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怪異
因着王琪昏迷不醒,宮中朝中許多事情都落到了樸勝基的手裏,很快就有傳言說樸勝基毒殺了殿下,把持朝政。
就連後宮裏養病的皇後娘娘也聽見了這樣的傳聞,一日三次召見樸勝基。
樸勝基本就憂心王琪的身體,對寶塔矢理的傳話不聞不問,很快就傳言就甚嚣塵上。
“殿下,今日王城裏也無大事,您可以好好休息。”樸勝基為王琪擦完了身子,在他臉頰上落了一吻,然後脫衣躺在了王琪身邊。
今日是初一,王琪往日這個時候都要承受莫大的痛苦,現下他昏迷着,倒是免了一番磨難。
夜裏,樸勝基睡得并不安穩,或者說自從王琪昏迷以來,樸勝基就沒有睡過一個安穩的覺。
“水……”王琪沒有睜開眼睛,只是張開了嘴,用微弱的聲音喊。
王琪有動靜的第一時間樸勝基就醒了過來。
“水,渴。”王琪嘴唇有些幹裂,樸勝基趕緊去取了茶水,小心翼翼送到王琪嘴邊。
感覺到滋潤,王琪喝了兩大口,然後才慢慢睜開眼,“是勝基吶。”
“殿下,您昏迷了整整五日,勝基很擔心。”樸勝基把茶杯放好,支使了一個內侍去尋禦醫來,然後回到了王琪身邊。
“五日?”王琪看着樸勝基的動作,順着他的力道被扶了起來,一只手在自己的腹部按壓了兩下,似乎有些奇怪。
“殿下,初一已經過了,您有沒有什麽不對?小廚房裏有準備着椮湯,您要喝嗎?”樸勝基為王琪捏了捏被角,輕輕抱了他一下。
王琪一手放到樸勝基的頭上,用巧勁把他推開,“端進來吧。”
樸勝基去到門口說了句話,很快黃內侍就帶着人送了椮湯進來。
王琪看見黃內侍的時候臉色變了變,“今日是什麽日子了?”
“今日是初二了,殿下,您昏迷了五日啊!”樸勝基用勺子攪了攪,一股熱氣帶着淡淡的香氣從碗裏飄出來,“殿下睡了太久,恐怕是有些糊塗了。”
“嗯,是有些糊塗了,現在是什麽年份了?”王琪不動聲色地問。
樸勝基雖然覺得奇怪,就算是睡了五日也不至于過了一年啊,但嘴上還是認真地答了,只當王琪是剛剛睜眼,還沒有清醒過來。
“行了,你們下去吧。”王琪揮了揮手,讓人都出去。
黃內侍帶着人出去了,留下樸勝基一個人照顧王琪。
“你也下去吧。”王琪看樸勝基還留着,雖然有些奇怪,但是他此刻還有些虛弱,也沒有發火,“洪林呢?”
“殿下好端端的怎麽問起洪将軍了?他不是一年前就去了羌城擔任先鋒隊長了嗎?”一年前洪林帶領大軍得勝歸來,王琪賜了他将軍的稱為,封為先鋒軍首領,已經上任一年有餘了。
“先鋒隊長?孤什麽時候……”王琪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一手撫上額頭。
“殿下,您怎麽了?”樸勝基坐到床沿,雙手替王琪輕輕按壓着頭部的穴位,“是又頭疼了?這幾日吹了等涼着了?”
“孤沒事。”王琪咬了咬牙,忍住頭部一抽一抽的劇痛,腦海中仿佛有很多交錯的記憶片段來回閃現。
有時候跟在他身邊的人是樸勝基,可是有時候又變成了洪林。
一時之間,他竟然有些分不清楚什麽是事情,什麽是虛幻了。
“沒事,孤沒事。”雖然是這麽說,不過樸勝基看這人咬緊的下唇也知道不會真的是沒事。
樸勝基趁着王琪放松的間隙,又給他喂進去了一勺子的椮湯,“殿下不如再睡一覺吧,臣去看看窗戶是否都關好了,等會禦醫就到了。”
現在這個時候不早不晚,不過禦醫院裏定然是有值班的人在的。
沒過多會,便有禦醫提着藥箱子來了,形容有些狼狽,看來恐怕是偷着睡着了,被小侍給叫起來的。
不過這時候也不用計較這麽多,雖說是值夜,禦醫院裏,夜裏卻是多半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的。
夜裏大多數人在睡覺,現在宮裏又沒有哪位娘娘有身子,也沒有哪位主子重病,自然更不會有事情了。
至于王琪昏迷,所有的禦醫會診都得不出個結論,值夜的那個也不會有什麽好的結果了。
可是偏偏就是他偷懶的時候,殿下醒了!
