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轉折
榮懷謹知道榮懷文這些日子以來遭受了太多的事情,狀态不是很好,所以也并沒有再多說什麽。
收拾好了毛巾,榮懷謹便走進裏面的房間去疊被子,而這時榮懷文在原地愣了一會,想起昨天做的米酒,便又回了房間。
榮懷文回到房間的時候,阮玉貞已經坐了起來,他一只腳赤着踩在炕沿上,白皙可愛地翹着腳趾頭,剩下一只腳則是穿着襪子。
而看阮玉貞現在的模樣,似乎是在找另外一只襪子。
榮懷文推門進來的動靜很小,所以阮玉貞便壓根沒有注意到他,只顧着低頭彎腰,把被子抖開。
他其實是記得昨天夜裏把襪子放在了炕沿邊的凳子上,可為什麽今天早上起來卻只剩下了一只呢?
看着阮玉貞的模樣,榮懷文便忍不住問道:“在找什麽?要不要我幫忙?”
阮玉貞聽到榮懷文的聲音,先是一愣,随後便不好意思地紅了耳朵。然後他便從床上直起腰來,穿着拖鞋跑到一旁的櫃子旁,取出了一雙新襪子。
榮懷文見狀,覺得阮玉貞實在是可愛,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走到對面的炕頭上取走了棉被裏蓋着紗布的木桶,便道:“喜歡吃蛋麽?”
阮玉貞聞言一愣,遲疑了一會,道:“還……還行吧?”
榮懷文聽了便笑了笑,“這樣,我一會做米酒炖蛋好了。”
阮玉貞沒料到榮懷文是要做這個,便忍不住道:“其實出了巷子左拐便有好多家早點鋪子,大少可以去那邊看看,用不着自己動手的。”
榮懷文其實就是想露一手給阮玉貞看,聽到阮玉貞這話,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若是執意再自己做,肯定會有些奇怪,所以榮懷文點了點頭,便提着木桶出門去了。
榮懷謹收拾好了東西,本來想直接離開,但考慮到榮懷文他們還沒吃早餐,便穿上大衣出了門。
榮懷文提着木桶出來,自己想了想,覺得給阮玉貞做一碗米酒炖蛋跟出去買早餐也不沖突,他大可以做完了再去,于是就笑了笑,提着木桶進了廚房。
這米酒炖蛋榮懷文在外國留學的時候時常自己做,因為他不太習慣吃西洋菜,自己也做不會太複雜的中餐。所以就總是蒸着米飯就着肉醬吃一頓,然後便把剩下的米飯做成米酒,第二天當成早餐吃。
只是……
榮懷文不太玩得轉這個土竈。
學着昨天阮玉貞的樣子,榮懷文把點燃的柴草把子塞進去,結果卻弄得滿室都是濃煙。
阮玉貞原本站在屋檐下面刷牙,忽然就看到對面廚房裏冒出滾滾濃煙,心裏一驚,把搪瓷口杯一丢,便沖了過去。
榮懷文這個時候還在強撐着拿扇子扇那竈膛口,但扇了一會,實在是受不了,便抹着臉上的一臉烏黑和嗆出來鼻涕眼淚匆匆從廚房裏沖了出來。
阮玉貞走到這,剛準備開門,便看到灰頭土臉的榮懷文一邊咳嗽一邊流着眼淚從裏面沖了出來。
愣了愣,阮玉貞連忙迎上去,抓住榮懷文的胳膊,把榮懷文扶到一邊坐下。
榮懷文咳嗽了好幾聲才緩過氣來,阮玉貞一邊給他拍着後背,一邊有些着急地扭頭去看廚房。
不過看了一會阮玉貞發現只是煙,便也稍稍沒有那麽擔心了。
正好這個時候榮懷謹拎着早餐從外面走進來,一進院門,看到這狼藉的模樣,便不由得皺了眉頭。
他先把早餐放下,便走過來詢問出了什麽事。
這會阮玉貞把榮懷文交給榮懷謹,便自己抽空去廚房了看了一眼,看完出來,阮玉貞便忍着笑道:“也不怪大少,是那邊柴垛子頂上有些柴草潮了,我這幾天忙,忘了拿出去曬,大少不知道,就拿着燒了。”
榮懷謹聞言,點了點,随後又問:“廚房沒事吧?”
