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劫色(二)
一炷香後,門從裏面打開,娃娃臉慌慌張張跑出來,衣衫淩亂,一出門就叫:“賀榮,賀榮,爺要回家。”裏面頓時響起哈哈笑聲。
“哈哈哈,真是個可愛的小家夥,可惜是個初哥,戰鬥力太弱。”蕭鳴舔舔嘴角,雙手握住下面,喂喂,只爽了一次怎麽夠?
季離垂着頭,走到床邊,眼角餘光掃過他赤-裸的身體。因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肌膚,股縫間流出的白濁,刺了他的眼。
此時的蕭鳴正赤-裸着身體打手-槍,察覺到季離的靠近,沒有停手。
季離默默轉過身背對着他,卻沒有走開。
木頭蠟紙做的門窗隔音效果差,街上熱鬧的聲音遠遠飄來,将安靜的房間襯托得更加靜。季離恍惚出神,嘈雜的聲音被他隔在耳邊,只聽見衣裳摩挲的聲音和重重喘息聲。
當初為了任務,無數次入過淫-亂奢靡的歡場,也親眼見過男子交-合。
那些服侍人的小倌個個風騷入骨,塗脂抹粉,雌雄莫辯。可蕭鳴不是那樣的,外表看似懶散,腰背卻一直堅-挺,随性而強大,這是強者的姿态,然而這樣的人為什麽要雌伏于一個一絲內力也無的少年身下?
不知過了多久,蕭鳴悶哼一聲,滿足的癱在床上,一股濃郁的氣味溢出,漸漸飄散開來。他抽出大個子手裏的煙鬥,湊近聞了聞,“血?手受傷了麽?”
季離恍恍惚惚攤開手,手心密密麻麻分布着一圈指甲印,糊滿血和汗,“握的太用力了。”
蕭鳴站起身,歪頭看他,疑惑問道:“你在生氣?”
“不,”季離眼神幽暗,牢牢盯着他,“我沒有生氣的立場。”
“可怕可怕,你一定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有多可怕。”蕭鳴誇張的拍拍胸口,勾起他的下巴,視線落在他抿得緊緊的嘴唇上,目光暗沉。
季離撇開頭,不說話,床腳櫃臺上的銅鏡反着光,昏黃的鏡面上映出他們的臉,模糊扭曲。這樣遠的距離,照不清他的輪廓,照不出他的表情,可他分明看見了自己眉宇間深深的皺紋。他這是在生氣麽?可是憑什麽呢?
蕭鳴走到他面前,張開手臂,“穿衣服。”
季離沉默的撿起地上的衣服,屋裏的空氣突然靜谧,氣氛變得壓抑起來。良久,季離擡起頭,“為什麽?”
“嗯?”
“老大為什麽要這樣?”
“因為我患了一種病,除了吃飯睡覺,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就跟我要吃飯、喝水一樣。憋太久了就會頭昏、失眠、四肢無力、發呆。。。總之渾身難受。”蕭鳴湊近,笑眯眯地望着季離,“是不是覺得很肮髒?哈哈哈,幻想破滅的滋味不好受吧?”蕭鳴心想:看吧,看吧,這才是真正的我。
季離低頭,專心手上的活,“為什麽會患上這種病?”
“從小受過虐待的孩子跟常人不太一樣,侮辱和羞恥對于我們來說,是很正常的表達方式,歸根到底還是因為,我是個變态啊。”為什麽?嘿嘿,十二歲被趙前壓在破草席上,疼痛折磨下的他傻乎乎地問為什麽?那個家夥惡劣笑着說,因為你是女人啊,不然我為什麽進得去?哎哎,可悲的男人,因為是同性戀被異樣眼光逼瘋的可悲的男人。蕭鳴勾勾嘴角,“別問我受過什麽虐待,我也不知道啊,十五歲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呢。”
蕭鳴無賴地想:不過前世受過的虐待倒是記得清清楚楚,所有的不幸大概大同小異吧。
“我們?”為什麽要将你我分割開來?季離眼神黯淡。
兩人沒有說話,季離蹲下身,為蕭鳴穿鞋子。
蕭鳴低頭望着他黑漆漆的腦袋,這家夥做什麽都是一副專心虔誠的樣子。捧起他的臉,對上他平靜無波的眼睛,“我不知道你在心裏是如何美化我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待這種事。你瞧,我渾身上下緊緊粘着污垢,怎麽洗都洗不掉。我不像我的頭發這樣是銀色的,也不如表面那樣幹淨,我本身,就是污垢啊。”
說這些是想要證明什麽?季離目光微閃,沒有移開視線,“老大,在我心裏,你很美麗,強大而且耀眼。”
蕭鳴放開手,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季離的眼神太過認真執着,讓他顫栗,更讓他畏懼。
回去的路上,蕭鳴斜靠在軟墊上,望着大個子駕車的背影出神。霞光在他肩膀上暈開,這個外表笨拙的家夥,意外的,擁有野獸一般敏銳的直覺。
話說另一頭,劫完色的小公子回家就把自己關進了房裏。
“唉,”嘆了口氣,撿起床邊的話本,名曰《江湖異聞錄》,翻到當街強搶民女那一段。
“這時一位少俠沖上前,擒住那惡霸的手,說:‘大膽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搶民女,還有沒有王法?’。”
小公子郁悶的用書蓋住自己的臉,“為什麽沒有那救美的英雄?若是有,我就正好‘浪子回頭’,跟着英雄一起笑傲江湖,我連臺詞都想好了,可那位美人兒。。。”想到那位美人兒,小公子臉上發燙,畢竟是他的第一次。
“我得給表哥去封信,查查那位美人兒。”小公子動作敏捷的翻身下床,沖出房間。
“少爺,您沒事兒吧,您不要想不開啊,少爺。”埋伏在門外已久的賀榮連忙追上去,莫不是受了欺辱,想不開吧?
