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明珍樓

“所以……徐鳴就這樣被你吓唬跑了?”

齊爽掰下一顆葡萄填進嘴裏,有些不可思議。

雲觞在躺椅裏翹着腿,略得意:“怎麽叫吓唬,我說的難道不是實話?”

齊爽納悶:“可他好歹也是一老手了,這麽沉不住氣。”

一旁的柳容不怎麽認為:“再老手也是為己求財貪生怕死的。”他頓了頓,輕笑道:“也是幸虧雲觞和曲烽有交情,不然你以為你還能坐在這兒悠哉的吃葡萄?”

齊爽不解:“關我什麽事?”

柳容瞥他一眼:“知情不報,從犯好嘛。”

齊爽頓時噎了一下,猛然跳起來:“卧槽!若是這麽說,咱們三個可都被牽扯進來啦!”

雲觞朝他攤手,表示你才知道。

齊爽登時緊張起來,在原地轉了幾個圈兒,忽然就打定主意的看着雲觞:“我出門辦點事兒。”

雲觞斜眼瞟他:“辦什麽事兒啊?”

齊爽一臉嚴肅:“去問朋友要點上好的合歡散給你,既然早晚要問罪,那就趁他恢複記憶之前先辦了他!”

雲觞一口茶噴出來。

柳容嫌棄道:“你沒病吧。”

雲觞一臉複雜的看向他:“……別是那下三濫的東西啊。”

齊爽朝他眨眨左眼:“放心,我是那種強買強賣的人嗎,只是用來烘托氣氛的。”

雲觞朝他表了個感謝的手勢,齊爽一臉放心吧的表情關上門。

柳容神情很複雜:“你不會真的要給曲烽用藥吧。”

雲觞:“只是烘托氣氛的沒什麽吧,而且……”

他神秘的湊近柳容小聲道:“他今天對我特別溫柔特別好,昨晚抱着我睡的,早上給我喂飯,我想親他臉都沒拒絕。”

柳容冷笑:“呵,你們昨晚幹嘛了?”

雲觞臉紅道:“沒,沒幹嘛啊,只是抱着我睡覺而已。”

柳容白他一眼:“我說睡覺前,他來我屋拿跌打損傷膏。”

雲觞:“……”

柳容樂了:“他是不是揍你了?”

雲觞快速道:“是誤傷,誤傷!”

柳容不解。

雲觞紅着臉,支支吾吾道:“他做噩夢,我湊近時突然就被他打了一下,但是他醒了以後就很後悔的樣子,對我特別好!”

柳容挑眉:“打一巴掌給個甜棗啊。”

雲觞不滿的瞪他一眼:“都說了是誤傷!”

柳容輕嘆一聲:“你就自欺欺人吧,哪天真碰的頭破血流了記得過來找我包紮。”

雲觞:“滾滾滾!別在這兒烏鴉嘴!”

正說着,曲烽就端着雲觞點名要的別家店裏的小吃走進來,雲觞就故意要給柳容炫耀一樣,喜滋滋的張開嘴,等曲烽投喂,結果曲烽只是笑笑,将點心包解開擱在桌上,“沒洗手,自己吃。”

柳容促狹的看向雲觞。

雲觞不滿:“你不會洗洗手再來。”

曲烽無語:“就兩三塊糕點,等我洗完手你也吃完了。”

雲觞瞪他,曲烽不以為意,想起大早上就被他打發去買小吃,問道:“你現在吃這些,中午不吃飯了?”

雲觞晃晃腦袋:“中午去明珍樓吃。”他擡擡下巴,“去試試剛送來的新靴子,玲珑坊做的。”

柳容一愣。

曲烽沒聽出哪裏不對,點點頭,起身換鞋去了,上次雲觞只給了他一身衣服,還算合身,但沒有鞋子,當天雲觞就叫人定做了一雙,今早送過來。

柳容看向雲觞:“你要去明珍樓?”

雲觞:“對啊,人是從他那買的,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吧。”

柳容:“帶着曲烽?”

雲觞得意的點頭:“不帶曲烽,我去明珍樓幹嘛?”

柳容冷笑:“你不怕人家直接把曲烽扣下來。”

雲觞難得露出幾分傲意:“他得有這個膽子!”

說罷,他突然湊近柳容,悄聲道:“昨天晚上我被曲烽按在地上,根本掙紮不了。”

柳容不意外:“廢話,你也不看看他是什麽人。”

雲觞挑眉:“所以,他明珍樓有能耐不妨試試。”

明珍樓……

還真沒有這個能耐。

雖說他們做珍寶生意的,請的保镖都是個中強手,可雲觞出身名劍世家,其劍術已是高标,至于他身後站着的曲烽……就更別提了……

屍山血海裏走出來的鷹揚将軍,雖然失憶了,但僅僅是站在雲觞座椅後面,垂着眼,負着手,神情舉止間卻自有一股磨不滅的傲然與從容,直挺的脊背,如一把因失落而蒙塵的匣中寶劍,不嚣張,卻鋒芒暗藏。

論身份,他只是雲觞剛剛買下的一個小厮,盡管價格奇高。

可論氣勢,就真不是他們這些生意人可比的了。

明珍樓樓主明軒非常客氣。

雲觞正巧是午時來的,還沒有拜帖,倆人冷不丁往門口一站,就看你明軒樓主讓不讓進去了。

怎麽能不讓進呢?

