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山雨欲來七

兩人速速到了孫散戶宅前。街上的嘈雜聲顯然也是驚到了裏邊的人,此刻孫宅正燈火通明。

“二位仙君。”孫散戶親自出門迎接, 他身邊還站了一年輕男子, 這男子與他頗有些相似。施陽猜測,這人應當就是孫散戶的兒子。看到這兒, 施陽不免好奇。白日裏他可是聽聞這男子身體抱恙的,怎麽如今卻是精氣十足, 容光煥發的模樣。

陸無疏對着孫散戶揖手一禮, 平心靜氣問道:“有幾個問題想請教前輩。”

孫散戶與他兒子對視了一眼,面上頗為為難。下一刻, 他示意了他兒子先回屋中,又迎了施陽與陸無疏二人進門。“前輩這稱呼萬萬叫不得, 仙君有何疑問,孫某定會悉數作答。”

施陽與陸無疏在廳中坐下, 皆是正襟危坐, 毫不馬虎。“方才村中發生了什麽事?”陸無疏問道。

孫散戶眼神躲閃,閃爍其詞:“沒什麽事,沒什麽事。”

施陽這就白了孫散戶一眼, 同時冷哼一聲:“你當我們傻還是當我們瞎?那麽一群人舉着火把在鎮上追趕, 你還說沒什麽事?”

“施陽。”陸無疏示意施陽注意言辭。

施陽撇撇嘴, 又道:“事态緊急,我沒那個耐性與他好好講。”他又将面朝向孫散戶, 同時也是揖手一禮,“若孫前輩怕麻煩晚輩,才不将村中之事告知, 那還真是會錯意了,我與師兄就是覺得這村中有不妥之處,才會過來轉轉。”

孫散戶抹了一把汗,長嘆一口氣:“村中今晚又有孩童失蹤。”

“孩童失蹤?”施陽與陸無疏對視一眼,又問:“為何會失蹤。”

孫散戶道:“仙君有所不知,我們村子後邊的山上,有一只玄貓妖,村裏人都叫她玄夫人。”

“玄夫人?”施陽喃喃道,不由想起剛入村那早上,他偶然聽聞一婦人吓止她家垂髫女娃,說是再哭便會被玄夫人抓了去。

孫散戶這就将玄夫人的事跡娓娓道來:“玄夫人平日最喜吸食孩童精氣,同時挖去孩童眼珠食用。我自是道行淺薄,鬥不過這玄夫人,便叫村中人每家每戶挂了新鮮的香樟樹葉。貓妖不喜這氣味,便不會再來。可不知怎麽的,總有不怕玄夫人的村民不及時換樟樹葉子,被玄夫人得了間隙抓去了孩兒。”

“怪不得這村裏會有孩子被挖去一只眼,且精神萎靡。”施陽擰眉道,但是細想一下又不對,“這玄夫人抓了的孩童,是被你們救出來了?”

孫散戶搖搖頭:“是玄夫人自己放回來的。玄夫人食了孩童眼球,吸食些許人精,又會把這些孩子放回來,扔在村口那槐樹下。不過這些回來的孩童各個都失了神志,每日瘋言瘋語,叫村中做父母的不知該如何是好。”

這麽個說法,那麽這一日的所見所聞便說得通了。

施陽剛想問那玄貓妖的老窩,卻不想陸無疏突然開口:“村中人為何無故殺貓。”

孫散戶聞言,當即跟失了智一般,厲聲呵斥,幾近喪心病狂:“仙君,貓是邪物!玄夫人攪得我們這山村不得安寧,所以村裏容不下貓!來一只殺一只!來兩只殺一雙!不僅要殺了!還要将眼珠子挖……”

“夠了!”陸無疏高聲呵止。

施陽被這一聲吓得不輕,他轉頭看了陸無疏的神情,第一次見到陸無疏是如此怒不可遏。施陽覺得,要不是門中胤元師伯将陸無疏的舉止規範到一言一行,恐怕他早已一劍指在了孫散戶脖頸之上。

縱使玄夫人吸食人精,奪人眼球,壞事做盡,惹得山村雞犬不寧,但是山村中其他的貓是無辜的。怎麽能因為一只作惡的貓妖,而将山村中的所有貓趕盡殺絕。這事施陽聽着都覺得殘忍無比,到了令人發指的地步,更何況是陸無疏。陸無疏将木木,是當自己女兒在養,平日裏見了野貓,都會細細撫摸一番。

施陽戳了戳陸無疏的手指,道:“師兄,冷靜。”

陸無疏咽了一口氣,當即斂了怒容,不想再理會孫散戶。

施陽又問孫散戶,語氣中帶着一絲諷意:“那既然玄貓妖作祟,為何不第一時間告知我和師兄?難道真是怕給我和師兄添麻煩?”

