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表明女身
清落聽後冷笑起來,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可悲,自己對嬴政的愛慕之心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就算她女扮男裝,以男人的身份留在嬴政身邊,嬴政也不該誤會她與後宮姬妾有染吧。
這樣想的清落,覺得自己既可悲又可笑,她一步跨到嬴政身前,逼近嬴政的臉龐,直視嬴政的眼睛,用一種撕心裂肺的感情說道:“我送鄭良人貼身錦囊,是因為那個錦囊是個護身符,可以護她母子平安。鄭良人懷的孩子,是大王你好不容易才有的第一個孩子,我為大王你保住嬴氏血脈,有什麽不對?鄭良人在北郊行宮選秀時,本就與我相識相熟,我回宮之後,關心她的境況,與她走得近一點,難道就表示我與她有染嗎?如果大王真這麽認為,清落就真的覺得自己很可悲了。我與大王共處那麽多年,不說心靈相通,也是相知相守,我是什麽樣的人,難道大王還不清楚嗎?在我心裏,我一直對大王,對大王……”
清落說到這裏,心裏覺得酸酸的,眼淚奪眶而出,一顆顆滾落臉頰,她可以全身心的愛一個凡人,也可以無私的守護對方,可是要她率先出言表白,神女的自尊又讓她做不到。
嬴政被清落撕心力竭的肺腑之言給震撼到了,一時竟然陷入手足無措的境地。
想想清落對他的拼死相護,又想想清落對他的情深意切,他的頭腦逐漸恢複了清明。
然後,他覺得自己懷疑清落與鄭良人有染,确是是個十分荒謬的想法。也許真如清落所說,那個小錦囊只是一個護身符,清落想護着他的子嗣,才把小錦囊送給他後宮相熟的一名佳麗。
“阿清,我剛剛有些糊塗了,你別在意。”嬴政伸手想去擦拭清落的眼淚。
可這次清落被嬴政傷害的太深了,她不想再隐忍了,于是用力拂開嬴政的手。
“大王若是調閱鄭良人當初的侍寝記錄,便可知我是無辜的。可大王沒有這麽做,大王只想着責備我,讓我難堪,原來我在大王心裏也不過如此吧!”清落用盡全力喊出後,轉身奪門而去。
“阿清!阿清!”嬴政被清落說的話震撼到了,清落從沒在他面前如此悲憤失态過,等他反應過來,想追出去時,清落已經不見了身影。
在宣室殿外值守的蒙恬,看到清落捂着顏面飛奔離開,感覺不對勁,于是進殿找嬴政。
“大王,是發生什麽事了嗎?”蒙恬恭敬的詢問。
努力鎮定下來的嬴政,擺擺手,表示沒什麽事,然後說:“沒事,寡人去一趟翡翠園。”
嬴政出了宣室殿,只帶了少量宮人,就直奔樂府清落居住的翡翠園。
還沒等嬴政踏入園內,就聽見裏面尖利刺耳的琴音,嬴政往裏一看,只見清落快手彈着那把血煞古琴,琴弦飛躍在空中,劃過一個弧又回到琴身上,待到下次清落的手指再撥到這根琴弦時,它又彈起飛向半空。清落的面前俨然形成了一面生人勿進的屏障。
“阿清,我是來向你道歉的,是我誤會了你。”嬴政內疚的說。
清落沒有回應,仍舊快彈着血煞古琴,這尖利的琴音,就是她內心撕心裂肺傷痛的寫照。
嬴政見此情形,狠了狠心,不顧石夜與方元的勸阻,執意走進琴弦亂飛的屏障。
可是,清落終歸是舍不得傷他,她一根根收回琴弦,等到全部琴弦歸位時,嬴政也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嬴政滿是愧疚的說:“阿清,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對我的感情。我與楚王後大婚那晚,我來過翡翠園,你當時喝醉了,無意中說出了對我的心意。可是我理不清我們之間的關系,所以一直拖着不敢正視這段感情,才會有今日的誤會。”
“那大王是否接納了這段感情呢?”清落悲傷的問,手指又彈起了悅耳動聽的曲子。
“若阿清是女子就好了。”嬴政低沉聲音說。
清落嘆了一口氣,把手按在琴弦上,收住琴聲,然後站起身,平視着嬴政,悲涼的說:“要是我說,我就是女子,大王會愛我嗎?”
“你說什麽?”嬴政大驚失色的看着清落。
清落擡手抽出發簪,立刻烏黑的頭發像瀑布般垂下,清落擡頭凝望着嬴政說:“阿政,我美嗎?你難道從來沒有懷疑過我的身份嗎?當年我想進宮,卻不想成為宮女,只好女扮男裝進入樂府,成了一名樂師。後來我也很後悔所選的身份,可是在沒确定大王對我也同樣動情以前,我不能表露身份,畢竟欺君可是死罪啊!”
