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謝家的家族産業起始于謝悉的爺爺,在他一家的慘案發生後,爺爺急匆匆趕來,處理了所有的事情。

他是一個思想頗有些傳統的老人,手腕強硬,不願意讓這件事影響過大,便疏通了關系。

事件最後以謝悉的爸爸遭受不明Alpha攻擊,導致精神錯亂而塵埃落定。小爸爸的家庭拿了賠償金便離開,也沒有過多深究。

謝悉一直纏在方洗雨身邊,整整一周都沒有正常說過話。他産生了應激反應,只能靠近唯一在那種場景下陪伴着自己的方洗雨,一旦有人試圖把他從方洗雨身邊分離開,他就會發着抖抓緊方洗雨的手,從喉嚨裏擠出破碎的叫聲。

爺爺與他并不親近,因此即便是爺爺想要帶他離開,他也全然不從。無奈之下,爺爺只能夠拜托方洗雨一家照顧他,而方洗雨同樣擔心他的安危,哪怕請假不上學,也要陪在他身邊。

他給謝悉喂飯,幫助謝悉洗澡,在晚上睡覺的時候,牽緊謝悉的手,一遍遍地告訴謝悉自己不會走。有時候半夜謝悉會因為噩夢而醒來,方洗雨并不擅長安慰人,只和他擁在一塊,默默地陪他熬到天明。

這樣形影不離地陪伴了一個月,謝悉才漸漸恢複了正常。爺爺答謝了方洗雨一家,把他接回去,親自撫養。

也是在那時候,謝悉才得知了真相。

腺體缺陷自爺爺那一代開始。第一代缺陷并不嚴重,爺爺即便會因自己的信息素而分泌自衛素,濃度也極低,基本上沒有什麽很大的影響。

到第二代,它發生了變化。爸爸的自衛信息素濃度增高了,偶爾會讓他變得脾氣暴躁。在找到了自己的戀人後,他也将自己的缺陷如實告知,但他的戀人并不在意,還是義無反顧地同他結了婚。

平日裏,他會在和伴侶親熱的時候,使用适量的A型抑制劑,來控制自己的病。這一舉措确實有效,他靠着它平平安安地度過了九年。但意外發生的那一天,他可能是忘記了這件事,可能是在外出的時候受到了Alpha信息素的刺激,也可能是他的Omega突然發情,對着他散發了信息素——

總之他遇到了些意外,就此失控了。

爺爺嘆着氣對他說:“我曾經就不贊成你爸爸結婚,即便想要結婚,也應該找一個Beta。但他沒有聽我的話,向我承諾說一定會多加小心。我也沒有多上心,結果就成了這樣。”

“你知道嗎,警察調查後發現,因為受到Alpha的信息素控制,在整個過程中,你的小爸爸沒有一點反抗。”他摸着謝悉的頭說,“一個發狂失控的Alpha,對Omega來說就是致命的殺器。”

“你一定要記住這一點。”

爺爺在他分化之前去世了,只來得及穩住了家裏的公司,等他成年再繼承。

在九歲到十四歲的這段時間,謝悉變成了一個很迷信的小孩。

他在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會許願。他想要分化成Beta,或者他的小雨分化成Alpha、Beta,都可以。他們兩個人的分化結果總共有九種可能,只要他不是Alpha,小雨不是Omega,那一切都沒有問題。

但分化的結果偏偏是他最不想要的那一種。

在拿到體檢單後,謝悉做了夢。他在夢裏回到了那一天,他跪在樓梯上,遠遠地看着爸爸殺死了小爸爸。

這個夢他做過很多次了,多到習慣,多到麻木,多到他已經不再害怕。

在以前的夢裏,也有很多次,謝悉會從樓梯上站起來。

他做出了改變,他會走到廚房去,把那把刀子拔出來,丢在地上,然後懷念地擁抱自己的雙親。在這之後,他牽着匆匆趕來的方洗雨,對他說我已經沒事了,兩個人一起走出門去。

但這次,夢有一些小小的不同。

握着刀子的人長着他的臉,而躺在血泊之中的人,變成了方洗雨。方洗雨畏懼地看着他,祈求地看着他,但卻因為他的信息素,沒能做出一點掙紮。

Alpha是否對Omega就是有這種絕對的支配力呢?

謝悉不敢肯定,但也不想嘗試。

謝悉仍然和方洗雨在一起,他沒有對分化結果表現出任何一點不滿。

可能因為曾經見過他失魂落魄的樣子,曾經親自照顧過他那麽長時間,每次他表現出痛苦或是害怕,方洗雨都會感到緊張和擔心。久而久之,謝悉的笑容就多了起來。他表現得陽光開朗,毫無負擔,仿佛他是這個世界上最不需要被操心的人。

方洗雨對他那麽溫柔體貼,他也想讓方洗雨感受到被人照顧的惬意感。

謝悉小小地做了幾個測試。他試着自己産生信息素,然後觀察自衛信息素對自己産生的影響。他試着打了抑制劑,觀察怎樣的劑量,對自己來說才是最恰當的。

他試着離開過幾天方洗雨。如果他找不到克制自己的方法,那他只能夠采取下下策,遠離自己最想保護的人。

但在離開超過七天後,他乖乖地回來了。

他不能沒有方洗雨。

在方洗雨的身邊,他會遭受理智與本能拉鋸的折磨。而離開方洗雨,他連理智也不會有。

“小雨,你知道嗎,我覺得的大腦就像一個天平。”謝悉坐在他身邊,在講述完一切後,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側是本能,上面放着一些我沒有告訴過你的東西。”

“在自衛信息素的影響下,我有時候會想,掐住你的脖子,你會窒息嗎,把你的手指折斷,你會慘叫嗎,如果釋放我的全部信息素,你會不會被我完全支配,任由我做這所有的事情。”

方洗雨雙眼眨也不眨地看着他。他傾過身來,靠近了方洗雨,近到一個馬上就能夠接吻的距離,眼神眷戀而溫柔。

“天平的另一側放着你。”他說,“你是我的理性砝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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