副樓主陶然趕忙到廚房吩咐廚子撤了許多他們日常吃的菜肴,火急火燎的上了一些能端上臺面的大菜,這才請衆人落座。

曲烽就一直站在雲觞身後,陶然客氣的請他入座,他置若罔聞。

雲觞有點小得意。

從明軒略顯拘謹的眼神,和陶然十分恭敬的動作來看,他們必然是知道曲烽身份的,那就更有趣了,就讓鷹揚将軍站着,看大家夥兒吃飯。

我看誰吃得下去。

雲觞心裏忍不住壞壞的想。

不過他不想把氣氛搞得太緊張,夾了幾筷子,發現大菜還沒有家常菜的味道好,就知道廚子是臨危受命,不由感慨明軒樓主也是會過日子的。

明軒是個斯斯文文的中年人,有三十出頭的樣子,容貌不算出衆,但五官柔和,讓人一眼看過去就很舒服,覺得此人不是那種刻薄精明的奸商相,與他交易也寬心許多。

明軒朝雲觞舉杯,道:“明珍樓不知雲七公子今日駕臨,倉促間準備不足,還望公子見諒。”

雲觞也舉舉杯:“客氣了。”

明軒仰頭飲罷,微笑道:“不知七公子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雲觞摩挲着手裏的空酒杯,神色自若:“也不為什麽,久聞明樓主家的廚子手藝非凡,尤其是對家常菜頗有心得,今日逛街逛累了,正巧路過,就進來蹭口飯吃。”

他擱下酒杯,一副發自內心朝明軒發牢騷的表情:“你也知道,現在外面的廚子整天就知道琢磨這些大菜的口味,家常菜都随便炒炒了,可再美味的大菜也不能天天吃,肚子受不了,荷包也受不了。”

他說着還摸摸肚子。

明軒失笑:“原來如此,那真是不巧,早知道七公子是為家常菜來的,我也就不去吩咐廚子改菜品了。”

雲觞攤手:“你看,所有人都這麽想,所以本公子就吃不到什麽家常菜了,偶爾去趟小飯館,那湯裏飄着的油腥能膩的我一周都吃不下飯。”

一旁的陶然約摸懂了,他看看明軒的臉色,笑道:“公子所言甚是,我家樓主也是吃膩了席面,對家常菜的口感要求甚嚴,若公子不嫌棄,日後可以常來。”

雲觞看向明軒:“如此,不會打擾樓主吧。”

明軒笑意溫和,語氣卻毫不敷衍:“七公子若看得起在下,來日做客,在下必倒履相迎。”

雲觞挺開心:“看來我還是蠻有面子的。”

明軒輕笑:“能和七公子結交,明珍樓上下蓬荜生輝。”

他說着,輕輕擺手,身後下人捧着一個蒙着薄紗的盤子走過來,雲觞很随意的瞥了一眼,裏面像是一沓銀票。

明軒沒有掀開,伸手示意道:“既然七公子願意和在下交這個朋友,那麽前些日子公子在明珍樓誤拍的……”他頓了頓,視線不自覺朝一旁的曲烽看了一眼,含糊帶過:“實屬明珍樓之過失,如今明軒将這一千金奉還,權當賠罪。”

雲觞挑眉,歪頭看了眼捧到面前的盤子,微微一笑,道:“明樓主好大方。”

明軒搖頭:“非也,以誠待友。”

雲觞勾起嘴角,伸手緩緩将盤子推開,捧盤子的侍女不明所以的被他推着輕輕退了兩步,不知所措的看向明軒。

雲觞道:“本公子花出去的從不收回,既然樓主以誠待我,那本公子就權當用這一千金交樓主這個朋友。”

雲觞面帶微笑,但眼神堅定,明軒也不堅持,揮手讓侍女退下,重新為雲觞斟滿酒杯,再端起自己的酒杯,鄭重道:“明軒敬七公子!”

雲觞回道:“請!”

送走雲觞後,陶然有些擔憂:“七公子這是不打算和咱們善了的意思了?”

明軒回頭看他:“何以見得?”

陶然伸手指:“他沒有收下這一千金,不就是不想善了嗎?”

明軒沒他那麽慌張:“他若不想善了又何必來呢?”

陶然:“這……”

明軒琢磨了一下:“他來做客吃飯,說明關于……這個人的事,他不打算和我們撕破臉,甚至将來有機會合作。不收這一千金,大概是說咱們別想置身事外吧。”

他整了整領口,長嘆一聲:“看來這個人的身份他是知道了。”

陶然心頭一驚:“那怎麽辦?”

明軒淡淡道:“該怎麽辦就怎麽辦,派人注意一下雲觞的動向,既然做了朋友,咱們明珍樓就該多關心關心了。”

陶然領命。

他倆正說着,忽然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吵嚷之聲,二人對視一眼,心說奇怪,起身朝外走去。

快到門口時,就見一抹紅衣映入眼簾,擋在離去的雲觞和曲烽面前。

明軒直覺感到頭痛。

又是丹華。

作者有話要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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