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融洽

木制的腳盆底有一種光滑而溫和的觸感,榮懷謹把腳放進去,感受到微微發燙的水從腳心暖上來,不由得輕輕吸了一口氣。

辜明廷看着榮懷謹的神情,默默笑了笑,自己也把腳放了進去。

辜明廷的腳沒有榮懷謹的那麽白皙而且毫無瑕疵,是有着很多傷疤的存在,而因為常年穿馬靴,辜明廷的腳趾也有些微微蜷曲,不算太挺直。

看着辜明廷的這雙腳,榮懷謹就知道他也受過不少苦,而這會辜明廷看了一眼榮懷謹的腳,再看看自己的,不由得笑道:“你果然天生命好,腳都比一般人好看多了。”

榮懷謹原本有些感慨,聽到辜明廷這話,倒是好笑了,“你這是在沒話找話麽?腳生得好看又有什麽用?”

“我喜歡啊。”辜明廷無比坦然地道。

榮懷謹聞言微微一愣,随即臉上泛起一絲緋紅,最後他皺着眉頭罵了一聲‘胡鬧’,擡腳就想起來。

辜明廷看得真切,當即便一下子輕輕踩住了榮懷謹的腳,還趁機緩緩用腳掌在榮懷謹光滑的腳背上碾了一下。

熱水晃蕩,榮懷謹只覺得腳背上一陣酥麻,渾身一顫,差點把盆子給踩翻了。

辜明廷見狀,連忙一把拉住榮懷謹的手,二人身子也在這個時候湊到一處。

榮懷謹幾乎是被辜明廷半抱住了,姿勢極其別扭,他臉色有些發紅,一半是生氣,一半是窘迫。

而辜明廷這會倒是也不乘人之危,只是默默笑了笑,便将榮懷謹随手扶了起來。

這會二人相對沉默了一會,氣氛便稍微和緩了下來。

泡完腳,辜明廷主動端着木盆去倒水,榮懷謹便提着水桶去洗毛巾。

往常住在榮公館的時候,這種小事榮懷謹從來不用自己上心,現在自己做起這些事來反倒生出一種異常充實的感覺。

把毛巾洗好,用夾子夾起來,挂到屋檐下懸挂起來的長繩上,榮懷謹微微打了個哈欠,就進屋了。

進屋的時候榮懷謹往炕上一看,辜明廷正翹着一條腿坐在炕邊上,剝着橘子吃,他身旁放着的,就是方才在堂屋裏阮玉貞擺出來的點心盤子。

榮懷謹随手關上門,道:“你餓了?”

辜明廷吃了一瓣橘子,把點心盤子往榮懷謹身邊推了推,“不餓,說會話,吃點東西,不是挺好的嗎。”

若是平時,榮懷謹一定會拒絕,但在這種情形下,昏黃的煤油燈照着,棉被幹淨,炕也燒得熱熱的,旁邊還放着一個點心盤子——任誰都難以拒絕。

所以榮懷謹忖了一下,便伸手去拿了一塊糖冬瓜條,咬了一口,也不吃完,就拿在手裏,道:“你還有閑心聊天?”

辜明廷見狀,笑吟吟地掰了一瓣橘子塞過來,榮懷謹瞥着他,他也不收回手。

沒奈何,最後榮懷謹只有就着辜明廷的手把橘子吃了。

辜明廷最喜歡看到榮懷謹這樣故作矜持卻又無可奈何容忍自己的模樣,有時候就特別想把榮懷謹抱到面前親一親。

可他知道,榮懷謹的骨頭是硬的。

如果真的這麽折騰,只怕是要出事故。

所以辜明廷還是強忍住了。

兩人坐着絮絮說了一會話,榮懷謹不知不覺倒是吃了不少東西,自己覺得有點齁着了,便想喝水,但他一摸桌子上那個茶壺,空的,擺設。

還得去堂屋那邊拿。

榮懷謹拍了拍手,坐起身問辜明廷,“口渴麽?”

