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寵

懷柔境內有一處占地廣闊的原始森林自然景區,入秋後風景美得無法用言語形容,最近兩三年旅游相關的各方面逐步得到開發和完善,才有了專門劃分出來的露營地。

野營社的第一次活動點就定在那裏。

這次活動總共十一人,由社長仲想、副社長陳敬東帶隊,擁有豐富野外經驗的外院輔導員喬一倫作為指導老師兼炊事長随行,醫學院臨床醫學系大三的丁賢則負責擔任隊醫的職務。

基礎人員配備得相當規範。

其餘包括今夏和應亦丞在內的七人,都是社團新進的大一成員。

值得一提的是,全隊只有今夏一個女生!

八點在學校門口集合上車,社長仲想在車中交代完注意事項後,號召大家拿出紳士風度,呵護女同學!

應亦丞坐在今夏旁邊,心裏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慶幸之感。

約莫三小時的車程,仲想充分發揮話痨天賦,将車內這個移動場子炒得熱火朝天。

都是年輕人,話題想法總是不謀而合,加上輔導員喬一倫本身大不了大家幾歲,很快就打成一片。

到達景區停車點時,環境工程系的蕭哲和季永亮對應亦丞一口一個‘神槍手’,勾肩搭背,不分你我。

今夏在旁邊看着,不禁流露出寬慰的笑容。

野營社果真進對了!

在停車點匆匆解決了午飯,接下來是一段長達七公裏的野外徒步。

來到此階段,今夏的性別優勢得到完美體現。

帳篷、睡袋包括炊具都不用她負擔。

作為社團唯二、此次活動唯一的女生,她只用背着小書包和水壺,歡脫的走在隊伍裏,撿撿落葉,用手機給大家抓拍照片,充當可愛的吉祥物就好。

雖然今夏表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心裏實在是停不下的暗爽……

下午五點抵達露營地,稍作休息,大家開始搭帳篷,做飯、煮茶。

等到一切就緒,夜色如約而至。

喬輔導員羅列出專業的野外炊事用具給大家煮方便面、煮雞蛋,煎裏脊肉夾在燒餅裏蘸醬吃。

陳敬東給新社員們科普野外生存注意事項,丁賢順便教了幾個吃壞肚子啦、摔骨折啦,被蛇咬等等自救方法。

仲想拿着垃圾袋走來走去,對保護自然環境這件事喋喋不休。

飯後圍着篝火坐下,用簡易茶缸喝泉水煮的麥子茶,閑聊閑話,擡眼就能看見漫天的星星。

實在安逸極了。

晚十點,陳敬東做好值夜分配,各自鑽進帳篷睡覺。

今夏一覺醒來,外面還黑着。

篝火被維系了整夜,隔着帳篷畫出一團模糊的橙紅色火光,與初次在野外過夜的她帶來一絲安定感。

偶爾某個很遠的地方響起貓頭鷹‘咕呼’的叫聲,顯得天地靜谧而廣闊。

從睡袋旁摸過手機,屏幕上顯示時間:5點17分。

想起睡前副社長做的值夜安排,4點到7點,是應亦丞沒錯吧?

今夏揉着眼睛坐起,穿上外套鑽出帳篷,擡起腦袋便和靠着顆白桦樹的應亦丞對上視線。

男人周身上下包括眼神都透着一股子清醒。

他就坐在火堆前,雙手交疊于胸前,屈起左腿,伸直了右腿,靜止得孤絕的模樣。

黑色沖鋒衣的領子被他立了起來,遮住今夏最稀罕的下颌骨線條,質地發硬的領口貼着他薄削的唇瓣,在篝火發散的光線下,望不清那唇是向上揚起,還是沉沉下壓的。

他仿佛是這片森林的守護者,途徑露營區,過來坐坐,順帶感受一下久違的人間煙火氣。

今夏保持半個身子鑽出帳篷的形容,眯起眼将他望了一會兒,決定過去陪他!

輕手輕腳的穿上鞋,經過折疊桌時,不忘拿起自己做了星星記好的茶缸。

“你困嗎?”如願來到男人身邊坐下,她小聲的問。

應亦丞輕輕搖頭,反問她:“怎麽起這麽早。”

他聲音低緩而平靜,在夜色裏有着一種今夏形容不出來的安寧。

總之很神奇!

今夏如實話道:“鑽進睡袋閉眼睡着了,再醒來就是現在,精神得可以背一百個短語!”

應亦丞微微笑的注視她三秒,探手在寬大的沖鋒衣口袋裏随便一摸,摸出一本她前幾天在馬哲課上全程開小差做的短語小冊子。

應亦丞:“背吧。”

今夏:“……”

今夏看着表皮是哆啦A夢的自制短語冊,臉上先是浮出顯而易見的尴尬,接着,她揮手打了一下他的手,逃避的別開臉:“上大課再也不和你坐一起了。”

随便說說真的掏出短語冊,還是我自己抄的?

在線打臉,好氣哦……

應亦丞低下頭,啞啞的笑出聲:“不和我坐一起,誰幫你撿你掉在地上的短語冊?”

