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所謂的傷
因着刺殺之事, 寧琳琅又身負重傷, 秋獵以史上最快的速度結束, 一衆夫人們, 還沒考慮好誰當兒媳, 誰當女婿的,就被自家老爺垂首遁走一樣的急急拉走了。
這種時候, 考慮什麽?
鬼才知道皇上打算做什麽?豫親王又打算做什麽?受傷的可是新嫁的王妃!萬一人查不出兇手,想着借此除掉幾個平常挪不了位置的, 那是大有可能的!
這就是所謂的禍從天上來!保命要緊。
跟他們相反的,就是趙劉孫三家了。他們不怕了,頭一次在滿朝文武擔心自己的腦袋, 自己的官職的時候, 他們擡頭挺胸, 逢人就喜笑開顏打招呼。
他們兒子救了豫親王妃。
豫親王欠了他們(兒子)一個大人情。
現在,他們堅決的認為,王妃才是豫親王心尖上的人。
就算不是, 那也得是,誰再造謠,他們就跟誰急!
于是, 心中大石落下的三人,相互對視了一眼, 覺得很有必要慶祝下,畢竟兒子從預備營出來了,他們三還走在豫親王親信的路上, 立馬高高興興的擺了下節儉而熱鬧的酒席。
不能鋪張浪費,不能毀兒子仕途。
趙謙三人,衣冠楚楚,玉樹臨風,努力扯着嘴角,陪着一衆客人笑着,再努力聽着一衆人的道賀聲,再感受着同齡人的嫉恨,心口拔涼拔涼的……
第二日,被自家父親娘親含笑的送出門,到了豫親王府。
寧琳琅自殘向來有分寸,禦醫之前就說了句好生修養,她朝蕭揚虛弱的點了點頭。
“看樣子,我得休息很長一段時間,連成的那一堆東西……”
蕭揚給人捏着被褥,有種想撬開她腦袋看看裏面裝了什麽東西的沖動,道:“有你這麽亂刺自己的嗎!那三人本王壓着,也不會随便亂說!”
琳琅虛弱着:“我以防萬一而已。”
那眼皮沉了沉,就要睡過去。
于是,蕭揚出去了,讓人好好休息,門輕輕關上,過了會,寧琳琅慢條斯理的掀開被褥,放下簾帳,打開窗戶,她準備去廚房偷點吃的,因着禦醫的話,她嘴巴裏淡的她都睡不着。
這事還不能被咩發現,不然他發現她還生龍活虎的,沒準就被黑心小羊,拉着念書識字。
門“吱呀”一聲,開了,蕭揚抱着連成的事跡,回來了,他打算邊看邊守着人,結果……床上的人跑窗戶上去了?
寧琳琅捂着胸口,道:“咩,你知道我為何刺傷自己嗎?”
蕭揚放下連成的事跡,重重的一放,發出“砰”的一聲,嘴角抽了抽:“除了逼那三人別亂說話外,你應該沒有借此逃課的打算對吧?”
琳琅:“……”
她坐在窗口,留着只腳在下面晃着,仰着頭看着外面陽光燦爛,樹蔭斑駁,正經無比:“怎麽會有逃課打算?自然還有其它用處。”
蕭揚坐下來,給自己倒了被茶,壓壓快要噴上來的火:“既然不逃……能把你的腳從窗上收回來不?”
琳琅:“……”
她腳下不動,接着用着悲涼,仿若自個被冤枉一樣的無奈語氣道:“咩,你知道的,我喜歡坐窗邊看風景。”
蕭揚手下捏了捏,青筋暴了兩條,問道:“一顆長歪的樹,很、好、看?”
琳琅:“……”
她接着瞎掰道:“它歪的別有滋味。”
“寧琳琅!你給本王過來!”蕭揚“啪”的一聲,捏碎了茶杯。
琳琅:“……”
長大的羊,就是這麽容易暴怒,還得勞她天天順毛。
茶杯何其無辜?
于是,她下來了,一手推開那厚厚一疊,吓死人不償命的事跡。
所以,連成不愧是連成,都能運籌帷幄于千裏之外,在這種小事上都能整死你。
她道:“按連成這種精心策劃的人,後面那些,肯定很難抓到把柄。”
“所以?”蕭揚看着面前留着的那本最薄的,嘴角忍住不抽。
“要抓他把柄,肯定得從最早的時候開始抓,那時候腦子不如後面精明,處事也還不夠圓滑。”
蕭揚氣順了點。
寧琳琅看了眼,松了口氣,還好,羊毛還是這麽好捋順。
她接着道:“這是他上任青道縣做的一件轟轟烈烈的大事。上除了貪污赈災糧食的知府,可謂是不畏強權,下安了饑腸辘辘的百姓,可謂救民于水火。”
“你懷疑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有問題?”蕭揚眉頭微皺。
琳琅點了點頭,雖然她也不确定……
不過總比……她眼角瞥了下其餘厚厚一疊,比它們薄!況且去查查,總不會錯。
“所以,咩,我刺傷自己,就是為了讓我們有理由出京,不打草驚蛇的去青道縣!”
蕭揚看了眼那窟窿,因某人亂跑亂動,傷口好像裂開了?
