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謝悉再次醒來時,初睜開眼,便被窗外過于明亮的日光刺得眯了眼。他一時還無法回憶起來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只是呆呆地看着,落地窗外絢麗的海景,半掩于雲朵下的烈日,耀眼的光,以及背對着陽光的人影。

方洗雨沒有穿衣服,肩背輪廓被光線勾成流暢漂亮的線條。他正低着頭,坐在床上,捧着謝悉的手臂,為那條傷痕累累的手臂處理傷口。

棉花沾着藥水,輕輕撲在傷口上,引起微微的涼意,卻沒有多少疼痛,可見方洗雨力道把握得很好,動作堪稱溫柔。

他過于專心,并沒有發現謝悉的蘇醒。謝悉就這樣安靜地凝視着,端詳着,看這個在他眼中美得不可方物的Omega。他先看觀察的是臉,方洗雨表情相當冷靜,與一直以來的狀态沒有什麽分別,就連嘴角抿起的弧度也沒有多大變化。

接着,謝悉的視線向下移。方洗雨坐在他的手臂邊,從他視線的角度看過去,他能看見那脖頸的側面,看見凸起的喉結,以及,那被打上了标記,尚且泛着紅的後頸腺體。

謝悉的動作僵硬了。

他連夜坐了飛機過來,找到方洗雨的酒店,做好向方洗雨道歉的準備。

然後他向方洗雨撲了上去,他的最後一個意識是,他打錯了抑制劑。

謝悉的身體動了動,方洗雨立刻朝他看了過來,同他對上視線。正臉相對時,剛才沒能看清的細節就一下變得清晰了,方洗雨的眼角還帶着嫣紅,淚痕猶見。

“小雨,”謝悉開口道,“我弄疼你了嗎?”

沒等回答,他又接着問:“我傷到你了沒有?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還好。”方洗雨回答。

除了右手被弄得脫臼,後來他自己接了回來,腺體被咬得太重,以及下體的隐隐作痛,并沒有什麽值得與謝悉的傷相比的傷痕。

謝悉看起來沒有以前那麽聰明。放在過去,他才不會輕易相信方洗雨的話,他一定會爬起來,親自對方洗雨的身體确認一遍,才能放下心。但現在的他卻松了一口氣,然後稍作沉思,露出一個笑容。

“小雨,這都是意外。”他對方洗雨說,“我覺得非常對不起。”

方洗雨盯了他幾秒鐘,說:“我知道。”

謝悉道:“我們去醫院做個檢查吧,确保身體無恙,然後分開一段時間冷靜一下。我會盡量找找有沒有不傷到你、能幫你去除标記的方法……”

方洗雨雙眼一瞬不瞬,突然之間,空氣中摻入了一股涼意,那是方洗雨的信息素微粒。

在那一刻,謝悉的身體剎那間繃緊了。

“我發情了。”方洗雨不冷不熱地說,“我只找酒店人員要了一點抑制劑,好幫你處理傷口。”

他的右手拿起一支針管,針管內的液體仍留存有2/3,不等謝悉有任何動作,他的手便将那抑制劑丢到地上,玻璃制成的針管頓時發出破裂的脆響。

“你要做檢查的話就自己去吧。”方洗雨說,“我走不出這個門。”

謝悉說:“小雨,把信息素收起來……”

方洗雨道:“我在發情。發情的Omega散發信息素是理所應當的事。”

現在的他沒有抑制劑,暴露在方洗雨的信息素下,無疑是一件無比危險的事。如果現在有臺檢測儀在他的身邊,上面顯示的數字一定會以非常驚人的速度飙升。

但方洗雨什麽都不知道,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謝悉屏住了呼吸,一下子将自己的手從方洗雨手中抽回來,錯誤已經發生了一次不能發生第二次,他翻身下床,還沒走出一步,方洗雨的聲音又從身後響起來。

“你要走了嗎?”

謝悉道:“我出去,冷靜一下……”

“冷靜什麽?”方洗雨問他,“冷靜下來,然後想怎麽和我撇清關系嗎?”

謝悉又向前走了兩步,這樣從來都不在他計劃中的事打亂了他的全部邏輯,令他失去了正常的處理能力。他不能再聞到方洗雨的信息素,能離得越遠越好。他邊走邊說:“小雨,我會想辦法幫你解決你的發情期,我給你買最好的抑制劑過來,然後我們再心平氣和地談談後面該怎麽辦。這種事都不是我們想發生的……”

方洗雨打斷他:“我想。”

他說:“你憑什麽替我決定我想不想。”

最初發生時,他驚慌無措,拼命掙紮,但在他醒來後,他看着謝悉昏迷時不安的神情,看着謝悉自己撕咬出來的傷,他忽然又很快地接受了現實。

方洗雨并不是一個傻子,謝悉忽然如此反常,絕對不是沒有原因的。

而謝悉在與他做愛時給出的反應,那樣的渴求,那樣的依戀,也絕對不是作假。

他們之間九年的僵持,到今天終于有了改變。

他不想再繼續維持以前的狀态了。

方洗雨看着他的背影,聲音平靜地對他說:“我想被你标記,想要在發情期和你一起像正常的伴侶那樣度過,想要和你上床,想和你在一起。我放下臉皮勾引過你多少次了,你憑什麽說我不想?”

“你又要逃跑了是嗎?”方洗雨道,“好,你走出這扇門後,我會打抑制劑,去醫院做手術洗掉終身标記,洗不掉的話我就做腺體切除手術。”

謝悉有些慌亂地轉過頭,想要告訴他,不必這麽着急。我會找出對你危害最小的方法,我不會讓你再受一點傷……

但方洗雨就這樣直視着他,說:“你走出去之後,永遠不要再來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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