“快來給殿下看看。”樸勝基也不管那禦醫是如何的狼狽,現在萬事都比不上王琪的身體重要。
禦醫摸了半天的脈,這才顫顫開口,“殿下應是無礙的,不過可以開兩副補身的藥。”
“那就趕緊去開藥吧。”樸勝基其實并不怎麽信得過這個禦醫,但是術業有專攻,他可不會開藥,只能姑且先信了他的,讓人先熬藥給王琪喝上,如果有什麽不好的效果,相信那禦醫自己也是知道後果的。
等到禦醫帶着侍從下去煎藥,樸勝基又取了一塊毛巾來為王琪擦拭,誰知道毛巾還沒有觸碰到王琪的皮膚就被一只指節分明的手攔了下來。
“殿下?”樸勝基疑惑地往王琪的方向望去,這種事情一向都是他做的,怎麽今天……
“勝基下去休息吧,孤自己來就可以了。”王琪笑得溫柔,看得樸勝基一瞬心悸。
“殿下說笑了,勝基還能去哪裏呢?”樸勝基想要從王琪手裏抽回毛巾,卻被王琪給避開,身子不由自主地僵硬了起來。
從入宮一年後起,樸勝基就是在會慶殿中住下的,幾年前更是把自己的東西都搬到了王琪的寝宮之中。
出去休息?他還能去哪裏?
當初健龍衛外放之後,健龍宮已經收拾了出來,他的房間早就清理得空空蕩蕩,後來成為宮內的總管,樸勝基卻是沒有再給自己另行安排房間的。
這一點,王琪不可能不知道。
可是現在他卻讓樸勝基……下去休息?
“已經是半夜了,孤現在已經沒事了,不弄勝基伺候了。”王琪仿佛沒有察覺到什麽不對,自己用毛巾擦了把臉,随手放到一邊打算等會讓小侍從拿出去處理。
樸勝基盯着王琪的眼睛看了好久,然後才退了出去。
面上沉寂,心卻沉到了谷底。
殿下的行為,太過于荒誕怪異了。
“樸總管,殿下有什麽吩咐嗎?”黃內侍看見樸勝基推開門,側頭問,“是要換熱水?”
“沒事,黃內侍,你讓人去把偏殿收拾出來吧,我等會過去。”樸勝基搖了搖頭,心裏還想着剛剛王琪的話,想要從中找出些不對的痕跡。
殿下昏迷之後一直都是他在守着,中間他也為王琪換衣擦身,可以說世界上最熟悉王琪的人就是樸勝基了,他可以确定,王琪并沒有被人調包。
畢竟是夜夜都躺在一起的戀人,怎麽可能認不出身邊的人?
很快黃內侍就差人把偏殿收拾了出來,樸勝基去的時候就連桌子上都已經放上了熱茶。
躺在偏殿曾經的床上,樸勝基側頭向靠近窗戶的方向望去,在那裏曾經放着的,就是王琪送他的那幅畫。
樸勝基還記得,畫上是兩個人在河裏一同嬉戲,是他和王琪在競相争游。
可是現下,事實卻是他被王琪趕出了寝宮,那副畫也被留在了寝宮裏。
樸勝基回想了一下近來自己的表現,并沒有想出來有任何地方做得不對。這些年來,他唯一罔顧王琪意思做的事情只有當初皇後娘娘生産遇險時,他選擇把消息瞞了下來。可是如今皇後娘娘與世子母子平安,那件事早就該揭過了才是。
想着想着不順,即便在床上睡了過去,不過睡的也不□□穩,這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一個人單獨睡覺,總覺得懷裏空落落的有些不習慣。
第二是王琪醒過來的消息就傳了出去,許多大臣都請求觐見,卻都被樸勝基攔在了大殿外。
“殿下,如今身體虛弱,需要靜養,各位大人都回去吧。”樸勝基一手握着佩劍,身後站着一排宮裏的守衛,即便那些大臣想要硬闖,也都無能為力。
當即便有人破口大罵,“樸勝基,我同為高麗臣子,你為何攔着我去見殿下?”
“莫不是你真的囚禁了殿下!若不是你為何不肯放我們進去?”
“妄殿下對你如此之好,你卻是狼子野心,快放了殿下。”
叫賣聲此起彼伏,往日裏朝堂上相互攻讦的大臣,此刻卻是一致對着樸勝基大罵。樸勝基站在宮殿門前,寸步不讓,任由下面的人出口訓斥。
王琪還躺在床上,黃內侍在他身前伺候着,或許是太久沒做過這些事,一時還有些手生,“殿下,有大臣堵在大殿外,樸總管已經把人攔下來了。”
“哦,樸總管啊……”王琪恍惚了一下,“你傳孤的旨意,招……洪林進宮。”
雖然不解,黃內侍還是屈身應下,“是,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