“回學校請你和炭燒奶茶,這件事不要再說了。”今夏從他手裏奪過耗費兩節馬哲課的勞動成果,漫不經心的翻着看。

沒曾想随便打開的一頁,居然有不屬于自己筆跡的修改?

她古怪的皺了下眉,将小冊子湊近細看——

身旁,那位品學兼優的人院神槍手開口了,優哉游哉道:“抄錯了三個地方,都幫你改好了。再加一杯炭燒奶茶,不過分吧?”

今夏神色緊迫,語氣是局促中帶着明顯的要強:“你幹脆幫我考過英語四級,我請你喝到畢業!”

應亦丞眉梢揚起,不費力表示:“我倒是想。”

今夏直接把臉埋進膝蓋:“別說話,不然絕交……”

她沒臉了,抄都抄錯,還錯三個地方!

應亦丞卻因為她無心一詞,過于敏捷的思維一下子閃回許久以前,唐景珩那不正經的跟誰開玩笑,說:“你要跟我絕交啊,那你告訴我絕交是個什麽姿勢呗。”

應亦丞:“……”

怎麽就想到這茬了?

怎麽思想會那麽肮髒龌龊呢?

而且還是對今夏?

少爺頓時感到罪孽了……

今夏渾然不查,徑自為抄錯短語這件小事羞愧了會兒,迅速重振旗鼓,今天又是厚臉皮過活的一天!

腦袋擡起來,重新和應亦丞四目交接,兩人都莫名的發窘。

“你在想什麽?”

今夏問的意思,其實是想追究他是不是在心裏暗戳戳的奚落自己。

應亦丞會錯意,以為那點被唐景珩帶歪的邪念被她看出來了,難得心虛,梗着脖子道:“沒什麽,就是以前的事情。”

他說,以前啊……

今夏就不好再問下去了,抿着小嘴,努力忍着。

應亦丞多少察覺得出來,這姑娘對自己的過去有着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避忌。

好像怕無心之言會觸犯到他的禁忌似的。

其實,沒有禁忌,也沒有不可說。

大抵氛圍使然,也或許‘因為是今夏,所以他願意’。

應亦丞主動道:“我爺爺是個很活潑的人,教我騎馬,帶我去湖邊露營打野鴨子,他不許我們整天呆在家裏打游戲,他覺得年輕人、尤其十幾歲的少年,就應該多去戶外活動,這樣才顯得朝氣。”

今夏先是不知道他要說什麽,悟到之後,連忙保持安靜,連呼吸都控制在輕柔的範圍內,雙手環抱膝蓋,把自己縮成一團,變作乖巧的聆聽者。

應亦丞閑适的盯着眼前那團濃稠的火光,放松講述道:“我記得有一年……大概是我十四歲的時候,他老人家給我們組織了一次夏令營,全隊只有我、唐景珩、重霄,秦識和喬昕。本來喬昕不在內,她和你一般大,那時好像小學剛畢業,我們五個人被扔到山上,足足過了将近一周。”

今夏吃驚得微微瞪眼:“怪不得社長他們說你搭帳篷手法老練,還有先前綁繩結也是專業的。”

應亦丞沒所謂的笑了笑:“這些都是後來學的。當時爺爺搞了個很大的陣仗,有專業團隊給我們制訂計劃。上山前,我們被帶到一間擺滿各種野營所需的房間,自行挑選用具。帳篷、炊具、防身的匕首、沖鋒衣和雨衣、打火機,手電筒……”

話到這裏,他停下來,歪過頭看了一眼聽得認真的姑娘,跳過較為驚心動魄的部分,大而化之總結說:“現在回想起來挺有意思的。”

今夏卻不然:“那時你們都才十四、五歲,一點兒都不害怕嗎?”

應亦丞失笑道:“一個人可能會發怵,一群熊孩子湊一塊兒,沒把山頂削平都算不錯了。”

今夏嘗試着帶入的想像了當時的情景,也笑了。

年少無知,無知亦無懼。

“你們晚上做什麽?在山上開派對狂歡嗎?”她好奇的問。

“差不多吧。”說起和發小們難得的經歷,應亦丞表情似有回味:“我那時很皮,上山之前悄悄在背包裏藏了有些度數的黑啤酒,當天晚上我們圍着篝火,把啤酒煮熱了分着喝,夜風一吹,都飄了。”

應亦丞望回今夏,悠然緩和的語調,像是在講童話故事:“我們玩一個游戲,挨個形容期望中将來的戀愛對象。唐景珩最無所謂,只要漂亮就行。重霄說不知道,小喬搬出一大堆那時當紅的偶像。秦識最仔細也最驚人,我記得他說,要不黏人的,但也不能對他太冷漠,要有主見和韌性,懂得依靠他又不會事事都依靠他……之類的。”

今夏忍不住翻白眼,“他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找到紀寧寧。”

秦導的戀情跟連續劇似的,從去年聖誕到今年正式訂婚,三天兩頭上微博熱搜,就連不怎麽追星的今夏都看了個七七八八。

只是沒想到,秦識是應亦丞的發小。

“那你呢?”她突發奇想,“你的答案是什麽呀?”

作者有話要說:

應亦丞: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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