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情敵的求助
“安然,你幫幫我吧……”
孫甜甜抽噎着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安然有些不知所措,她看得出來對方不是在演戲,是真的很傷心、很惶恐。她隐隐猜得大概與馬皓川有關。
“你怎麽了?”安然問。
“他知道了。”孫甜甜垂着眸子,不好意思看安然。
安然想了想,問說:“程璐找人劫我的事?”
孫甜甜點了點頭。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程璐當初找人幹這事兒,就應該想到會有這種可能。”見孫甜甜仍在抽噎,安然放柔語氣道,“你別誤會,我不是幸災樂禍說風涼話。”
“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想讓我做什麽?”安然問。
“你能不能,去跟馬皓川說說,讓他別生氣了?”
安然安慰道:“這個……他可能突然知道,有點兒替我氣不過,不過事兒也都過去了,我都不計較了,他也不會怎麽樣。他那人你還不知道嗎?脾氣說來就來,火兒上來誰都攔不住,我去說也未必管用,你就別理他,過會兒自己就好了。他還是有分寸的人,不會真把程璐怎麽樣的,你放心吧。”
孫甜甜用力的搖頭,泣道:“不一樣,這回不一樣,這回他是真的急了。你沒看見今天早晨他在班裏發火的樣子,我從來沒見他那樣過……”
安然這才知道孫甜甜為什麽吓成這樣,問道:“他幹嘛了?”
“早晨他一來就找程璐拍桌子,程璐吓着了沒理他,他就火兒了,當着全班人指着程璐罵了好多難聽的話,最後還把程璐桌子給踹煩了,我覺得要不是班裏有人,他真能跟程璐動手……”
“不能吧……”安然回想了一下初中時的馬皓川,雖然時間久遠,但關于他的事,她的記憶還都算清晰,安然探問道,“他脾氣上來是有點兒爆,但是從沒跟女生紅過臉啊……”
“所以我說這次他是真的急了,他在我們班也一直脾氣挺好的,跟大家關系都好……從來沒有這樣過……”孫甜甜抽噎着擦了擦眼淚。
安然問:“那……後來呢?怎麽解決的?現在還僵着呢?”
“後來他被老師叫辦公室去了,談了兩節課才回來,也不知道都說了什麽。”孫甜甜道,“老師也找了程璐,程璐什麽都沒說,老師也沒深問,聽那意思,他好像跟老師也什麽都沒說……回來之後,倒是不鬧了,但是臉色一直不好看,這一天都沒怎麽理人。”
安然道:“那你就不用擔心什麽了,肯定也是老師給他說好了。他要真是還想怎麽着,也不會一天沒動靜,他不鬧了就說明事兒過去了。你放心,他不是背後給人下黑手的人。”
“我不是怕這個,我知道他不是那種人。”
“那你怕什麽?想讓我幫你幹什麽?”安然問。
“我就是想讓你跟他說,能不能別生程璐的氣,能不能……”孫甜甜咬了咬嘴唇,半晌,才顫巍巍地低聲道,“能不能別生我的氣……能不能……”
能不能別不理我,孫甜甜這後半句話哽咽在喉,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安然一時不知如何答話,她看着孫甜甜滿面淚痕,一臉的狼狽羞怯,她能想象得到她現在的心境,她一定是真的很喜歡馬皓川,才能這樣到“情敵”面前求情,這種求情是一種放下尊嚴的認輸,是承認在喜歡的人心中,自己的分量不如對方。她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小姑娘。
下午放學,安然下到二樓的時候,見樓梯口只有馬皓川一人在等她。
“方哲今天不和我們一起走?”安然問。
“他車修好了,我放學時候聽着他好像要和陸瑤他們去逛花市。”馬皓川答。
安然有些吃驚,腦子裏翻着陸瑤的形象,上次方哲在校門口救下她的時候,陸瑤就在場……還有體育課上,方哲接了陸瑤偷給他買的可樂……
“好幾個人一起去嗎?”安然一邊與馬皓川并行下樓,一邊探問,“倒還挺有閑情逸致的……”
“沒幾個人吧,頂多也就張佳佳和段士磊。”
“哦……”上次就是他們四個人,看來是關系不錯的朋友吧……
馬皓川看安然有些出神,本能的起了警惕之心,又補了一句:“其實張佳佳和段士磊也就是湊份子去,打打掩護……”
“你是說,方哲和陸瑤?”安然緊道,“不是吧?我怎麽聽說陸瑤一直追方哲,追不上啊?”