孫散戶點頭:“正是這個原因。”

施陽一笑:“我再問你,方才在街上響起的那鈴音,是否就是玄夫人發出來的。”

“正是正是。”孫散戶連連附和。

施陽起身,當即一禮:“那還請孫前輩指明玄夫人的窩點,我與師兄這就剔了妖丹,為民除害。”

孫散戶猶豫半晌,最終還是将玄夫人的藏身之所道了出來。

“師兄,走了。”施陽一把拉了陸無疏,這就快步出了孫宅。“金光郎,不是我說你,你這喜貓成瘾的性子真得收斂一下,聽到這村子裏将貓奉為邪神,連禮儀都不要了。虧得胤元師伯教了你二十載,如今索性連門風都忘了。”

“等回了門中,我會自我掌罰。”陸無疏道。

“不是這個意思啊師兄,我就當沒見過,我又不是你。”施陽雙手抱頭,這就伸了個懶腰。四更時分被噩夢驚醒,如今天還未亮就這番折騰,施陽此時還真覺得有些困乏。

陸無疏斂眉垂眸,心中若有所思。

施陽挑了挑眉間,饒有興趣地問道:“師兄,等會兒碰到了那玄貓妖,你真下得去手?”

“若是壞事做盡,我不會手下留情。”陸無疏道,語氣中透着些許森寒之意。

施陽嘿嘿一笑:“我知道你是下不了手。我若告訴你,村中之事不是玄夫人做的,那你一定下不了手了罷?”

陸無疏一怔,面上帶着不可思議:“何以見得。”

施陽當即一臉痞樣:“師兄你長得這般俊,你讓我親一下,我就告訴你。”這話說出來,施陽當即想抽自己一耳光,玩笑真是開過頭了。

不過陸無疏顯然是在平時被施陽撩撥慣了,對着施陽這話也沒往心裏去,只是一如既往地道了一句:“不知正經。”

“開玩笑的開玩笑的。”施陽擺擺手,同時又松了口氣。轉而,他又是用一種訓斥的語氣對陸無疏道:“你以往也與我說了,獵妖至關重要的便是沉着冷靜,不可因外界亂了方寸,你看你方才一聽孫散戶對貓如此排斥,別的話都聽不進去了,連孫散戶話語間的漏洞都沒尋出……”

“講重點。”陸無疏冷冷道。

施陽問道:“師兄,我問你,你獵妖無數,何時聽聞過普通妖獸抓了人,吸食了人精,還會将人放回來的?我再問你,将人弄得神志不清,有何種手段?”

陸無疏道:“魂獸才有令人神志不清的能力,以及,人為。普通妖獸吸食人精,将人放回聞所未聞。”

施陽打了個響指,道:“這就對了。我再問你,我們是因為什麽來到這小山村的?”

陸無疏道:“玄轎與鈴音。”

施陽道:“可以說我們是被那玄轎與鈴音引到了這山村,我猜十有八九,那玄轎裏坐着的正是玄夫人。你說她要是真吸食了人精,挖了人眼珠,還會特意引我們兩人來此?我們的行頭妖獸一看便能看出,她要是看不出,只認為我們兩人是普通人才引進來,那這玄夫人就是傻;若是她知道我們兩人來自獵妖仙門,還執意引我們兩人進來,同時她确實壞事做盡,那麽她這一舉動無疑是給自己添堵。”

陸無疏緊鎖的眉宇展開了些,接着施陽的話道:“所以她可能沒做過這些事,引我們二人進來,是要幫她洗清罪名。”

施陽吹了個口哨,笑道:“你看,靜下心來一想,孫散戶的話便是錯漏百出,還有一點。”施陽頓了頓,“玄轎的鈴音,與今早四更時分響徹在街上的鈴音完全不同。”

“有人冒充玄夫人作亂。”陸無疏道。

“我猜這人應當就是孫散戶。”施陽道。

陸無疏聽了這話,當即調轉了劍身,這就禦劍回去想找那孫散戶,卻被施陽叫住。“師兄,冷靜!冷靜!別為了小貓咪失了金光臺首席弟子的身份。”

“既然你知道了是孫散戶所為,為何不與他當面對質?”陸無疏問道。

“師兄,你這是失了志啊。以往不确定的事情你會去做?認為這事是孫散戶所為只是我的猜測,我們沒證據啊。”施陽道。

施陽這喜好賣關子的性子,陸無疏不得不服。他頗為無奈,又調轉了劍身,往玄夫人藏身之處飛去。

“沒證據便去玄夫人那兒問問。你看那孫散戶,支支吾吾了半日,最後才肯将玄夫人的藏身之處告知我們,我猜他就是怕我們二人把玄夫人殺了,以後他再動手,就沒人背黑鍋。不過這也只是猜測罷了,具體還得看玄夫人怎麽說。要是玄夫人給的話有理有據,我便站玄夫人。”施陽道。

兩人禦劍飛行不消多時,便到了玄夫人的藏身之處。施陽和陸無疏尋了一日,都未發現玄夫人的妖氣,結果到了這地施陽才明白。原來玄夫人在這地立下了一道結界。妖是如何會立結界的,施陽不知。只是施陽隐隐覺得,這玄夫人并不簡單。

一少女從洞中出來,出了結界便化作了一只虎斑貓。她坐于地上甩了甩柔軟的尾巴,對施陽與陸無疏道:“夫人在洞中已等候二位仙君多時,二位仙君請随我一道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雙更最後一發

明天真的要單更了,恩!

陸·護妻狂魔·陳年老醋壇·看誰都是情敵·無疏 将在本标題末,下标題初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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