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擔心你

這是一個人。

一個早就埋伏着的人。

那人手裏拿着一把刀,本來已經舉起來了, 可是看見顧帥的臉, 愣了一秒後, 就要伸手将人撥開。

看得出來,他的目标是溫煜。

顧帥的反應也很快,自然不會讓開, 伸手就去抓對方的手腕, 雙方扭打到了一起。顧帥的力氣大, 可惜不會打架, 而且對方手裏拿着利刃, 畏手畏腳的自然吃虧。

扭打間,顧帥被推得撞在了車上,

“嘭!”

好大的一聲響, 重重地撞在車上, 又摔在了地上。

鋒利的匕首從顧帥的腦袋上滑過,吓得所有人都冒了一層冷汗。

溫煜撲過去抓住了男人握刀的手, 往後拽, 還握拳去敲他的腦袋。

男人吃了痛,更加的兇狠, 嘴裏發出“呼哧呼哧”的粗喘聲, 唾沫橫飛,搏命的掙紮,竟然真的把溫煜甩開,沒頭沒臉的就想要胡砍。

溫煜慘叫一聲, 就撲了上去,将顧帥緊緊地抱着。

那人高高舉起的刀直接就砍了下來。

“撕拉”一聲。

血液噴湧。

濃稠的血液噴出來,噴了對方一臉,燙熱的液體也将對方的理智抓了回來。他握着刀的手神經質地抽搐着,然後轉身就跑。

鮮血順着溫煜的手臂往下淌,等人跑掉的時候,溫煜半個身子都紅了。在如血的殘陽下,格外的恐怖。

“煜哥,煜哥……”顧帥用衣服按着溫煜的手臂,眼眶裏都是淚,抖着手去撥急救電話。電話沒拿穩掉在了地上,才知道自己左手的小手指好像骨折了。

溫煜拉住他,眉眼裏都是忍痛的狠厲,襯得那張俊美的臉越發邪性,眉梢幾乎飛揚而起:“叫什麽急救電話,面前就是車。”

顧帥抓着自己劇痛的左手,沮喪地開口:“我不會開。”

溫煜沒話說了,越是慌亂的環境,就愈發的冷靜,眼底像是浸了血似的,冷冷地說:“小區裏有診所,我們先過去臨時處理,急救電話繼續打。”

“嗯。”

“還有,報警。”

溫煜到醫院的時候,警察也來了。一高一矮兩個警察,專心地問着話,一擡頭,就看見了顧帥的臉。

“你不是……是……是……滑冰那個?”高警察在和中心彙報情況,沒事做的矮警察分神了。

顧帥的眉心緊緊地蹙着,說:“那人的長相我記得,記得很清楚,你們能抓到他嗎?”

“放心吧,到處都有監控,跑不掉的。當時你在場啊?”

溫煜躺在病床上,慘白着一張量,都去了半條命了,還忍不住地作怪。

“對啊,顧帥和我當時在一起,要不是我擋了一下,這一刀就砍到顧帥身上了。你們也知道運動員的情況吧,逆水行舟,要是因此受傷什麽的,耽擱的不止是自己的運動生涯,還有參加世界大賽的機會。本來該咱們國家獲得的金牌,拱手送了人,不甘心是一回事,特麽的多氣啊!”

兩個警察的臉色都變了,也不是不明白躺床上這位把話說重了。但是總有些人的身份是不一樣的。如果說世界冠軍遇襲的事情曝光出去,他們還抓不到嫌疑犯,可以想象媒體的踩踏,別說他們的事業遭到影響,說不定局長的位置都要晃一晃。

“放心,我們馬上就去辦。已經有人去調監控了,很快就會有消息傳過來。”警察說。

顧帥面色凝重地點頭:“就拜托你們了。”

他心裏明顯壓着火,也不在乎被溫煜扯了大旗,如果因此能夠增加警方的辦案效率,他很樂意配合。

警察走了,公司的同事又聽見消息趕了過來。

周彥晖和梅梅帶着外套,似乎打算今天晚上留下照顧,每次遇見這種事,都是周彥晖出力,也算是熟門熟路。

古美美一身的酒氣,塗着紅色指甲油的手指戳向溫煜的腦門:“怎麽回事啊?明知道被威脅,還不知道保護自己?上次被敲了腦袋,這次被砍了手,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被人割脖子了?真是吓死老娘了,酒也顧不上喝,丢下男朋友就跑過來,還以為你整只手就沒了呢!你也不說清楚你!你知不知道,直到現在我還做惡夢呢,你被馮三敲腦袋的時候,我特麽差點瘋了啊!你要是死在我面前,我這輩子也完了,你知不知道!”

古美美一生氣就變成話唠,劈頭蓋臉的一通發洩,等冷靜下來,看見顧帥有點生氣的臉時,都已經晚了。

顧帥是不太愛生氣的,心裏沒有陰霾的人,總是很樂天,天大的事都能正面面對。

可是他這個時候明顯不高興了。

世界冠軍的氣場還是很強的,只是沉默地坐在那裏不說話,臉上甚至沒有太多的表情,就成為了這小片空間的中心,所有人都圍着他轉。

顧帥将視線從古美美臉上收回來,看向溫煜:“煜哥之前也受過傷?”

