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清落被囚

清落與若芸還有四個門客在街上閑逛了一會兒,清落看到一家樓閣修得很高的酒樓,然後指着酒樓對若芸說:“小姐,那家酒樓好高,在下還從沒去過這麽高的酒樓,可否請小姐還有各位兄臺陪在下前去坐坐,在下想知道坐在那麽高的地方看外面的景色是個什麽感覺。”

若芸看了看其他四人,似乎都沒有異議,于是爽快的說:“好吧,我們也好休息一下。”

他們上了酒樓的最頂層,四個門客點了些酒和下酒菜,清落卻只要了一杯淡茶。

他們坐的位置是靠窗的桌子,清落端着茶杯,一邊品着茶,一邊看向窗外秦宮的方向。

“不知道,從這個地方,能不能看到大秦王宮?”清落低聲呢喃道。

“隔得這麽遠,能看到的也只有宮牆和閣樓。”其中一個門客有些輕蔑的說。

若芸微微皺了皺眉頭,安慰清落說:“陳公子,我知道你想回秦宮,若不是呂丞相刁難,這時的祭祀大典上,陳公子你應該是樂師之首。”

清落苦笑了一下,低頭品茶,目光卻依舊時不時的看向窗外秦宮的方向。

清落的眼力與凡人不同,就算只有一成的神力,她的非凡眼力也能看到整個鹹陽城內的任何角落。所以她此時能清楚的看到秦宮裏,祈谷之祀的進程。

本來祭祀時只會宰殺牲口來祭天,可是秦國已經連續兩年顆粒無收了,實在經不起第三年也是大荒,于是大祭司提議再加上王之血來祭天,就是宰殺牲口的同時,需要嬴政割破手指,流出幾滴血,滴在祭壇上,以表君王的誠心。

群臣商議後,覺得非常時期行非常之舉,也算合情合理,随即同意。

于是,祭祀樂曲響起後,嬴政衣冠莊重的一步步走上祭壇,先是幾名普通祭司宰殺牲口放于祭臺上,然後大祭司雙手托着一把短匕首,在嬴政面前跳了一段祭刀舞,意喻向上天展示獻出王之血是多麽艱難的抉擇,最後大祭司躬身停在嬴政的右側。

嬴政緩緩伸出右手,大祭司高高揚起匕首,意喻君王獻出王之血的無畏與決心,而揮刀落在嬴政的手指上,卻只會留下淺短的一個小傷口,畢竟祭祀只需要幾滴嬴政的鮮血而已。

可是,遠遠在酒樓上看着的清落,并不懂祭祀上這些晦澀難懂的喻意,就在大祭司高高揚起匕首的一瞬間,本着對嬴政的擔心與保護,清落本能的就将大祭司當成了行刺的殺手。

立刻,清落放下茶杯,一躍跳出窗戶,像風一樣瞬間移動到秦宮內的祭壇上,左手捏住大祭司向下揮的手腕,右手手持早就準備好的匕首,猛地揮向大祭司的脖子,一刀斃命。

在百官聚集,縱目睽睽之下,大祭司倒在了血泊裏,有人驚覺叫起來:“有刺客!”

頓時禁衛軍立刻将祭壇團團圍住,蒙恬一躍上壇,将嬴政護在身後。

清落也被眼前的情景弄糊塗了,看着嬴政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急切的解釋說:“大王,我不是刺客!真正的刺客是大祭司,他想借祭祀之名,刺殺大王!”

嬴政沒有因為清落的話而覺得釋然,反而憂心忡忡的說:“阿清,大祭司是寡人的人,他斷然不會傷害寡人。”

這場祭祀畢竟涉及到王之血,不管多小的創傷,那都是一國君王的身體,所以不管是嬴政自己還是呂不韋這個輔佐大臣,都非常的小心謹慎,大祭司的人選更是由心腹之人擔任。

這時,祭壇下一個聲音突然響起:“大膽狂妄之徒,竟敢對我大秦君主血刀相向,實屬大逆不道,十惡不赦!蒙将軍,你還不快将其拿下,拖出去斬首示衆!”是公子啓站了出來。

蒙恬大驚,盡管清落出現得那麽怪異蹊跷,可他并不相信清落會刺殺嬴政。

而清落在聽到嬴政說大祭司不是刺客時,整個人也有些混亂了。

公子啓站出來要蒙恬斬殺她,她可以萬分肯定公子啓确有陰謀,而且她也聽到公子啓說過,祭天當日會展開行動。可是為什麽刺客沒有出現?

清落不相信自己找不到刺客,她動用非凡眼力和耳力,讓她的神力輻射至整個鹹陽城。

令清落大驚失色的是,整個鹹陽城都沒有公子啓安排的刺客。

公子啓看見清落用難以置信的神情四處張望,他于是得意的喊道:“禁衛軍,沒看見刺客還拿着兇器嗎?趕緊将刺客拿下,拖出去斬了!”

