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陸夏窩在酒店,正在考慮是否要牽那份誘人的“賣/ 身協議”的時候,接到了葉燃的通知,陸夏因為之前表演過于優秀,所以導演決定給她加一段戲份。

這段戲的內容是:秦始皇人到中年,身體日漸衰老敗落,苦尋蓬萊仙島無果,一天夜晚,大雨滂沱,雷聲隆隆,皇帝陛下頭疼病症又犯了。

巍峨壯觀的宮殿,廊腰缦回,穿着青衣的宮女們小心翼翼地端着盛着“仙丹”的玉盤,在行宮裏疾走着。她們的腰細不堪一握。雨霧彌漫,如同仙子行走人世間,袅袅嬛嬛。

宮殿裏,入魔似的皇帝正提着劍胡亂砍殺着宮女太監。噴湧的血跡染紅了紙窗,屋外跪了一地的奴仆。

“你……你去!”女官将“仙丹”塞到了一個侍女手中,那侍女驚愕擡首,露出了清麗無雙的面容,可她眼神怯懦,無法反抗這命令,也無法反抗這命運。

這侍女正是陸夏。

侍女鼓起勇氣走近屋後,屋裏的暴動忽然停止了……

“卡!”

鏡頭就到這裏,再出現時,她已是身穿華服,美豔無雙的陪葬女屍。侍女和皇帝,究竟發生了什麽,葉燃将它們交給了觀衆的想象力。

陸夏這段戲拍了好幾次才過,拍完時已經深夜了。

她看到葉燃坐在導演位上,冷靜而沉着地指揮着全場。

人家都管他叫“葉導”。

葉導,葉導。

葉燃,你該不會還是導演吧?

但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帥。

拍完這戲,陸夏來到化妝室卸妝。

葉燃發來了消息:

葉燃:待會一起回去,我開了車。

周小粥:好呀,謝謝老司機帶我,茄子笑容。

“阮阮姐你演得真好”Ally像只可愛的小倉鼠。

“是你把我化的好看。”陸夏說。

“沒有啦,阮阮姐長得美若天仙,誰閉着眼化都好看!”Ally拍起馬屁比她師傅更勝一籌。

“對了,阮阮姐,你殺青了,接着來有什麽打算啊?”Ally好奇問。

“你知道錾星娛樂嗎?”

Ally愣了一下,“知道啊。”

“這個公司旗下一線明星雲集,什麽影後影帝頂流天後天王都是他們公司出的,哦對了,黎園姐就是這個公司的。”

“今天他們公司有個叫安卡的人邀請我出演她們新劇的女一號。”

Ally并不認識安卡這號人物,嘴上還是說:“很好也,雖然阮阮姐現在毫無名氣,但是等《始皇陵》上映後,你一定能火的。”

而現在邀她做女一號的話,不僅片酬低,回頭借着《始皇陵》的春風,一定自帶熱度,是個很劃算很有眼光的打算。

“他們開給我一千萬片酬。”

“O!M!G!”Ally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那你答應了嗎?”

陸夏聳了聳肩,“我認為他們是騙子,所以拒絕了。”

Ally咬了咬大拇指,喃喃道:“确實有點像。”

“阮阮姐,你那部劇叫什麽?我幫你打聽打聽。”

“《公主重生手劄》。”

“那個誰,去叫你師父過來,幫我卸妝。”這時,黎園走了進來,對Ally說道。

“好的,黎小姐。”Ally對陸夏眨了眨眼睛,立刻跑去喊人了。

黎園目光直勾勾盯着陸夏,步伐優雅地走了過來,肩膀撞開了站在椅子旁的陸夏,扶着椅子背坐下。

“你還挺騷啊。”黎園想不通,為什麽她明明把陸夏偷/ 男人的照片發給葉燃,葉燃不但沒甩了她,反而給她加戲!

