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以彼之道
當天晚上,季離伺候蕭鳴沐浴。
“老大不問我?”
“問什麽?”
“禦影宗。”
“你來我身邊是別有目的?”
“不是。”
“你以後會棄我而去?”
“不會。”
“那還有什麽問題?過去其實并沒有那麽重要,比起回顧過去,還不如眼望前方的走下去。 ”
昏黃的燭光微微一閃,發出輕輕的“噼啪”聲,蕭鳴沖季離擺手,示意他退下。大個子瞥了一眼房梁,握緊拳頭,默默轉身出門。
門剛關上,蕭鳴就被人從後面抱住,來人在他頸脖上咬了一口,“你喜歡他?”
“喜歡是什麽?幾文錢一兩?”一個一個都在說喜歡,誰來告訴他,喜歡到底是什麽?
“口是心非,他對你是不一樣的,真想殺了他。”來人捧起蕭鳴的臉,狠狠親了一口,咬牙切齒地說道。
蕭鳴掐住他的臉,綻放一個大大的笑容,眼底卻透着寒光,“左一航,要管住你的手,知道麽?伸太長了會被剁掉哦。”
左一航的臉瞬間陰沉下來,狠狠咬住他的唇,居然敢威脅他?
三年前的那晚,左一航負氣離開,蕭鳴原以為他不會再來,結果三個月後,他又來了,還很不湊巧的跟賀子哲撞上。那時的賀子哲剛開始習武,毫無招架之力,一掌就被拍得吐血。
蕭鳴看不過去,狠狠揍了他一頓,揍完之後,喂他吃了一顆藥丸,他得了好處,便時不時地當當梁上君子。
有時心血來潮,蕭鳴還會跟他過過招,就這樣,他們這種亦師亦友的關系一直持續了三年。
“你過來就是為了跟我發脾氣?”嘴角傳來絲絲痛楚,看來是見血了,蕭鳴舔了舔傷口,“幾天沒見,欲求不滿了麽?”
“有時候真恨不得殺了你,”左一航将他嘴角的血舔幹淨,看到他毫不在意的樣子,悶悶的放開了手。這個男人他掌控不住,之前也為了那個姓賀的小子跟他動過手。他還有別的男人,想到這裏,左一航用力按住蕭鳴的後頸,将他緊緊圈在懷裏。
月光皎潔,秋夜特有的涼風吹過,吹起一片樹葉,飛到半空,碰到輕輕掃過的劍氣,“嘶”掉落時碎成了兩半。院中的黑影流暢的舞着劍,劍氣掃過的地方裹夾着落葉和花瓣,形成了一股氣流,繞着那舞劍的人旋轉。
不遠處的屋頂上有兩個身影。
“唉,離哥又在舞劍了。”周嶺喝了一口酒,有些郁悶,“老大一定又在跟野男人鬼混。”
“小聲點,屁股癢癢了?”楊雲柔拍了他一巴掌,舉着杯子叫他滿酒。
“三妹,你說老大是怎麽想的?”周嶺乖乖替她倒了酒,見她喝完忙湊上去,“這三年,不說賀子哲和那個不知道姓名的家夥,就是我們出任務的時候碰到的那些個逛南風館的客人,老大也抓了來玩過。”
周嶺說到這裏,四下瞅瞅,又朝那舞劍的人擡了擡下巴,“別人都成,連陌生人都行,別管你是張三李四王二麻子。。。來者不拒,偏偏我們家離哥不行。”
“好啦,這麽複雜的事,你這白癡怎會知道?”楊雲柔聽着他語無倫次的說話,看着那月下舞劍的人,默默嘆了口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老大越是刻意遠離,不就越證明離哥的特別麽?
隔天,天朗氣清,萬裏無雲,太陽嚣張地烤着萬物,聽竹居裏格外熱鬧。
周長秋趕到時,周全正被吊在一根單杠上,在大太陽底下,無精打采地垂着頭。
“副莊主這是什麽意思?”周長秋走到蕭鳴身旁,皮笑肉不笑的問道。
“你不知道麽?我家的松鼠丢了,反正是這家夥抓的吧?”蕭鳴吐了口煙,翹着腿坐在院子正中央。
大個子給他倒了杯茶,老大真是調皮,偏偏指明要等周長秋過來之後再倒,嘿嘿。
“我沒有,你這是污蔑。”周全見救星趕到,打起精神來反駁。
“呀,被你看出來了?”蕭鳴挑挑眉,“沒有抓松鼠,那一定是偷了什麽別的東西,雲柔啊,你和周嶺去檢查檢查。”
“是,老大,我們馬上去列張單子。”楊雲柔勉強控制住自己不笑場。
“什麽單子?不是找棗泥糕麽?”周嶺一頭霧水,顯然不在狀況中。
“我一上午都在長春堂,根本沒來過聽竹居,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擄我過來,副莊主,你不講道理。”周全扯着嗓子,聲音因喉嚨幹澀而沙啞。
“副莊主非要跟周某撕破臉皮麽?”聽了這些對話,周長秋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他分明是想栽贓嫁禍,而且完全不屑掩飾。
“怎麽?那藥丸研究出什麽結果了嗎?”蕭鳴吐了口煙,眯着眼,嘴角帶笑,“這才一天的工夫,周長老就把我們的感情糾葛給忘得一幹二淨了麽?”