“呃……”溫煜莫名地心虛。

“什麽時候?”

“呃……”

顧帥說:“美美姐,能告訴我是什麽時候嗎?”

很清悅的聲音,甚至完全無害,坐在椅子上的顧帥仰頭看過去,眼巴巴的小樣兒看起來模樣并不恐怖,甚至還很可愛,可是古美美卻攝于某種莫名其妙的氣場,乖乖地回答:“就是上次你和施華期一起過來,我陷進私家醫院的那一次。”

顧帥愣住了,茫然的神情,漸漸浮現了憤怒,他看向溫煜:“煜哥受傷,為什麽不告訴我?是那天晚上就受傷了嗎?早上接電話在電話裏說話的人是誰?是美美姐?還是梅梅姐?”

溫煜突然就知道顧帥話裏的意思了,那壓着的心思,倏地就浮了起來。

難怪這小子沒聲沒息的就消失了大半個月,等再見面的時候就是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樣,原來是吃了一場飛醋。

特別想笑,可是看見他纏着繃帶的手,又笑不出來,只能啞聲解釋道:“是護士。”

“……”顧帥的嘴角抿緊,眼底都是懊惱。

“你以為是誰?”

“……”

溫煜忍着笑,還是沒忍住地還是逗了一句。顧帥看着溫煜也不說話,氣鼓鼓的模樣,臉還有點紅。

兩個人只是這樣對視着,就有種奇妙的氣場,其他人都好似插不進去一樣。

古美美心思如電,視線在溫煜和顧帥臉上繞了一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句話也沒說地退了下去。

倒是周彥晖,鋼鐵直男的眼睛是非常不夠雪亮的,見古美美退下,就急忙補了上來。

“煜哥,晚上我留下照顧你啊。”

溫煜看顧帥。

都是病號,留一個人也是對的。

“也……”

“我照顧就可以的,周哥。”顧帥笑。

周彥晖瞪眼:“怎麽行,你也受傷了。”

顧帥把自己包紮成熊掌的手舉起,說:“一根小手指頭,還只是第一骨節,不會影響日常生活的,我還可以訓練呢。”

“哦,真是,說起來我還有點擔心,你可正是出成績的時候啊,卻被我們老大拖累成這樣,萬一耽擱你拿冠軍,以死謝罪都不夠。”

溫煜怒!

“怎麽拖累了?怎麽就要以死謝罪了?共患難的事到了你的嘴裏,怎麽就這麽難聽了?會說話不?”

周彥晖确實不太會說話,被訓得縮脖子,卻使勁地給顧帥遞眼色。

顧帥抿嘴笑開:“周哥,你回去吧,我看嫂子的臉色不好,是不是也有些生病?你回去照顧嫂子,這裏留下我和煜哥就夠了。”

溫煜這才注意到梅梅沒什麽精神,從坐在那裏就沒動過,見說到自己就笑了一下,也沒有平時那麽能說會道。

“怎麽了?”

“感冒了,喉嚨疼。”

“行了,有心了,回去吧,照顧好梅梅,一個手臂受傷,不耽擱事。顧帥就在我隔壁床,我們相互照顧着沒事的。”

“都是病號,不好吧。”

“一點小傷,甚至都不用住院,我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你正好來了,就帶着梅梅去看下病,要吃藥,知道嗎?”

周彥晖還想說什麽。

古美美醒了醒嗓子:“好了,就這麽定了,我們一起走吧。”說完,她一把薅住周彥晖的後衣領,又對梅梅勾勾手指,女王氣場十足的将人帶走了。

人都離開,病房裏安靜了下來,溫煜的視線落在顧帥的手上,再次确認:“沒事吧?”

顧帥笑着回答:“沒事,我用腳滑冰。”

溫煜的心沒放下來,內疚的不行,卻又不好再說出口,只能将這份沉甸甸的情緒,深深地壓在了心裏。

這天晚上顧帥沒回去報到,打電話請了假,一直陪在溫煜身邊。

溫煜晚上疼得醒來,剛睜開眼睛,就看見顧帥翻身下床,擔憂的來到自己床邊,低聲詢問:“煜哥,怎麽了?”

溫煜沒說話,說自己疼得睡不着覺,多丢臉啊。

顧帥低頭看了他好一會,然後把凳子拖了過來,坐在床邊上,抓起了溫煜沒有受傷的那只手。這帶有試探性的動作被溫煜默許後,顧帥的膽子又大了幾分,指腹在手背上摩挲了一下,喃喃:“之前就想說了,煜哥的手真小。”

“嗯。”

“很疼嗎?”

“還好。”

手被舉起來,溫煜有些疑惑地看過去,顧帥将自己的額頭抵靠在了他手背上,微微彎曲着身體,就像是在祈禱。溫煜在那雙微垂的眼眸裏,看見了銀色的水光。

“顧帥……”

“煜哥,我沒用。”

“說什麽呢。”

“是你保護的我。”

“說什麽呢,那個人的目标本來就是我。”

“害你受傷了。”

“別這麽說,要不是有你,我就不止這點傷了。”

“煜哥,你的工作有這麽危險嗎?”

“還好……”

“我擔心你。”

簡單的四個字。

卻掏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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