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紀冉本能地護住白晨曦,但已經晚了,他倆從頭到腳都被澆得透透的。

顧不得回應那群人的祝福,他匆匆丢下一句“回頭再聊”就夾着白晨曦快步離開了。

“小白你怎麽樣?沒有什麽反應吧?”紀冉一邊走一邊緊張地問白晨曦,他怕他也是被涼水淋了就要現原形的那種。

“我不知道,目前還正常。”但白晨曦已經有不祥的預感。

“那我們抄近路回去吧,趕緊再洗個熱水澡。”

還沒走出多遠,白晨曦冰涼的手驀地攥緊:“冉冉,我覺得……有點不對了……”

紀冉一看白晨曦臉色慘白,連嘴唇都已經失色,也吓得夠嗆:“怎麽了?是身體不對勁了是嗎?”

“是……感覺要糟……”白晨曦整個人都在抖,說的話也在抖。

紀冉一把将他打橫抱起,又覺得抱着跑不如背着跑快,于是又迅速将他放下再背起,撒腿就開始跑:“你身體哪裏不舒服?”

“哪裏都不舒服……”白晨曦說不上來究竟是什麽感覺,整個身體像是一個不停打着氣的氣球,內髒又像要被撕裂開來。

誰說的變回原形并不難受的?他現在難受得只想跳進湖裏一了百了。

但他只能将頭耷拉在紀冉肩上,低低地喘着氣。

雖然紀冉抄了近道,但白晨曦還是忍不住催促道:“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快了快了,還有十來分鐘就能到了。”

“能再……再快點兒嗎?我……撐不住了……”他咬着唇悶哼了一聲,“冉冉……我……好難受……”

“好好好,我再快點兒……”紀冉心裏發慌,更是發足狂奔。

這條近路雖然距離最短,耗時最少,卻七彎八拐,還接連好幾個下坡。當他甩開大長腿飛速沖下一個拐彎的斜坡時,根本剎不住,差點跟一個游客撞個正着。

“對不起啊!”他嘴上道着歉,腳下卻根本沒停,甚至都沒正眼看一下對方,說這話的功夫人又跑出老遠了。

“呃……不行……來不及了……”白晨曦的聲音痛楚而又急切。

“還有七八分鐘,小白你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嗎?”

“真的不……不行,我可能……半分鐘都……堅持不了了……”白晨曦只覺得胸腹間的悶脹感已經變成了真正的膨脹,自己都能察覺出原本就已顯懷的肚子更是在一點一點地脹大,連帶着上腹和前胸都在增大,而且增大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下一秒就要砰的一聲爆裂開來。

紀冉也感覺到自己後背的異樣了,心下更急,他家小白不會真的要在半路上衆目睽睽之下變回一匹馬吧?

再一拐彎,發現竟然到了另一個演出團體的舞臺邊。

這是錦繡世界和民族風情的交界處,這個舞臺主要是少數民族歌舞表演,每天上午和下午各有一場演出。

現在中午正是他們的休息時間,舞臺空着,舞臺後方一側有個簡易的供演員換裝的更衣室。紀冉來不及多想,背着白晨曦就鑽進了那個更衣室。

更衣室倒是挺大,大概為了方便他們衆多歌舞演員同時換裝,但最要命的問題是,它的門鎖是壞的,根本鎖不上!

現在應該也不會有別人過來吧?

紀冉在更衣室中間将白晨曦放下,還想脫下自己的衣服給他墊一墊,白晨曦已經痛苦地躺倒在地:“冉冉……要爆了……”

紀冉眼睜睜看着白晨曦的胸腹越來越鼓越來越脹,他雙手在胸前和肚子上胡亂地又抓又按,想滿地打滾但高聳的腹部卻讓他根本就沒法翻身。

紀冉怕他傷着他自己,趕緊俯身一手抓住他的手,一手伸過去想給他解開衣服,手剛碰到他肚子就明顯感覺到砰的一下,地上那人的衣服扣子已經自行崩開,衣服撐破時他的手也被猛地彈開。

而門口恰在此時響起了敲門聲。

紀冉大驚,扭頭看向門外,還沒想好要不要應一聲,就聽見門把手咔擦擰動的聲音。

完蛋了!他再絕望地回頭看了白晨曦一眼,愕然地發現已經不見了小白,取而代之的是咖喱,那匹很久未見但依然美得招人的白馬。

“誰啊?”紀冉蹭地跳起來就往門邊跑,試圖先拖延時間,而白馬咖喱也已經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屏風後面。

虧得這更衣室為了把同時換裝的男女演員隔開,還弄了個大屏風。

紀冉還是慢了一步,還沒來得及将門堵上,門已經被人打開了。

門裏門外兩個人四目相對,紀冉愣住了:“老蔡?!”

竟然是旭日雜技團的蔡老板!

“大冉——你在這裏做什麽?”蔡老板一臉詫異,還往屋裏瞧了瞧。

紀冉也跟着蔡老板的目光往屋裏看了看,心下還有些發虛。那屏風雖然夠大,但畢竟只是個屏風,沒門沒鎖的,而且還不夠高,咖喱如果稍微站直一些就會露出腦袋。

千萬不能讓蔡老板踏進這間屋子!