“你聽誰說的?”
“都這麽說啊!”
“那還都說你是我女朋友呢,你認嗎?”馬皓川揚眉瞅着安然。
“切……”安然瞪了馬皓川一眼,本不想再多說,可心裏又實在好奇,禁不住追問,“別管別人怎麽說,你覺得呢?你覺得他們倆有什麽嗎?”
“你什麽意思啊?”馬皓川抓了安然的胳膊站定,眯着眼質問,“你那麽關心方哲幹嘛啊?”
安然心裏一慌,脫口反駁道:“誰啊?誰關心他啊,好奇,好奇不行啊?”
“好奇?”馬皓川睨着安然,“你臉都紅了!”
安然愈發有些着慌,不知自己是真的挂像了,還是馬皓川在詐她,只強作鎮定地道:“你覺得我會喜歡他那樣的嗎?人家說十句他說不上一句,天天拽得二五八萬似的。”
安然話說出口,忽覺有些後悔,就算大家都說方哲為人有點兒冷,可怎麽說方哲對她也曾“英雄救美”過,她這麽說他好像有點兒戲過了,反而有點兒此次無銀三百兩的嫌疑。
好在馬皓川也沒深想,随口問道:“那你喜歡哪樣的啊?袁苑那樣的?”
“幹嘛不是方哲就得是袁苑啊?我就只看臉啊?”安然嘴上說得沒好氣,心下卻長出一口氣,沒逮着方哲一人“逼問”她,可見她馬皓川也不是認定她就是看上方哲了,沒露餡兒,逃過一劫。
馬皓川說:“你這意思就是說他倆長得帥呗!”
安然失笑:“得得,我不跟你争了,我就是喜歡他倆行了吧?”
“不行!”馬皓川突然提高嗓門兒,斬釘截鐵地喝了一聲,聲音大得引得旁邊的學生都望過來。他自己可能也沒想到能說得這麽大聲而引人側目,有些不好意思地幹咳了一聲。
安然嘆笑着瞪了他一眼,擡眼見二人說着話已走到了校門口,啧了一聲說:“怎麽走這兒來了,我還想說你要不着急回家的話,咱們坐68得了,從公園溜達溜達,我跟你說點兒事兒。”
馬皓川自沒旁話,兩人又折返回去,從學校後門去了公園。
“我聽說你今兒找程璐來着?”安然問。
“是。”馬皓川答說,“我問着了,找人劫你的就是她,劫你那仨人是八中的,跟王磊認識。那仨人說程璐跟你因為點兒小事兒打了架,氣不過就讓他們去吓唬吓唬你,也确實跟他們說過別真的怎麽着你。”
“既然都說了不過是吓唬吓唬,也沒想把我怎麽着,你今兒還跟人家急什麽啊?聽說把人家桌子踹了,把人都吓哭了。”
“吓唬吓唬也不行!”馬皓川提起來還帶着氣,“她他媽什麽人啊!同學之間吵吵嘴就上外邊兒找人劫人來啊?有她這麽幹的嗎?我今兒就是想給她個教訓,要不然她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老實說,安然其實挺感動馬皓川這麽護着她的,這些日子,她也确定了自己當年不是一廂情願的單相思。她想,如果當年馬皓川不是因為什麽她至今仍不知道的誤會而不理她,她肯定會有一個特別美好的初戀。
這種因知道傾心愛慕過的男孩兒真心喜歡過自己的欣慰,和與初戀失之交臂的遺憾,揉雜在一起,讓安然心中徒生出一種悵然,一時無言,只淺淺地微笑,默默地與馬皓川并行了很長一段路。
待這種惆悵之情漸漸平複,安然才繼續剛剛的話題,開口道:“你真的以為程璐找人劫我,就因為我倆的一次小口角嗎?”
馬皓川沒像之前答得那麽爽快,明顯猶豫了片刻方答說:“不為這個……那為了什麽啊……”
他的語氣明顯有些底氣不足,甚至還帶了幾分試探。
安然反問:“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馬皓川不看安然繼續往前走。
安然突然站定,直勾勾地望着他。
馬皓川轉身看着安然,在她得咄咄逼視下,終于直言說:“你是想說……因為孫甜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