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但這是是因他的錯誤而開啓的道路,是他自己一度接受了的事實。

即便他想要回到過去的狀态,也不再可能。

暫且不提方洗雨是否願意,是否會遵從理智,與他一起退回安全線後——

首先謝悉自己就無法做到這一點。

十六歲的時候,謝悉看過一個小趣事,在社交媒體上的排隊轉發都是“哈哈哈”,大家都覺得這很有趣,看過便一笑了之。

但他始終牢記于心。

一戶農家養了一只看門狗,從小養到大,農家養狗沒多少講究,用剩飯就能對付了事。有一次一個小姑娘吃着烤腸從門外走過,可能是一時興起,她将自己剩下的半根烤腸留給了狗。當晚主人給狗喂飯吃時,狗傲嬌地将頭扭向了另一邊,怎麽也不肯吃。

在一片文字的笑聲中,只有謝悉沒有笑。

他想,看,嘗到甜頭之後,就是這麽難回到過去。

他已經抱過方洗雨,吻過方洗雨。他能夠在閉眼之前呼吸方洗雨的味道,能在睜眼之後摟住方洗雨的身體。

一旦有過這樣的快樂,他就無法再摒棄。他的世界是一條直行的線,起點永遠在他所站的地方,身後是一片黑暗。

他沒有退路。

不過其實不要緊。謝悉摸到自己的手機,忽然又讓自己露出了笑容。

他的困局都是自衛信息素造成的,只要知道要因,他就能夠對付。他已經做了許多年的準備,他用過很多手段,可以幫助他的東西正在一項項地被做出來,最要緊的實時檢測裝置也将要完成。只要它完成,他就不必再如此擔驚受怕。

是的,看開一些,就像以前那樣。

他最近确實有些反常,以往他都是豁然的、樂觀的,忍耐但有期望的。或許是突然之間的變故打亂了他的節奏,也可能是他的自控力下降了——沒什麽奇怪的,小孩子吃糖太多的話都會蛀牙,他也不過遵循了同一個道理。

謝悉在第二天早上醒來時和方洗雨進行了視頻通話,他看起來已經恢複了正常,笑容滿滿,氣色極佳。他給方洗雨看了自己做的早餐,吃完過後該去公司了,才依依不舍地結束視頻。

下午的時候他去了一趟實驗室。實驗室的主負責人眼下兩道黑眼圈,面上卻滿是喜色,向他報告進度。實時檢測裝置已經做好,接下來只需要通過實際使用檢測,确保了安全性,就能供給他使用。

這一個非常時期的好消息讓謝悉的心情徹底回到平時的狀态,他向實驗室的全體人員表達了感謝。這些研究人員已經與他相識多年,對這個性格溫柔卻經歷慘痛的老板極有好感,即便連日加班,在面對他時,也還是對他露出了真誠祝福的笑容。

謝悉和方洗雨分居了五天,第六天,他終于帶着一個盒子,回到了家中。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方洗雨沒有擁抱他,沒有親吻他,而是命令他站着別動。謝悉不明所以,卻乖巧地執行了指令。方洗雨端詳他的臉,觀察他的手,然後開始脫他的衣服。

開始解襯衫時,謝悉違背了命令。他捉住方洗雨的手腕,笑道:“小雨這麽熱情啊?”

“檢查一下你有沒有瞞着我受傷。”方洗雨說。

“沒有,小雨大可放心。”謝悉放開了手,又笑道,“檢查可以等一會兒再進行。我給小雨帶來了好東西。”

他打開盒子,拿出了一對銀灰色的環狀裝置。

謝悉擺弄了一下裝置,将較大的那個啓動,它分離成兩半,謝悉把它對到了脖子上,閃着光的小燈對着腺體,然而重新将它合上,鎖成一個頸環。

接着,他拿起另一個小小的裝置,它看上去像一個精心設計過的手環,謝悉按了內環的一個按鈕,它的表面閃了閃,半分鐘後,呈現出一個數字。

“這是什麽?”方洗雨問道。

謝悉的表情帶上了一點兒小小的得意。他膩膩歪歪地靠近了方洗雨,指了指手環,又指了指脖子上的頸環,說明道:“這是我讓實驗室研究的檢測裝置,分為頸環和手環兩部分。頸環可以實時監測我的自衛信息素濃度,檢測的數據會全部發到你的手環上。”

方洗雨還沒有戴上,謝悉便舉起手環,做貼心的說明。

“我想了很久,完全憑借我自己,并不能夠做到完美無缺的控制。我還是需要借助一些外力,比如這個。”謝悉道,“放心,它的使用很簡單,你只需要記住濃度數值代表着什麽就可以。你看現在的指數是81,是我的平均值。”

方洗雨很快地反應過來,問道:“81是什麽水平?”

謝悉眨了眨眼:“代表我現在想要抓着你的腰狠狠地操你。”

方洗雨停頓了一下,謝悉無辜地聳聳肩:“誰讓小雨剛才要給我脫衣服呢,害得我浮想聯翩。”

方洗雨與他分開了五天,剛一重逢,就聽到如此直白坦率的發言。

他垂下眼睑,忽而啓唇道:“我不介意。你繼續說。”

電子屏上的數字突然往上跳了3,變成了84。

謝悉半點也不臉紅,他對于自己的欲望從不避諱,反而數字的跳動還方便了他解說,映證了它的實時檢測之嚴謹。

他語氣輕快,道:“現在還不要緊,只要數字在90以下,我都能夠控制自己。當指數上升到91時你就要小心一些,這種程度下我的激素已經開始沖擊大腦了,基本都會産生幻覺。由于我現在并不一定能夠完美地分清幻覺和現實,你要盡力地防止我傷害你,離我遠一些是最妥當的選擇。”他轉動了一下手環,展示左邊的按鈕,“當然,裝置還有一些保險手段。連按這個按鈕三下,頸環就會根據檢測數值給我注射一定量的肌肉松弛劑與麻醉劑。”他眨眨眼睛,“如果它們都不能起效,那麽,按五下的話就是電擊。”

方洗雨默然地聽完了他的解釋,沒有任何的打斷。謝悉執起他的手腕,生怕他不肯戴,又先行進行勸說:“或許小雨覺得這是對我的束縛,或者懲罰,不肯戴。但其實不是這樣的。這是我給自己上的保險裝置,它讓我覺得安全,有了它,我才敢……”

方洗雨突然道:“不。”

他拿過了手環,剛才觀察謝悉對頸環的使用,他知道該什麽做,幹脆利落地将手環松開,套入自己的手腕,然後将它收緊,安置在自己的手腕上。

他的動作很是堅決,沒有半點猶豫。

方洗雨并不是一個矯情的人,也不喜歡鑽牛角尖,同自己較勁。他看得懂謝悉的意圖,分得清輕重緩急。

謝悉覺得自己是一只野獸,需要被馴養,需要接受約束。

他願意為自己的脖子套上缰繩,那麽方洗雨就願意将它接過來,拽在手中,永遠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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