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滿唇酒香(捉蟲)

兩天時間過的很快,仿佛眨眼間,小院已經煥然一新,喜慶的紅色鋪過每一個角落。葉孤城和李尋歡已經站在小院的正堂,作為唯二的賓客,看着胸前帶着大紅花的祝堯和蒙了蓋頭的東方不敗走進來。

這兩人中間隔着一小段距離,大紅的綢子一人抓一頭,綢子中間系在一起。葉孤城不清楚紅綢子到底寓意些什麽,只知道東方不敗肯定很不喜歡這個規矩。教主那雙握着綢子的手非常不安分,看起來特別想和祝堯有點更直接的接觸,只不過這場婚禮是他自己期盼已久的,才勉強克制了下來,努力做好每個環節。

東方不敗早就沒有“高堂”了,祝堯的父母或許還在,但是肯定不在這裏,于是兩人拜了天地,又拜了空着的兩張椅子,最後夫妻對拜。直起身的時候,兩位婢女低着頭,緊張的走上前,一人一邊扶着東方不敗,送他回洞房。葉孤城看到東方不敗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連帶着兩個婢女也跟着一抖。好在傻樂呵的祝堯這時候沒忍住,緊緊握了握東方不敗的手,誤打誤撞的安撫了他,讓他乖乖被扶着進洞房了。

如果是普通的婚禮,這時候新郎官就該一桌挨着一桌敬酒,然後不到夜半三更,醉的站都站不穩,很難被放過。然而今天的婚禮只有兩位客人,祝堯只坐了片刻,就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迫切。

他看了看葉孤城和李尋歡,葉孤城面色冷淡,大概是不介意他先走一步的。李尋歡卻興致很高,多日戒酒,今天一朝得了解放,也難怪他格外高興,簡直就像自己要成親。

祝堯糾結了一會兒,葉孤城突然端起酒杯:“祝你們白頭偕老。”

祝堯連忙笑着與他碰杯:“謝謝。”

葉孤城:“你先去吧,他在等你。”

祝堯一呆,李尋歡看他這副樣子就笑了:“今天你們成親,難道我還要留你在這裏陪我喝酒不成?去吧。”

祝堯抓了抓頭發,哈哈一笑:“那怎麽好意思。”

李尋歡挑眉:“那咱們繼續?”

祝堯猛然起身:“我就先走一步了。”

看着他匆匆離開的背影,李尋歡輕輕一笑,拎起酒壺晃了晃,偷眼去看葉孤城。

此處就剩下他們兩個,院子裏的下人們在不需要的時候并不會出來瞎走。山中寧靜的歲月在這一刻格外讓人放松。而或許是太過放松了吧,李尋歡總覺得頭有點暈,明明沒喝多少,卻仿佛已經醉了。

他将酒壺一點點抱到面前,同時注意着葉孤城的反應。身邊人明知道他在幹什麽,卻低頭吃菜,裝作什麽也沒發現。

李尋歡樂了,仰起頭直接就着壺嘴一飲而盡。葉孤城擡起頭,就看到酒液順着那蒼白優美的脖頸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讓他眼神一暗,突然也有點口幹舌燥。

這東西就這麽好喝?葉孤城想着,卻對壺中的酒液沒有興趣,反而鬼使神差的傾身,趁着李尋歡回味的功夫,在他脖頸邊舔了一下,果然滿唇酒香。

“嗚……”李尋歡反應不及,身子一顫,唇間條件反射的發出一聲低吟,脖子随着葉孤城的動作仰起,不知道是要往後躲,還是要迎合。葉孤城不給他猶豫的機會,一把按住他的後腰,順着那晶瑩的酒液一路親上去,最後停在他的唇角不動了。

“孤城?”李尋歡眨眨眼睛,微微後撤了一些看向葉孤城。對方正盯着他,眼神暗沉沉的,像一只瞄準獵物,随時準備享用的豹子。然而過了一會兒,他竟就這麽轉過頭,十分冷靜的拉着李尋歡起身:“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吧。”

李尋歡迷迷糊糊被牽着回到房間,心髒還劇烈跳動着,被剛才的動作搞得有些緊張,可葉孤城居然說冷靜就真冷靜的非常徹底。李尋歡茫然了一會兒,才意識到他是真的不打算做什麽,一邊不由放松下來,一邊又有點不足為外人道的遺憾。

他本就暈乎乎的,也沒注意到葉孤城冷靜的表皮之下藏着怎樣的緊張和惱火,以至于他只要看過去,那挺直的脊背就會不受控制的緊繃。

“困了就睡吧。”耳邊有人輕聲說,聲音熟悉而讓人安心。李尋歡揉了揉眼睛,醉酒的疲倦感果真漸漸上頭,讓他閉上眼睛,沒多久就睡着了。葉孤城就坐在床邊看着他,目光深沉複雜,過了會兒在他額頭印下一吻,起身出門。

