被子一句話都不說,馬兒緩緩地走了起來。

來時的心情,走時的心情,回想起來,還是有些感觸的。

抱着散心的心情來的,可是剛來到溪頭村,劉管家就逝世了,然後橋斷了,被困在這裏,後來買下了這裏的樹林,研究出了紙,然後遇到了小老頭,還有不茍言笑男,現在馬車在小雨中離開。

她的心情是怎麽樣的?可能連卓文君自己都不清楚。

昨夜在小木屋發生的事情,要說介意,她也不是很介意,她也有不對的地方,可是如果不介意,她又覺得不可能。

不管介意還是不介意,事情總是發生了,現在她要走了,就當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吧。她最後還是一貫地跟自己妥協了。

真的像是容謹說的那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素娥,你等等,馬車快點停下來,快點停下來。”馬車後面傳來了一陣呼喊聲。

天還沒有大亮呢,這個時候誰會出現在這裏?

“娘,是大伯。”劉恩傑耳尖地聽出了叫住馬車的人是誰。

劉素娥掀開簾子,真的看到劉大狗在後面追趕着馬車。

劉大狗穿着補丁的衣服,一邊喊着,一邊追趕着馬車,像是有什麽急事的樣子。

平時劉大狗對劉素娥這個弟妹很不錯,現在劉素娥要走了,要說這個村子裏她最舍不得的人,當真要屬這個劉大狗了。

“容謹,停車。”看到劉素娥在意的表情,卓文君趕緊讓容謹停下了馬車。

馬兒走的本來就不快,容謹輕輕一拉就讓他停下了腳步。

“謝謝小姐,大哥肯定是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恩,你且下去看看到底是何事,說完之後我們再走。”

“弟妹,你這是要走啊?”劉大狗沒想到劉素娥真的從馬車裏走了下來。

他趕緊改口叫起了弟妹,剛才那幾聲素娥在本人面前倒是不敢叫出聲來了。

劉素娥早些年對劉大狗有些心思,不過自從嫁給劉小狗之後,她就把這份心思藏了起來,現在看到劉大狗老實巴交又關心自己的模樣,久違顫抖的心再次悸動了一下。

“恩,大狗大哥有什麽事要說嗎?”

劉素娥跟劉大狗站在馬車不遠處說起了話。

馬車裏卓文君跟容謹說着雜事。

“卓姐姐,我想尿尿。”劉恩傑看着卓文君,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道。

可能是看到馬車停了下來,他才敢趁機開口。

“那就快點下去吧,別忍着。”看到他強忍着的樣子,卓文君就覺得好笑。

小小年紀就懂得害羞了,古代人還真是早熟。

劉恩傑哧溜一下就從馬車上滑了下去,然後動作迅速地跑到了樹林邊上。找了幾棵樹給自己當遮掩物。

“小姐,恩傑倒是越來越像個男人了。”容謹看着十來歲的小男孩扭扭捏捏的模樣,頓時樂了起來。

“恩,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這可是多少人總結出來的經驗,肯定是沒錯的。

容謹心裏有些愕然,沒想到自己只是說了一句話,自家小姐就說出了這麽有道理的話。

“啊……你放開我。”一聲尖叫聲劃破長空。

聲音是從樹林那邊出來的。

在聲音傳出來的剎那,一個黑影從雜草堆裏冒出來,直沖着劉素娥撲去,撲倒劉素娥之後在地上打了個滾,粗短的胳膊緊緊地勒着纖細的脖頸。

這一切像是發生在眨眼間一樣,等到卓文君跟容謹反應過來的時候,劉素娥已經被人用刀抵着脖子了。

劉小花抓着劉恩傑的胳膊,手裏拿着一把菜刀抵在劉恩傑的脖子邊。

“小狗,你這是在做什麽?”劉大狗看清楚挾持劉素娥的人之後,臉色巨變,根本不相信那個人是自己的弟弟劉小狗。

劉小狗一臉厭惡地看着自己的親生哥哥,“你說我在做什麽,我的好哥哥,這麽多年你們兩個奸夫淫婦瞞得我好苦啊,如果不是大嫂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我早就被這個掃把星戴了綠帽子。”

“劉小狗,你不是人,我劉素娥嫁給你這麽多年,什麽時候給你戴過綠帽子了?”劉素娥一聽到關于自己貞潔的事,馬上不甘心地反駁道。

劉小狗一個巴掌重重地打了上去。“臭婆娘,別以為我不知道,嫁給我之前你喜歡的難道不是我大哥?如果不是大嫂告訴我,大哥睡覺的時候會說你的名字,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戴了綠帽子,你這個蕩婦。”

劉大狗一聽,就知道自己做夢的時候無意間說出了劉素娥的名字,看到劉素娥的眼睛望向他這邊,劉大狗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他這麽一低頭,等于間接承認了劉小狗說的話。

“你這個臭**,還說自己沒給我戴過綠帽子,你這個**。”說完又是幾個大巴掌呼了上去。

劉素娥被他打的臉都腫了起來。

“王八蛋,你敢打我娘,我殺了你。”劉恩傑一看到自己親娘被欺負,他劇烈地掙紮着,看到實在掙紮不過,他的兩條腿就開始在空中踢了起來。“劉小花,你快放了我。”

“放了你?”劉小花冷笑道。

“大嫂,把那個死孩子給我扔到懸崖底下,摔死他得了,不一定是誰的種呢。”劉小狗聽到劉恩傑要殺了他的話,早就變了臉色。

哪有親生兒子敢殺自己親爹的啊?如果真的敢,那肯定不是親的。劉小狗生性多疑,此時完全不相信劉恩傑是自己的種了。

“小狗,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媳婦,你快點把恩傑放了,小心傷到他了。”劉大狗似乎着急道,“小狗,你也快點把弟妹放了。”

“劉小狗,恩傑真的是你親生兒子。”劉素娥嘟嘟囔囔着,好不容易說清了這幾個字。

劉小狗一巴掌又扇了上去,“閉嘴吧,臭**。”看到自己大哥跟劉素娥都為劉恩傑說話,劉小狗就覺得自己的綠帽子戴的更牢固了。

這一巴掌讓劉素娥直接昏死過去。

“娘……”劉恩傑聲嘶力竭地喊着。随後掙紮的更厲害了。

容謹從剛才開始就想沖上去暴揍劉小狗跟劉小花一頓,但是被卓文君拉住了。

“卓姑娘,咱們談個買賣吧。”看到淡定的卓文君,劉小花的心裏發毛,這次她铤而走險就是為了錢,如果事成了,以後她都不愁錢了,如果不成,那就只能魚死網破。

卓文君從劉小花的眼神中讀出了孤擲一注的決心,所以她才拉住了容謹。

如果沒有十分的把握,她不能拿劉素娥母子倆的生命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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