辜明廷倒是從善如流地道:“有點。”

榮懷謹點點頭,“我出去倒點水喝。”

辜明廷看着榮懷謹出去,自己便把炕上那些吃的糕點渣子和花生碎皮都拂到地上,然後撣了撣床單,把果盤放到一邊,倒是自己先躺上床了。

榮懷謹端着茶壺回來的時候辜明廷就睡在床頭,睜着眼看他,榮懷謹明白辜明廷的意思,哼了一聲,自己倒了一杯水,站着一邊喝一邊道:“自己要喝自己下來倒。”

辜明廷也不說話,就這麽看着榮懷謹這邊。

榮懷謹喝完一杯水,把杯子放下,辜明廷便開口道:“剛才出去怎麽不穿大衣?怪冷的。”

說着辜明廷便把被子掀開一角,道:“上來睡吧。”

榮懷謹聽到辜明廷這話,目光動了動,心裏嘆了口氣,順手就倒了一杯茶,然後走到床邊給辜明廷遞了過去。

辜明廷見狀,連忙坐起身來把茶杯接了過來,兩口喝完了,榮懷謹順手就接過來又放了回去。

熄了燈,屋裏一片黑暗,榮懷謹慢慢走到床邊便被辜明廷一把拽了上去。

被子裏很暖和,帶着一股棉絮的幹燥氣息,被面漿洗地有些發硬,但十分幹淨整潔。

冬日裏兩個溫暖的身軀靠在一起,再嗅着那棉被和炕頭散發出來的暖和氣息,就覺得日子這麽樣子過了也很好。

辜明廷默默伸出手握住榮懷謹的手,榮懷謹微微一掙,道:“你幹什麽?”

辜明廷在黑暗中笑了笑,伸長了手臂過來将榮懷謹環在懷裏,然後收緊了幾分,再貼着榮懷謹的耳邊道:“不幹什麽,睡覺。”

辜明廷的胸口很熱,手臂也很溫暖,那下巴貼在榮懷謹的脖頸間帶來一陣熱度,榮懷謹微微動了一動,辜明廷便松開了一點,但仍是抱着。

知道辜明廷是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開的,榮懷謹默默嘆了口氣,閉上了眼。

·

飯蒸熟了,阮玉貞就拿着木勺子,一點點地把大鍋裏的米飯盛出來放到一邊的木桶裏。

榮懷文就把酒曲一點點掰碎,放在碗裏,然後拿着勺子一點點按碎。

阮玉貞沒做過米酒,把米飯都盛出來放到了木桶裏,便好奇地湊過來看榮懷文把酒曲弄碎——這本來是榮懷謹上次買發面的買錯了剩下的一點。

榮懷文見到阮玉貞湊過來,便笑了笑,讓開一點位置,把勺子遞給他,道:“這個很簡單的,弄碎弄成粉末就好了。”

阮玉貞嗯了一聲,果然就接過勺子,把那酒曲一點點弄成粉末。

榮懷文看了一會阮玉貞,便低頭去吧那木桶端起來,用勺子把米飯弄得松一些。

等到兩邊都做的差不多了,米飯也是溫熱了。

榮懷文這會便用手撮着細碎的酒曲粉,一點點撒到溫熱的米飯表面,然後用勺子攪拌均勻。

他一只手不方便,阮玉貞見了便主動道:“我來吧。”說着就接過了勺子。

榮懷文撒着酒曲粉,阮玉貞就拿着勺子慢慢将米飯攪拌開,兩人配合起來倒真是很和諧。

很快,做完了。

榮懷文找阮玉貞要了白色的紗布,然後包住了整個木桶的表面,最後他抱着那個木桶,想了想,道:“這天這麽冷,倒是不好保溫。”

阮玉貞聽到這話,想了想,忽然展顏一笑道:“你等等。”

說着,他便登登登地跑了出去。

而榮懷文看着阮玉貞的模樣,有些好奇,但他也沒有多問,便就在這等着。

過了一會,阮玉貞抱來了一床棉被。

榮懷文看到那床棉被,倒是有些好笑了,随後他便道:“不如直接放在炕上吧,也方便些。”

阮玉貞聞言,目光一動,道:“也對哦。”

于是二人就拎着木桶,抱着棉被,回了房間。

阮玉貞其實忙了這麽大一會,有些渴了,結果擡頭一看,桌子上的茶壺和放點心的盤子不知道什麽時候不翼而飛了。

榮懷文看着阮玉貞望着桌子的眼神有點古怪,便也順着看了過去,看了一會,他便明白了,不由得笑道:“大概是他們餓了,把東西都拿走了。”

阮玉貞撇撇嘴,“都這麽懶,還跟我們搶東西吃。”

說着他扭頭就提了水壺去燒水。

榮懷文見阮玉貞放松下來,偶爾埋怨可愛的模樣實在是十分讨人喜歡,心中倒是又多了幾分感慨。

若是阮玉貞不是對榮懷謹有感情,只怕是他跟阮玉貞之間也不會顧忌着只能談這些家常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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