陸夏皺了皺眉,聽到這種話,挺意外的。

“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不用裝了。我全看見了。”

陸夏更聽不懂了。

“睡了那麽多男人,還不是只能拍拍小網劇?”黎園面露譏笑,“《公主重生手劄》?聽說投資還不到200萬呢。”

“這點投資,恐怕好一點的戲服都買不起。”黎園看着鏡子中的陸夏,恨恨道:“你還是裸着吧,更配你。”

陸夏壓抑着青筋,思考了片刻,收斂了怒氣,微笑着對黎園說道:“我确實不像有些人,都送到人嘴邊了,人家都不咬一口。”

陸夏拿起一只口紅,換上了一副婊裏婊氣的表情,看着鏡子中的自己說:“哎呀,黎小姐,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黎園指甲戳進手心,是,她是對葉燃暗示明示過很多次,葉燃全當做沒看見,葉燃越不要,她就越覺得他是個好男人,遇見這樣的人,抓住了就是改變命運。

“你當老娘這36E是白長的?”陸夏挺起胸膛,妖媚地笑着,她笑得很有底氣。

陸夏的無恥程度超乎了黎園的想象,說狠話,誰不會啊,黎園回嗆:“那我奉勸你一句,早點挑一個冤大頭嫁人吧,挑來挑去回頭沒人要可真是個笑話。再說呢……”

黎園笑得胸有成竹:“你要是混這行,注定永遠被我壓一頭的。”

“你有演技嗎?”

“你有作品嗎?”

“你有影迷,你有粉絲嗎?”

“你有代言嗎?”

黎園一步步逼近她。

“我的片約,可是已經排到了三年以後呢。”

“對了,忘了告訴你。”黎園得意洋洋說:“葉燃下一部的女主,恐怕也是我呢。”

這是假話,葉燃根本沒跟她談過下部電影,但是黎園相信以她的表現,她相信,很容易争取到下一部合作的機會。

“有些女人,只配坐床 /伴。”

“而我卻是他永遠的,女主角。”

黎園薄荷香的口氣呼到了她的鼻尖。

陸夏不語。如果決定混這行,她要從頭開始,她原本想回陸氏公司,可是黎園這副嘴臉,忽然挑起了她的勝負欲。

陸夏這半生取得的成就,勝負欲是主要功臣。

她就是要做最優秀的那個。

除此之外,還有葉燃。

她還沒睡過的男人,豈容他人染指?

黎園動手扯了扯她的臉頰,然後又給了陸夏一巴掌。

按照往常的性格,陸夏完全給她一個過肩摔。可是陸夏今天偏偏不想還手了。

待來日,她還手之時,黎園你必毫無還手之力。

置敵人于死地,才是她的做事風格。

更何況,牆角還有個正亮着信號燈的監控攝像頭呢。

“黎小姐,我來了。”Billy帶着Ally走了進來。

陸夏心中有了決定,腳步堅定地走出了化妝室。

Ally見此想要送她,卻被黎園喊住:“Ally,你幫我把腳指甲卸一下吧,我覺得以片中女主的性格,她是不會塗這個顏色的指甲的。”

陸夏沒走幾步,就被人叫住:“周小姐,你好,葉導喊我帶你過去找他。”

那人帶着鴨舌帽,穿着普通的工裝馬甲,一看打扮就是劇組的人,陸夏并無多疑,擡腳跟他走去。

“這是去哪啊?”怎麽是反方向呢?

“這是往今天拍的最後一個場景的攝影棚的路。”

“他還在拍呀?”

“到了。”那人打開了門,“周小姐,請進。”

陸夏看着眼前一片漆黑的片場,止住了腳步,

結果那人忽然發力,一巴掌把她推了進去。

她踉跄着站穩腳跟。

“砰!”巨大的關門聲從身後傳來。

“看見周小姐了嗎?”葉燃問小李。

“剛剛還看見了。”小李四處眺望,“您稍等,我現在就去找找。”

“導演,明天拍攝用的蛇室已經準備好了,都從市場裏新買的活蛇,您放心吧。”

“嗯,好。”葉燃答應,不知為何,他心裏非常不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不安。

“葉導,沒找到阮阮姐。”小李氣喘籲籲地跑到他面前,“我把開着的攝影棚都找過一遍了,都沒看到,會不會先回去了。”

葉燃拿出了手機,先撥打了陸夏的手機號,無人應答。

又打給了周郁:“喂,小郁,我是葉燃,你姐姐回酒店了嗎?”

“姐夫哥好,她沒跟我在一塊兒。我去你們房間看看。”

“好的。”

“周粥,開門!你男朋友找你!”周郁敲門敲得震天響。

“她不在哦,還沒回來,姐夫。”

“好的,謝謝。”葉燃挂了電話。

“葉導,阮阮姐回不回先回去了?”

