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喜事

章左揚剛走沒幾天,玉屏那邊又傳出話來,說是姨娘身子不爽快。整日頭暈胸悶,寝食不安。章平之急急的請了幾個醫生進府瞧。瞧來瞧去,一個說是有喜了,一個說是有病了。章平之一聽沒個準信,把兩個大夫罵了一通轟出府去,急的連忙又請了太醫院的大夫來看。太醫院的大夫仔細看了半日,最後才說是有喜了,但胎氣不穩。大夫開了安胎的藥,囑咐好生養着。章平之一看藥房都是些精貴的藥材,對章府管家道:“藥方上的藥材府裏有的就從庫房挑好的用,沒有的再去外面藥店買好的。不用記挂銀子,重要的是都要撿好的。”

大太太不放心又讓翠兒往清谷寺添盞長明燈,每月供奉十斤香油。向菩薩祈福,專門保佑玉屏母子平安。

本來頭一個月章家阖府為了章左揚去燕雲的事情鬧得都悶着氣。玉屏懷了身孕才算是給府裏帶來了久違的喜氣。

雅麗清早從老夫人那裏請了安聽說了這個消息,回答暖玉閣,嚷嚷着要準備禮物給玉屏。吩咐将暖玉閣存着的燕窩挑了好的出來送過去給玉屏。

鴛鴦很是不屑的嘟囔道:“又不是做壽,又不是産子,送什麽禮物?”

冬淩說:“玉屏姐姐是從這暖玉閣裏出去的,以前就是小姐的貼身丫頭。如今有了這等喜事。雖不是做壽但小姐也定是要表示表示的。你快去将那新鮮的燕窩挑些好的出來罷。”

鴛鴦不情願的說:“要去你自己去,玉屏原和我們都是一樣的。她如今當上姨娘,拿了大了。懷個身孕還要我們伺候了。”

冬淩忙讓她住嘴:“你不願意去就不願意去,何苦說這話?給人聽見了又要編排不是了。”說着幹脆不再理鴛鴦,自己往去找燕窩了。

走到半路上看見遠遠的來了一個容長臉的道姑,細看正是煙雲庵的淨慧。冬淩迎上前道:“仙姑急匆匆的這是往哪裏去啊?”

淨慧見是冬淩笑答:“聽說你們家玉屏姨娘懷了身孕,大夫人要做法事,這不大清早的就讓人叫我進府了嗎?我等着給大夫人回話呢。”

冬淩給她讓了路道:“那我就不攔着仙姑了。”說着自己去了賬房找燕窩。

另一邊,這淨慧七拐八拐的等冬淩走遠了,沒有往環碧山莊去,卻一路直奔碧落軒。到了碧落軒早有彩蝶在門口候着,見了淨慧拉她道:“仙姑恁地來得這麽晚?讓我們二夫人等的好心焦。”

淨慧道:“路上遇到了暖玉閣的那個叫冬淩的丫頭,耽擱了一陣。”

聽到淨慧被冬淩撞見,彩蝶緊張的問:“沒有被她知道您來這裏了吧?”

“哪兒能啊?我跟她說是大夫人請我來做法事的,等她走遠了我才往碧落軒來的。”

彩蝶這才放下心來,道:“這就好,仙姑快進去吧。”說着,為淨慧打起了簾子。

淨慧進了碧落軒東廊耳房,才看見二夫人正急的在屋內踱步。見淨慧到了也是埋怨:“仙姑怎麽來得這樣遲?”

淨慧又将遇到冬淩,又搪塞過去的事情說了一遍。二夫人放下心來道:“此事事關重大,千萬不能讓旁人知道。”

淨慧放低聲音湊上前去,問:“二夫人可是為了玉屏姨娘的事情?”

二夫人請淨慧仙姑在身旁坐下,微微點了點頭:“仙姑知道,我們府上四個孩子。大夫人生養了兩男一女,我只有左英這一個獨子。如今大少爺和二少爺都去了外地履職。雅麗遲早也是要送出去的女兒,只剩下我們左英。本來我以為我們娘倆總算是熬出了頭,誰承想,老爺收了玉屏這麽個小狐媚子,倒不聲不響的懷上了。”

淨慧會意道:“二夫人是害怕玉屏生下來是個兒子壞了三少爺的好事?”