他反問蔡老板:“該我問你啊,你在這裏做什麽?”

“我沒啥事兒啊,這不是路上碰見你了嗎?想跟你打個招呼,你還裝不認識我一樣,一溜煙就跑了,我這一路追你追得可真夠辛苦的。”蔡老板還有些氣喘籲籲,“我說咱倆這麽久沒見面了,你躲我幹什麽?”

“你路上碰見我了?”紀冉這才想起來剛才差點撞上的那位路人,“我是不是差點撞到你了,還跟你說了一聲對不起?”

“對啊,然後你就跑,你跑那麽快幹什麽啊?”蔡老板還在朝裏張望。

“不好意思啊,我沒注意到是你,當時着急趕路。”

“對了,我看你當時還背了一個男孩,誰啊?”蔡老板更好奇了,“你那麽着急要幹什麽去啊?”

“呃,那是我朋友。”紀冉不介意讓蔡老板知道小白的存在,但他暫時還不能讓蔡老板知道男孩小白就是當時失蹤的白馬咖喱。

“他怎麽了?”蔡老板還在追問,“他是不是生病了啊?”

“嗯?嗯,是啊,他身體不舒服,所以我着急嘛。”紀冉開始下逐客令,“老蔡,你要有事兒先忙你的事兒去吧,我現在沒時間,改天再跟你敘舊啊。”

“我沒別的事兒要忙,我就是慕名來看你們晨曦演出團的演出的。”蔡老板板起臉,“大冉啊,我大老遠來看你,你就這麽不歡迎我?也不請我進去坐坐?”

“歡迎,當然歡迎,但這也不是我們演出團的場地啊,這樣吧,你先去我們演出團等我一下,我一會兒就過來找你。”

“這不是你的場地,那你在這裏幹什麽?”蔡老板打破砂鍋問到底,“我進去坐坐不行嗎?我一路跑着追你,跑得累死了,你讓我進去坐一會兒,我休息休息馬上就走。”

他說着一只腳就已經跨進屋裏了。

“你不能進去!”紀冉一把攔住了他。

“為什麽?”蔡老板一副不進去誓不罷休的架勢,“你背着的那男孩是你喜歡的人吧?該不會就是你當時一門心思要找到的那個男孩吧?看背影有點像。”

紀冉一口承認:“就是他。”

“啊那我更要好好見見他了……”他說着又想往裏走。

“我都說了你不能進去!”紀冉沒怎麽使勁兒,卻還是把他推了個趔趄,差點磕到了門上。

蔡老板愕然地望着他:“操!你這是要謀殺啊?我怎麽就不能進去了?我怎麽就不能見見他了?你說這不是你的地盤兒那你都能進去我為什麽就不能進去?你說啊你倒是給我一個理由啊……”

紀冉無奈,眼一閉,心一橫,索性豁出去了!

“蔡老板,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他一臉嚴肅。

“什麽事兒?”蔡老板趕緊豎起耳朵。

“老蔡,你剛才見我背着他跑,都看出來他不舒服了是吧?”

“對啊,所以我也想看看他怎麽不舒服嘛。”

“他……他被人下了藥。”

“下了藥?下了什麽藥?”

“那種藥。”

蔡老板是真沒聽懂:“哪種藥?”

“就是那種……春天的藥……”

“春天的藥是什麽藥?”蔡老板重複了一句才反應過來,“哦,你說的是春/藥啊?”

紀冉無奈地眨了眨眼算是默認。

“那……那怎麽辦?”

“你說能怎麽辦?當然是我得幫他解了這個藥性啊。”

蔡老板跟他大眼瞪小眼,慢慢地琢磨出來了:“哦,你的意思是,他被下了藥,然後那個……那個難耐,所以你就背着他想盡快回你的地盤兒上跟他來個運動解毒,結果還沒跑回去他就……他就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所以你們就臨時找了個地兒,想就地打一炮……”

“是啊。”紀冉捂了一把臉,似乎是被戳穿了有些害羞加尴尬,“所以你這個時候闖進來是想壞我們的好事兒嗎?”

蔡老板這時候已經注意到了屋子中間地上的那七零八落的衣服和褲子。

連衣服褲子都來不及好好脫,直接就扯壞了撕爛了,這是有多急不可耐?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蔡老板尬笑一陣,“對不住對不住啊,我這就走,你快進去吧,要不然你那小男朋友會恨死我了。”

“有空再聊。”紀冉将蔡老板請了出去,趕緊關上門,長舒一口氣後就想奔到屏風後面看看他家咖喱小白。

沒想到門又咔噠一聲打開了,蔡老板探進來一個腦袋。

“你又什麽事兒?”紀冉火了。

“別生氣別生氣,我是想幫你的。”蔡老板嘿嘿笑道,“我是想着,這門也沒個鎖,要是你們正幹得興起然後別人突然推門而入……那畫面不敢想,所以我打算在門口給你們把風,等你們打完這仗,我跟你們一起回晨曦演出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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