“有關系?”他望着那窟窿,還冒血了……
寧琳琅突然湊近,道:“有!對外理由就是,王妃重傷痊愈後,每日郁郁寡歡,噩夢纏身,需要出去散心!”
蕭揚擡頭看了眼郁郁寡歡的人,雖然是正事,還是有種她想逃課的感覺?
他想了想,道:“那就這樣。”
路上偷偷帶着書,她還是跑不掉。
他嘴角愉悅的翹了下。
寧琳琅奸計得逞,松了口氣,想起被關在王府密室的刺客道:“走前,得先把他處理好,萬一回來就翹掉了,那虧大了。”
蕭揚點了點頭,雖然那幫刺客至今沒刺殺成功過,但他們自殺一流,得防着。
他押着人換了傷藥,換好後,出屋子,恰好碰到那三個人報道的,琳琅沖他們溫婉一笑,三人立馬抖了抖,自覺的跟了上去。
密室內
刺客醒過來了,發現自己沒死,震驚了下,随即想自盡,發現自己手腳被綁的牢牢的,嘴巴被塞的死死的,除了個眼珠,什麽都動不了,面前還站了幾個人……
蕭揚皺着眉,一身繡着暗紋黑衣顯得人格外肅穆。
他道:“嘴裏的毒藥已經取出來了,就是沒有毒藥,他還有其它自盡方法。”
比如咬舌自盡。
琳琅摸着下巴想了想,在內的全是或多或少知道她就是個表裏不一的,幹脆直接把禮儀扔的一幹二淨,給身後的人一個巨大沖擊。
她道:“把牙拔了,不好咬舌自盡了吧?”
蕭揚思忖着這法子,完善道:“這得全拔了。”
三人忽然牙疼,默默的退了兩步。
琳琅點了點頭,随即困惑了下:“一下子全拔完,會不會疼死?”
這個“死”字,是真正意義上的“死。”
蕭揚打量了下刺客:“沒那麽弱吧?”
琳琅:“那會不會流血而亡?”
蕭揚碰到難題了……
這是條價值巨大卻又脆弱的生命,得小心呵護。
“本王沒把人牙全拔光過,不知道會不會死。”他看向一旁的人,一旁的人愛莫能助的搖了搖頭道,“雖說我曾經是不是個好人,但那麽無聊的事,我向來懶得做。”
蕭揚:……
他一直以為,她平常就很無聊的。
“所以……現在怎麽辦?一直這樣塞着他,他也會活活餓死,不塞的話,他又會自盡。”
刺客傲骨般的仰了下腦袋,表示下自己誓死不從。
琳琅想了想,道:“要不,一顆顆拔?等拔掉的那顆不流血了,等他不那麽疼了,再接着拔,這樣應該不會死。吧”
刺客雙眸大睜的看着人,這是一正常王妃會說的?對了,他忘了,她不正常。
蕭揚點了點頭:“餓個兩天,好像死不了。”
“不過,拔完牙,估摸着口齒會不清楚,到時候,審問的時候,也是個麻煩。”
蕭揚道:“無妨,總比人死了強。好不容易抓到個活的。”
刺客抖了下,他為什麽之前沒死?
兩人打定注意,随即對王六道:“慢慢把牙全拔了,然後每天精心伺候,什麽都不用審,不用問,等本王跟王妃出去玩,玩膩了再回來審。”
王六深吸口氣,連審都不給人一個痛快……
“是,王爺。”
兩人往外走,三人顫了顫,立馬給讓路,往王六身邊挪了挪,所以,他們讓他們進來的目的,就是看他們如何摧殘犯人?
這警示很深刻。
裴七跟嚴岬有點郁悶的站在走廊上,蕭揚帶着寧琳琅出來,道:“裴七,嚴岬,裏面的人千萬不能死了,但本王回來後,要看到一個身心俱疲,接近奔潰的。”把人意識磨薄弱了,就什麽都好問了。
兩人:“是王爺。”
兩個人進去的時候,三個剛來的,丢了魂一樣的站着,王六正一副他在造孽一樣的叫着三人:“過來,搭把手。”
三人顫悠悠的走過去搭手。
裴七:“你們在幹嘛?”
王六苦着張臉道:“王爺說,為了防止他自盡,所以要慢慢給他拔牙。”
嚴岬神色黯然,裴七一看就懂他黯然什麽,王爺居然沒告訴他們這事,他們明明以前都是親信,但最近總覺得他好像在瞞着他們什麽,而且他們幾個後來的還什麽都知道。
“王爺似乎更信任你們……”他苦笑了下。
王六咽了咽口水,看着兩人,這兩個是還不知道?他問道:“你們覺得王妃如何?”
嚴岬:“端莊,溫婉。”
裴七:“感覺有時候……有點普通人家姑娘的無憂無慮,總有種活潑的感覺。”
端莊?溫柔?活潑?
四個人看着那兩個,齊齊羨慕道:“王爺……待你們可真好。”
裴七:“??”
嚴岬:“??”
“什麽都不知道的你們真幸福。”王六拿着鉗子悲哀一拔,刺客立刻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你們想知道嗎?”王六看着兩人,充滿希望。
裴七嚴岬對視了下,道:“王爺不告訴我們,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們決定不嫉妒了,感覺事實會不怎麽好。
四人:“……”
所謂的理由就是他們發現王妃不可告人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