“副莊主!”周長秋面色一變,還嫌山莊流言不夠生動麽?昨天被高默華那老東西奚落了半天,還有那個脾氣火爆的吳衍,不長腦子的東西,竟然真的相信了那些子虛烏有的事。
如果想澄清,就必須說出藥丸的事,兩個老家夥要是知道他獨占了好處,只怕更加不妙。本來以為自己搶占先機,獲得了主動權,現在倒好,不僅沒弄清楚藥丸的秘密,反而叫其他人抓了大把柄,周長秋深吸一口氣,“您要什麽?”
“別那麽猴急,稍等片刻,我不是已經叫人去寫單子了麽?”
“副莊主,您可千萬不能為了一件小事,跟周某做這種意氣之争,到最後反而便宜了別人,對您對我沒有半點好處。”周長秋做最後的掙紮,動之以理,曉之以情。
“呼”蕭鳴吐了口煙,戲谑的看着他,“這些我不管,你惹我三分,我必還你七分。”
“。。。。。。”今天只怕不能善了了。
不多時,楊雲柔走了過來。
“老大,單子列出來了。”給蕭鳴遞了張紙條,楊雲柔挑釁的看了周長秋一眼,“這些是大家丢的東西,今天不在場的我也幫忙寫了。”
“金瘡藥?給張平要的吧?不要這麽小家子氣,”蕭鳴從她手裏拿過筆,劃掉,“換成止血丸和養氣丸多好,高端大氣上檔次,備注:飛雲軒出品。”
“副莊主,這些都是有市無價的東西,您這是要為難我?”周長秋額頭上的青筋直冒。
“你問的這叫什麽話?”蕭鳴抽了口煙,轉頭問楊雲柔:“很顯然就是啊,難道我表現得不明顯?”
“當然明顯了,老大,這就叫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楊雲柔似笑非笑的看了周長秋一眼,火上加油。
“你。。。”周長秋臉徹底繃不住了。
“想一條計謀得費多少腦子?我比較笨,只喜歡生搬硬套,下次出手前先掂量一下,承不承擔得起這麽做的後果。”蕭鳴慢慢走到他面前,用煙頭托着他的下巴,“知道麽?”
“是,周某算是見識到了。”周長秋平複了一下體內翻湧的氣血,拱拱手,臉上竟然挂着一絲笑容,恭敬地接過蕭鳴手裏的單子。之後擺擺手,底下人機靈地将周全放了下來。
“慢走,歡迎下次來玩。”見周長秋已經走到了門口,蕭鳴揮揮手,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樣。
“。。。。。。”周長秋察覺到身後弟子們怪異的眼神,連周全也一副“哦,我叔真的戀着副莊主”的通透模樣,默默咽下一口血,蕭鳴,算你狠。
“老大,真解氣,總算給張哥報仇了。”經過楊雲柔的解釋,單細胞的周嶺終于明白了,棗泥糕好好地躺在窩裏睡懶覺,根本沒被抓,這完全就是光明正大的找茬。
“過來,”蕭鳴勾勾手指頭,周嶺乖乖湊過來。
“啪”腦門挨了一下,捂住頭,周嶺委屈的望着蕭鳴,沒有一點點防備。。。
可是,為什麽打他?
“張平他活該,不動腦子、任性妄為的下場就是他那樣的,用你的小腦袋瓜子好好記着。”蕭鳴說完轉身,正好對上了身後的大個子,怔住,沒看錯吧?喂喂,大個子他居然在笑?
飛揚的眉,閃閃泛光的眼,微微上翹的嘴角,兩頰好看的笑紋,硬朗的臉徹底柔化了。
“咳”蕭鳴慌忙移開了眼睛,這大個子笑起來怪好看的。
季離見他不自在,斂了笑,心底卻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缺少收藏和評論的我,已哭暈在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