阮玉貞搖了搖頭:“沒事,都是在竈膛裏燒的,這會煙大一點,但火是燒不起來了。”
榮懷謹聞言這便稍稍放下心來。
榮懷文自己做了一件糗事,就有些不安地坐在那,榮懷謹看了榮懷文一眼,便低聲道:“不如這樣吧大哥,我去外面找個媽子來幫你們打理雜事,玉貞一個人住着忙一個人的就還好,現在多了大哥你,我怕玉貞也忙不過來。”
榮懷謹字裏行間沒有指責榮懷文的意思,榮懷文這會有些讪讪的,聽到這個提議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廚房暫時是不能用了,于是三個人便去堂屋裏坐着吃早餐。
榮懷謹買了四樣東西,油條,包子,豆漿,紅糖米酒。
他一向很細心,油條和米酒是榮懷文常吃的,包子也買了糖包子和肉包子,阮玉貞是最喜歡吃街頭那家的糖心包子,不光是純白糖,還摻了蜂蜜,芝麻和桂花,又香又甜。
剩下的,便是榮懷謹自己的。
榮懷文喝了兩口米酒,看着對面低頭默默吃着包子的榮懷謹,第一次打心眼裏覺得自己不中用了。
他以前一直覺得榮懷謹這個弟弟是個纨绔,需要自己照看,現在看來,榮懷謹不光在大事上沉得住氣,就是小事上也總能照顧地十分妥帖。
實在是自愧不如啊。
阮玉貞吃着糖心包子,心裏也是甜的,他抿了抿唇,忽然想起一件事,便問:“二少這是仍舊要去大帥府那邊上班麽?”
榮懷謹聽到阮玉貞這話,咬着包子的動作頓了頓,随後他拿着手帕抹了抹嘴唇,道:“是,我仍是去大帥府。”
榮懷文聞言,動作也不由得停了下來,随即他神色有點嚴肅地道:“懷謹,現在咱們不比當初,你在大帥面前做事務必要小心再小心。”
“我知道的。”榮懷謹淡淡道。
榮懷文看着榮懷謹的神情,似乎是不太願意跟自己多說,心裏有些惆悵,但又覺得自己确實幫不上什麽忙,便落寞地低頭喝起了米酒。
阮玉貞看着這兄弟倆的情形,有心想說上一兩句話,但他自己又覺得自己沒有立場,便只有低頭繼續吃起東西來。
吃完了早餐,榮懷謹便起身出門,去大帥府,臨走前他道:“玉貞一會你可以陪着我大哥去市場那邊看看,若是尋到了什麽合适的,做家事的媽子便可以直接雇下來。”
說着,榮懷謹低頭便從懷裏掏出一疊銀元遞了過去,道:“這些你先用着,不夠再找我。”
阮玉貞看着榮懷謹遞過來的銀元,有些不太想接過來,但榮懷文卻是一把接了過來,道:“行,你放心去吧。”
榮懷謹看了一眼榮懷文,又看了一眼阮玉貞,略略放了心,便戴上帽子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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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懷謹離開小院,走到巷子口,忽然目光動了動,他微微順着帽檐往身後的方向一瞥,便看到一個黑影溜了出去。
心中一冷,榮懷謹輕哼一聲,卻是提步走了。
這些人只怕不是跟着自己的,就是跟着榮懷文的。
不一定是誰的人,誰的人都有可能,畢竟榮懷謹現在身上系着的是榮總理生前積蓄的所有財富,正常人看着都會眼紅。
看着榮懷謹離開,那個黑影便從巷子裏竄了出來,兩步走到小院的門口,便趴在那偷聽。
小巷位置偏僻,沒什麽過來,這個黑衣人身形瘦削,貼在那也不起眼。
正當他聽得入神的時候,一個冰涼的東西便抵上了他的後腦勺,接着,榮懷謹清冷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把手舉起來。”
那人背後一涼,慌忙舉起手。
榮懷謹冷笑一聲,便默默推開了門,先是把那人弄了進去,接着便迅速地反手關上了門。
榮懷文和阮玉貞本來正在收拾廚房,聽到門響,阮玉貞從裏面走出來,結果便看到榮懷謹跟那個黑衣人的情狀,頓時吓了一跳。
榮懷謹此刻倒是鎮定,低聲對阮玉貞說了一句別怕,便道:“去尋一根粗點的繩子來,要麻繩。”
阮玉貞愣了愣,連忙就扭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