“可不是。将軍府眼下的情形,只剩下左英這麽一個男丁。但若是玉屏生了個兒子,那就很難說了。仙姑可有什麽法子,能幫我除了這枚眼中釘?”二夫人問道。

“法子倒是有一個,不過這可是造業的事情。按說我一個出家之人不該破戒管這些俗世。”

二夫人薄唇一抿,雙眉緊蹙,道:“仙姑真肯幫我,我和左英将來都感激不盡。若是事成,這偌大的将軍府家産都是我們左英的。倒時候再多多的添些供奉,消了業障,也不是什麽大事。”

淨慧的臉上顯出一抹狡黠神色,說:“将來事成,恐怕二夫人就不認這筆賬了。”

二夫人忙傳了門外候着的彩蝶,與她低語了幾句。不一會,彩蝶取來一只小紅木匣子遞給淨慧,說:“這裏面都是我的體己錢,全部送予仙姑。仙姑不要嫌棄,将來事成還有報酬。”

淨慧打開木匣,見裏面躺着一張二百兩的銀票,樂呵呵慌忙不疊的揣入袖筒中。又套出一只小藥瓶遞給二夫人,囑咐道:“把這個藥倒在她的茶飯裏面。過不了幾天,就會小産。小心不要讓人發現了。”

二夫人像得到珍寶一樣仔細将藥瓶收了起來,又讓彩蝶送了淨慧出門。

這一廂,冬淩拿着對牌去賬房領了新鮮的燕窩,往玉屏那裏送去。到了門口,服侍玉屏的小丫頭說:“姨娘往環碧山莊給大夫人請安去了”。冬淩便攜了燕窩直接往環碧山莊去了。

到了環碧山莊東廊耳房,翠兒掀了簾子帶冬淩進去,見玉屏和大夫人正坐在一處說話,并沒有看到淨慧的影子。玉屏穿着蜜合色的薄衫,油黑的髻子用瑪瑙攢珠金簪盤在頭上。氣色比從前紅潤了許多。

大夫人問玉屏:“吃了這些天的安胎藥,感覺可還好?”

玉屏道:“好多了,這服藥下去不像以前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得。吃飯、睡覺都好了許多。”

大夫人寬慰道:“這就好,老爺這個年紀上若是能再添個一子半女那真是我們章家的福氣。”

冬淩上前向大夫人和玉屏請過安,道:“這是我們小姐孝敬玉屏姨娘的燕窩。說是讓您保重身子重要,要是吃了覺得好,下次繼續跟暖玉閣拿。”

玉屏命身旁的小丫頭趕緊收下,謝道:“還是小姐最知道疼人。替我謝謝你們家小姐。來日我再登門拜謝。”

大夫人笑道:“雅麗這孩子,還專門差人巴巴的送燕窩過來。”

玉屏攔道:“要是小姐的一番心意。”又讓翠兒送冬淩出去。

冬淩告辭出門,問翠兒:“怎麽沒見淨慧仙姑來?”

翠兒疑惑反問:“淨慧仙姑為什麽要在環碧山莊?”

一絲詫異湧上冬淩的心頭:“我剛才在路上碰見淨慧仙姑,她說要來環碧山莊看大夫人的,怎麽這會子了也沒見她來?”冬淩追問。

翠兒不上心的回答:“許是碰見什麽人給耽擱了吧。”

送完燕窩冬淩徑直回了暖玉閣,鴛鴦臉上仍舊沒有好臉色。冬淩也不便與她計較。誰知,過了沒幾天。環碧山莊那邊傳來消息,玉屏忽然小産了,說是大人也兇多吉少。雅麗正在用早飯,聽到這個消息,急急的換上衣服就要往玉屏那裏去。

冬淩攔道:“主子你現在去恐怕不方便,玉屏姨娘那兒現在肯定很多人。您去了別人還要照顧您,這不是添亂嗎?小姐還是暫時耐心待在暖玉閣,我們仔細打聽着消息。等玉屏姨娘那邊散了,再去看也不遲。”

鴛鴦也勸:“是啊,玉屏小産了。小姐未出閣的閨女去了那邊,若是沾染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怎麽辦?”

雅麗一聽鴛鴦的話,氣不打一處來:“什麽髒東西幹淨東西的。大夫都說兇多吉少了,你先下還顧着這些?白白的玉屏和你姐妹一處相處這麽些年,你竟然是個白眼狼。”

鴛鴦被罵得眼淚登時下來,賭氣道:“誰是白眼狼?我原是為小姐着想。小姐不領情也就算了,還這樣說我?”

雅麗氣道:“為我着想?難道我還要些你不成?誰要你這樣為我着想?”

鴛鴦一邊拿帕子捂着臉,一邊哭道:“小姐若是覺得鴛鴦不好,趁早将鴛鴦打發出府去,不用整日裏橫眉豎眼的挑我的不是。反正等着服侍小姐的人多得是。鴛鴦走了,小姐再找一個像玉屏這樣可心的人來替上不是更好?”

雅麗氣得面皮通紅:“原來是為了這個。都這會子了,還在這裏争風吃醋。你自己說說,你和玉屏平日裏我偏待過哪一個?”

鴛鴦還要說,冬淩趕緊上前推開她:“你也少說兩句吧。小姐正在氣頭上呢。你何苦非要跟她針尖對麥芒?”

說着又扶了雅麗進屋,好聲安撫道:“我讓下面的丫頭去打探消息了,玉屏那邊一旦有了準信,就帶您過去。您也別着急上火的。玉屏小産了也怪不上鴛鴦。您白白的惱她幹什麽?”

掌燈時分,暖玉閣二門有丫鬟拍門。冬淩問:“什麽事情?”

門外丫鬟回話:“玉屏姨娘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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