“阿清,我不會讓你死。”嬴政激動的雙手捧着清落的臉頰,接着靠近就吻上了清落的嘴唇。
嬴政對清落是有動心的,只是礙于清落男子之身,所以遲遲不敢面對。但現在不同了,清落是女子,嬴政所煩惱的事已經煙消雲散,他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宮人。
石夜和方元雖然很震驚嬴政吻了清落,但收到嬴政的眼色後,還是心領神會的關上園門。
“大王,你想做什麽?”清落見園門被關上,有些不自在的問。
“阿清,我想要你,現在就要!”嬴政迫不及待的再度吻上清落。
一吻過後,清落更加窘迫了,別扭的說:“現在還是白天。”
“我不管,你還記得我十三歲時對你說過的話嗎?”嬴政深情款款的說,“我說,你若是女子,我定當娶你過門。我其實很早就愛上你了,只是礙于你的男兒身份,一直不敢多想。阿清,你隐瞞了我這麽多年,也該是時候償還我了吧!”
清落羞澀的縮着脖子,低垂下頭,不說話,嬴政的表白,沖散了她此前的悲傷情緒。
嬴政輕笑了一聲,然後一把抱起清落,走進屋內。
上了床,兩人吻得如癡如醉,衣裳一件件剝離,兩具身體迫不及待的就交纏在一起,如膠似漆,難舍難分。兩個都是壓抑了許久的靈魂,一旦擦出火花,激起欲念,便是一時半會兒也難以平息。兩個人濃情蜜意纏綿了一下午,直至筋疲力倦,最後,清落沉沉的睡着了。
黃昏的時候,嬴政用他的袍子裹住清落的周身,抱着昏睡的清落,坐上他的銮駕,正大光明的回宣室殿了。一路上,跪拜的宮人看到清落頭發披散、衣裳淩亂的靠在嬴政懷裏,雖然心裏都很震驚,卻沒人敢說三道四,都埋着頭恭送嬴政回宣室殿。
夜深了,清落醒來時,已經身在宣室殿了,她躺在嬴政的床上,身旁是熟睡的嬴政。
她與嬴政的關系轉變得太快,令她一時有些難以置信,她表明了自己的女兒身,就意味着她将被嬴政收入後宮,受後宮各項規矩的壓制,她不喜歡也不願意看到這樣的結果。
她來凡間是為了完成與嬴政的姻緣,她的世界裏只要嬴政就行,并不想參與争寵宮鬥中。
清落想了很久,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着了,等她再度醒來時,已是天亮許久了。
嬴政已經去早朝了,清落起床後,就有宮女呈上華麗的裙服,伺候着清落沐浴洗漱,梳妝更衣。換上女裝的清落,經過細仔打扮,恢複成原本傾城傾國、舉世無雙的大美女。
清落剛坐下來,正喝着茶,就看見嬴政的貼身公公方元,笑逐顏開的走進來。
“恭喜夫人,賀喜夫人,大王有诏令給您,請接诏。”方元拿着诏令說。
“念。”清落反應很平淡,繼續自顧自的坐着喝茶。
“請您接诏。”方元以為清落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邊。
“我知道了,你宣诏吧。”清落依舊坐着,平靜的說。
嬴政從沒有如此鄭重的給清落下過什麽诏令,所以清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在凡間接君王的诏令,都是需要跪着聽宣。所以清落執意坐着聽宣,令面前的方元很不知無措。
最後,方元覺得清落榮寵正盛,不便強行約束,只好無奈的打開诏令,念道:“原樂府樂師陳清落,天生麗質,才貌雙全,端莊淑睿,風姿綽約,現冊封為清夫人,賜居芷陽宮……”
“等等!”一個中年女性的聲音突然從殿門外威嚴的響起。
方元回頭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華陽太後來了,石夜大氣不敢出的躬身跟在後面,應該是想攔沒敢攔,只好讓華陽夫人闖了進來,石夜不停的給方元使眼色,方元趕緊跪拜。
清落這才站起身,微微向華陽太後欠了欠身,說:“見過太後。”
華陽太後面色陰沉,冷哼了一聲,然後坐下,頤指氣使的對站在面前的清落說道:“怎麽,變成女人後,連怎麽行禮都不知道了?”
清落行的是天界與仙人見面時的欠身禮,而凡間女子是雙手相扣于側腰,屈膝行的萬福禮,清落既做不來,也不想做。
作者有話要說:
隐瞞了這麽久的身份,終于在不經意的情況下拆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