院子裏依舊安靜,下人們沒有立即沖進前廳收拾滿桌杯盤,院子的主人也沉浸在一方小天地。葉孤城背着手站在廊下,風吹動他的衣擺,吹出種蒼涼之感。

直到今時今日他才意識到,當對象換成一個男人,自己從小接受到的那點不多的關于女人的房中知識,并不能起到絲毫幫助,以至于面對身體裏呼之欲出的渴望,面對李尋歡那茫然無辜,甚至有點遺憾的目光,他只能強裝冷靜。

可這種事情總不能去問東方不敗或者祝堯吧?葉孤城滿目複雜的看着院子裏喜慶的的大紅色,決定下山的事情必須提上日程了。

次日一早,葉孤城比往日起的早了些。正廳裏已經悄然收拾幹淨,李尋歡還在睡,院裏寧靜的仿佛只有他一個人。葉孤城拎着劍出門發洩昨天被迫控制的精力。等他一身肅殺的回來,準備向東方不敗和祝堯辭行,主屋的大門居然還緊閉着。

李尋歡和許多天來一樣,悠悠閑閑躺在院子裏曬太陽,見他回來,懶洋洋沖他一笑。

葉孤城看看主屋:“他們一直沒出來?”

李尋歡搖搖頭,一臉驚嘆:“祝堯那身板,我還以為就是個樣子貨呢,沒想到啊沒想到。”

“……”葉孤城不受控制的回憶起昨晚的臨陣剎車。

李尋歡坐直了點身子:“哎,我還想着今天就下山回白雲城去,可現在看,只怕要等到明天才能向他們辭行了。”

葉孤城聽他這麽說,不再猶豫,冷着臉開口:“不等了,我去和這裏的婢女說一聲,我們這就下山。”

李尋歡挑眉:“這麽着急?”

葉孤城不動聲色:“你不想早點回去?”

“很想。”李尋歡笑了下,站起身:“行了,咱們這就下山。”

在黑木崖住了快一個月,再次回到山下竟有點恍若隔世的感覺。小鎮路邊的叫賣聲,茶館裏的說書聲,馬車碾過青石地面的咯咯聲,江湖人的刀劍磕碰在束腰上的叮當聲彙聚成人間喧嚣。李尋歡站在其中,感覺自己不是一個月,而是已經許多年沒有來過這個塵世了。

這裏是之前抓到楊蓮亭的小鎮,李尋歡溜溜達達跟在葉孤城後面,看着他問了往南海走的方向,又在路邊一家小店買了接下來兩天的幹糧,自己則無聊的左顧右盼,等他們牽着馬走出這條街才回過神,自然也沒有發現葉孤城剛剛避開他的視線,将一本龍陽什麽風月的小畫冊藏進衣襟裏。

“你有沒有感覺怪怪的?”走出小鎮的時候李尋歡突然問。

葉孤城自信剛才的動作沒有被看見,鎮定道:“哪裏怪?”

李尋歡轉頭看去,剛才那幾個已經走遠的人果然還在扭着身子向他們張望,一遇上他的視線,又急急忙忙避開。

“咱們有什麽特別嗎?為什麽都要盯着我們?”李尋歡問。

葉孤城漫不經心:“也許見我們上了黑木崖,又毫發無損的回來,以為我們是魔教的新人。”

這種說法挺正常,小鎮周圍最有錢的就屬魔教了,這裏的不少生意都指望魔教關照。百姓們不懂江湖紛争,見了魔教弟子,只當他們是客,如果他們把葉孤城和李尋歡也當成了魔教新人,那對未來的客人多一些關注也沒什麽。

李尋歡于是不在多想,并且心情很好的決定,從今天起當一個普普通通的書生,少惹事,少好奇,安安穩穩回白雲城去。

暖風拂面,夏季就快要過去了。離開了黑木崖,風裏又多了些燥熱,預報着即将到來的秋老虎。李尋歡松松握着缰繩,反正自己這馬不管它,也會悶頭跟在葉孤城的馬後面。

李尋歡想着自己不惹事,卻沒指望麻煩不會自己找上門,然而就這樣走了幾天,一路上居然真的十分平靜,偶爾遇上幾個江湖人,也只是遠遠打量他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倒不會再有人過來找麻煩。似乎在黑木崖停留的一個月,真的讓他擺脫了曲洋留下的麻煩,也讓他在江湖人的眼中,徹底和魔教産生了聯系。

李尋歡對魔教的問題無所謂,他已經把東方不敗當成朋友,也就确實和魔教有了聯系,雖然這種聯系和曲洋無關,和秘籍更沒有關系,但江湖上的人可不會願意聽他解釋。

那些人肯定已經單方面的認為他把秘籍送去了魔教。不過對他來說,只要沒有秘籍,盯着他的貪婪的視線也消失了,也就懶得在意江湖傳聞是怎麽說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葉孤城:從今天起好好學習,學習怎麽“吃”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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