祭壇周圍的禁衛軍開始逼近清落,嬴政見狀急了,他大步跨過蒙恬身旁,走到清落面前,一把奪過清落手中的匕首,然後拿着匕首在自己左手掌上快速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嬴政忍痛咬咬牙,向着祭壇下的群臣舉起劃破的左手,大吼:“祈谷之祀尚未結束,有誰再敢出言阻撓祭祀,寡人定将其推出去斬首!”

語畢,嬴政用力将手中的匕首擲在地上,尖利的碰撞聲,震得群臣一時間大氣不敢出。

嬴政朝着蒙恬吩咐道:“蒙将軍,将陳清落關入永巷,寡人稍後發落。”

“諾!”蒙恬領旨後,走到清落面前,眼神示意清落別再多說,跟他走。

清落也很震撼嬴政剛剛的決斷,她邊走邊回頭擔心的看着嬴政,以及嬴政左手上的傷口。

嬴政一直神色嚴肅,等清落被帶走後,這才轉身面向祭臺,完成接下來的滴血儀式。

祈谷之祀結束後,嬴政悶悶不樂的回了宣室殿。

慢慢散去的群臣還在議論紛紛剛剛發生的意外,呂不韋看着公子啓心情頗好的走後,若有所思了片刻,就朝永巷方向走去。

永巷這裏,是專門關押犯事宮人的地方,一般進來的人首先都免不了一頓鞭子。這是永巷的規矩,因為凡是被關進來的宮人都吵鬧着自己冤枉,被打一頓後就立刻變得老實了。

不過清落進來時,并沒有被打,似乎是蒙恬特意關照永巷令不許用刑,只是用五條粗黑的鎖鏈鎖住了四肢和脖子。永巷令也不是傻子,清落在嬴政面前有多紅多受寵,他當然知道,所以在他沒摸清楚上面的意思前,他是不會輕易懲處清落。

當永巷令看到呂不韋來時,着實驚訝了一下,但他阻止不了呂不韋進入永巷探監,因為呂不韋是秦王嬴政的亞父,連嬴政都要對他禮讓三分。

清落還沉浸在找不到刺客的打擊中,她想不通明明是公子啓親口說出會在祭天時行動,為什麽他今日卻沒有任何行動?為什麽鹹陽城一如往常沒有絲毫異常?

“陳樂師,沒想到你也會失誤?”呂不韋見清落沉默不語,戲谑的問。

“有負丞相重托,真是抱歉了。”清落看也沒看呂不韋一眼,沒好氣的回答。

原來當日,清落在相府接過的那張密密麻麻寫滿字的絹布上,其實是寫着呂不韋要她去做的事。呂不韋要清落假裝被相府緝拿,利用若芸的善心進入公子啓府上,探知公子啓的陰謀。

可是嬴政才禁止清落去見若芸,呂不韋就要清落去接近若芸探知情報,衆所周知違抗君命是死罪,清落當然立刻拒絕了呂不韋。哪知呂不韋不聽,直接招喚出侍衛,不由分說就開始實施他的計劃。清落想躲開,卻不想正好遇上若芸的馬車,情急之下只好上了若芸的馬車。

之後,清落意識到自己應該是被呂不韋強行拉上了他的戰車。若芸經常外出施米,呂不韋應該是算好了若芸經過的時間,然後招喚出侍衛,逼得清落躍牆而逃,于是撞見了若芸。

清落無奈的在心底悵然一嘆,現在她又見到若芸,定是會惹嬴政不悅,這與她進入公子啓府上同樣惹嬴政不悅相比,根本沒什麽差別。她相信呂不韋已經為她的離去而在嬴政面前編好了理由。

所以清落才會按照呂不韋的要求,盡力去刺探公子啓的秘密,也算是為了嬴政的江山。

“我親耳聽見公子啓說會在今日行動,他還說祭天是個絕好的時機。”清落不甘心的說。

“所以你覺得他會買通大祭司,讓大祭司在祭祀的時候刺殺大王?”呂不韋搖頭嘆息道,“事關大王的安危,我怎麽會安排一個不可靠的人擔任大祭司?”

清落此時也覺得自己武斷了,但當時她真的沒有多想。

“你還在公子啓府上有其他發現嗎?”呂不韋繼續問。

清落想了想,搖搖頭,确實沒有發現別的什麽。

這時,一名侍衛神色匆匆的進來,在呂不韋耳邊說了幾句,頓時呂不韋臉色大變。

然後,呂不韋嚴肅的對清落說:“陳樂師,你探聽的情報沒有錯,公子啓确實在今日行動了。只不過他不是行刺造反,而是通敵叛國!”

作者有話要說:

此前清落是被迫配合呂不韋演了一場戲,實則是為了探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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