“去書房,我要給表哥去信,讓他幫忙查查那位,額,公子。”小公子低咳一聲,耳根泛紅。
“好的,少爺。”賀榮打了自己一嘴巴,呸,果然是話本子看多了,叫你胡思亂想。不過,少爺這副模樣也反常得很,不會是看上那位了吧?想到那位美人彪悍的作風,以及那個深藏不露的大個子随從,賀榮頭皮發麻。
炙陽烘烤着大地,一群人背着行李結伴走着。前頭騎着馬的是幾個老弱病殘;緊跟着的是女眷,互相攙扶着;最後頭跟着一群步行的青壯年,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疲憊不堪的模樣。
“到前面的樹蔭下歇一會兒。”一個長相忠厚的大漢跑到隊首,吩咐身後的随從将馬上的人扶下來,随即轉身沖隊伍後頭叫喚,“二弟,把饅頭分一分。”
“好勒。”一個圓臉年輕人高聲應和,從馬車裏搬出一堆東西。
一個長相猥瑣的男子偷偷湊過來,腆着臉去夠包裏的饅頭,圓臉年輕人一下子捉住他的手,“賴老六,你剛才不是領過饅頭了麽?”
“二當家,沒吃飽,嘿嘿,再給我一個呗。”賴老六谄媚笑道。
“滾犢子。”年輕人還沒說話,那個忠厚相的大漢走了過來,一腳踹飛他,“之前的事還沒跟你算呢,你之前說那馬車裏面是個走私鹽的奸商,招呼了兄弟們去劫貨,結果人家是皇商。要不是道上的朋友講義氣,提前通風報信,我們早給郁林城的官兵圍剿了,老子看在你老爹為救兄弟們而死的份上饒過你,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等過了這懷雲山,趁早給老子滾蛋,不然老子削了你。”
“是是,大當家,我馬上滾蛋,馬上滾。。。”賴老六連滾帶爬的往外跑。
“呸,貪生怕死的東西。”大漢撿起地上掉落的饅頭,吹了吹上頭的灰,塞進嘴裏。
“大當家,這次明顯是個局,專門下了套給我們鑽。”一個扮相斯文的男子走到大漢旁邊,“十之八九是隔壁的峰頭寨。”
“大哥,咱們回去削了他們。”發饅頭的年輕人義憤填膺地說。
“啪”話音剛落,頭被身旁穿黃杉的女子狠狠拍了下,“白癡,平日裏能不能多動點腦子,只要咱們不跟那幾個山頭同流合污,這種事以後絕不會少了。”被拍的人揉揉頭,鼓鼓腮幫子,小聲嘀咕:“哼,母老虎,難怪嫁不出去。”
“三當家說得不錯。”斯文男贊許地看了黃杉女子一眼,“這些年,道上也不好混,不如趁這個機會從良。”
“咱們既然已經被郁林城趕到了鳳凰城,不如去投靠這鳳凰城最大的山莊,千葉山莊。”黃衫女子提議,“務農或是做手藝活計都行,當務之急是先把老的、小的和那些女人們安排了。”
“那些?敢情你又忘記自己是女的了?”圓臉年輕人插嘴。
“骨頭癢癢了?”黃衫女子捏捏拳頭,骨頭噼噼啪啪響。
年輕人捂住嘴,慌忙搖頭,以示無辜。
衆人靜默片刻,那領頭的大漢拍板,“也行,現在最關鍵的是安置好這些老弱婦孺。”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回報收藏的各位,三更,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