“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葉燃對片場的工作人員說道,“你辛苦了,早點回去吧。”

她被人整了。

陸夏無語。

看來她得罪了不少人呢。

這屋子烏漆麻黑的,鬼都看不到。陸夏開了手機電筒,一束幽光在密室裏移動着。房子的正中心,擺着一具棺材。

空中倒掉着十具屍體,屍體上纏繞着瑰麗的藤蔓和妖花,特效化妝技術極好,花多從眼珠子生生掙出,又吸收了屍體的養分,因此眼球挨近花的位置,被吸得幹癟。

越看越毛骨悚然。

陸夏的手機電筒突然熄滅了。

手機沒電了。

陸夏心裏咯噔一聲,不會這麽倒黴吧。

面對這黑暗,她靠着門坐下。

陸夏天不怕地不怕,現在她也不會怕,只是太詭異了。莫名其妙被人挑釁以後,又被人關到了墓室。

是誰幹的?

黎園,是你嗎?

“嘶嘶嘶”

陸夏拍了拍臉頰,幻聽嗎?

“嘶嘶嘶嘶嘶”

爬行動物的聲音在地上摸索着,越來越近。

陰風陣陣,陸夏瑟縮着環抱住自己。陸夏忽然想到,她媽走的那一年的墓園,陰風冷雨,樹葉上每落下的雨滴,沾濕了她毛衣,好冷。

一捧土一捧土砸落在裝着她的棺材上,她忘不了她媽死的時候那個眼神。

豆大的汗珠從陸夏的臉上滑落。

“阮阮,你來陪媽媽嗎?”

“媽……”陸夏捂住腦袋,“可是我不想死……”

“阮阮,你不想媽媽嗎?”

“想……我想你……”陸夏拼命搖着頭,“媽媽我折磨了陸澗很久,我替你報仇了。”

“求求你,放過我吧……”

《始皇陵》的拍攝地建在郊外,到了深夜,根本沒有行人。

葉燃的車開了三分鐘,便掉轉頭,回了片場。

“葉導,您怎麽回來了?忘拿什麽東西了嗎?”

“我要看今天的現場監控。”葉燃神色凝重。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诶,好嘞。”

葉燃記得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還看到了她的身影,看到了,和一個女孩走了。

“這是誰?”

“好像是劇組的化妝師,可我不記得她名字了……”

“馬上聯系她。”

“好的。”

……

“葉導,Ally說周小姐在化妝間呆了一會。然後就走了。”

“調,化妝間的監控錄像。”

監控錄像裏,出現了兩個人影,一個是陸夏,一個是黎園。兩人看似在聊天,氣氛卻極其詭異。

調錄像的人按了快進,因此兩人的對話也成了快進模式。

“再快點。”

“好的,葉導。”

錄像一直到了陸夏出化妝師,化妝師外面的攝像頭被調了出來。

“這人是誰?”

“不認識,戴着帽子也看不清楚長啥樣。”

“诶,這個方向,不是往蛇室的那個方向嗎?”

再後來就沒有監控攝像頭了。

“葉導您……”

話沒說完,葉燃已經急匆匆地跑了。

葉燃猛然用力,拉開了那蛇室的門。

“嘶嘶嘶……”遍地都是蛇。

開了燈,掃視一圈,沒有人。他松了一口氣。

“還沒走的人來一下蛇室,蛇都跑出來了……”他邊喘氣邊說,目光落在那口石棺上,只見那石棺的沒完全合上,邊角還露出了一點點微小的縫隙。

“該死的。”葉燃大步邁進了遍地是蛇的地面,踹飛了幾條靠近的的蛇。

“周粥!”他大喊着,石棺裏卻無人應答。

他用力掀開了棺材板,看見了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的心髒終于飛回了身體。

“周粥!”

她緊抱着自己,蜷縮成一團。

葉燃一下把她打橫抱起,陸夏卻像丢了魂一樣,她的身體僵硬無比。

“阮阮……”

“阮阮,是我。”

“阮阮,醒醒,是我……”

陸夏聽到有人在喊她,跟着那個聲音走,她終于可以逃離那裏了……

“葉燃……”

“我害怕……”

剩下的劇組人員剛踏進蛇室的門,先是被滿地的密密麻麻的蛇給驚住了,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接着又被葉導震撼了一次,衆人看着葉燃正公主抱着那位傳說中“家屬”望門外走來,紛紛立刻背過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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