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留在我身邊 09

教室黑板的高考倒計時從兩位數變成了一位數, 天氣逐漸炎熱,暑氣侵襲, 窗外蟬鳴聒噪, 教室裏的學生們埋頭寫着試卷,時間就在這種安靜又焦躁的氛圍中一點點流逝。

考前三天, 學校放假,讓高三學生回家複習迎考。

謝星闌難得安靜地在家看了三天書。上輩子的高考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而且他當時也沒把高考放在心上,這會兒早就忘了當時考過什麽了。

幸好這一年,江戈給他灌輸式地補習了不少重點, 謝星闌就算是塊爛泥也被糊上了牆, 他做過模拟卷,覺得努努力,考個本科還是可以的。

考試當天, 臨市烏雲密布,下起了傾盆大雨, 謝星闌走進教學樓的時候, 褲腳都濕了一塊。

陰天持續了兩天,到最後一場考試結束後,天氣才逐漸放晴。

夕陽光穿透雲層, 天際一片落日熔金, 謝星闌和李小彬他們混在人群之中,身邊都是考完後興奮得抱在一塊尖叫的學生,還有人朝天空扔着紙張, 所有人仿佛都陷入了狂歡之中。

謝星闌站在花壇上,遙遙地張望着,看了好幾分鐘也沒看到江戈的身影。

“老顧,你跟江戈是一個考場的吧,你看到他人了嗎?”

“沒,他先走的,不知道去哪了。”

“那算了,”謝星闌從花壇上跳下來,“走,咱們去哪慶祝一下。”

“班主任說定了ktv,七點開始,我們先去吃晚飯吧。”

那天直到最後,謝星闌也沒有見到江戈。

過了三天,謝星闌才從袁毓文那裏打聽到,江戈爺爺在高考第二天突發腦溢血,還沒送到醫院,人就已經不行了。現在江家在籌辦葬禮和追悼會,還有財産分配等問題,估計忙得暈頭轉向的。

可能是謝星闌這兩月表現良好,他爸逐漸放松了對他的看管,看到他新買了個手機也沒有多說什麽。

他大概率以為謝星闌跟江戈真的已經斷了,畢竟在他們看來,兩男生就是在玩玩,壓根談不上認真,斷絕聯系兩個月,足以讓那點激情冷卻了。

不過為了避免後患,謝浩鵬還是堅持要讓謝星闌出國留學,去澳洲。

這點倒是跟上輩子沒什麽兩樣,謝星闌沒有拒絕。

上輩子他在澳洲有自己的車隊,有自己的事業和理想,可以說他熱愛的生活就在那片土地上,即使沒有謝浩鵬,他也打算要去澳洲的。

只不過走之前還是得跟江戈聯系上,什麽都不說就走,謝星闌覺得江戈肯定要發瘋。

某日夜裏,謝星闌跟狐朋狗友們開黑打游戲,正在酣戰中,驀地聽到露天陽臺那傳來怪聲,謝星闌摘下耳機,自言自語:“晚上風這麽大?”

正好他人物被打死了,他就站起來想去把落地窗關了。剛走到窗口,就看到一個人影在眼前晃了一下,下一秒,整個人就被緊緊地擁住了。

耳邊有沉重急促的呼吸聲,這熟悉的懷抱和溫度,謝星闌被吓了一跳後驚魂未定說:“江戈?”

“嗯。是我。”

謝星闌哭笑不得:“你,你從哪兒爬上來的。”

他住二樓,雖然不高,可要爬上來也挺難的。

“從樹上跳到陽臺裏。”

謝星闌這才發現他頭發上還有片樹葉,一想到這平時正兒八經還被叫做高嶺之花的人居然半夜爬樹跳陽臺,笑得不行,還沒笑完,就被江戈堵住了嘴。

一口氣還沒喘上來,沒親一會兒就憋紅了臉。

“停停,停停停,”謝星闌用了勁才從力道蠻橫的人手裏掙脫,“你這幾天都在幹嘛?江家……現在怎麽樣?”

很久沒有好好地擁抱親昵了,江戈兩手還摟着謝星闌的腰不肯松,邊在謝星闌臉上流連着親吻,邊低聲斷斷續續地說:“江嘉文跟他媽買通了公證人,改了遺囑。”

謝星闌:“所以你爺爺原本真的打算把股份大頭給你?”

江戈嗯了一聲。

謝星闌想了想說:“既然你有證據他們改遺囑,那就上訴吧。”

江戈卻緩緩說:“不用。他們這麽想要,那就給他們。反正江家的東西,本來我也不想要。”

謝星闌看着他的雙眼,那雙黑夜一般深沉的眼睛裏,沉澱了許多陰郁的情緒。

想起江戈小時候的種種遭遇,謝星闌明白他心裏對自己姓氏的深惡痛絕,那種憎恨已經變成了跗骨之蛆,無論怎樣都剔除不了。

謝星闌沒有立場也不可能去勸他放下仇恨,能做的就是抱住他:“現在你不是一個人了。”

兩人安靜地擁抱了一會兒,謝星闌想起來要出國的事,說:“對了,我下個月要去澳大利亞了,你之後怎麽打算?”

“我知道你要去澳大利亞,我也申請了國立大學了。”江戈親吻了一下他的頭發,輕聲說:“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咦,你怎麽知道的?”

他定下來要去澳大利亞也就是一個多禮拜前的事情,江戈這又是哪來的消息。

江戈說:“我在網上查到你爸把你的資料遞交到了澳大利亞的學校。”

謝星闌一臉懵:“這你怎麽查得到?”

江戈微垂着眼,不再對他隐瞞,如實交代自己離開臨市後那幾年的生活。

那時的他萬念俱灰,以為再也回不了臨市,再也見不到謝星闌,近乎放棄了自我,在堕落頹喪的深淵一點點下墜。抽煙喝酒打架鬥毆都是那個時候學會的。

可他太想得到任何有關謝星闌的信息,就算是零星的一點,就算只是看到謝星闌的名字,都好像是寒冬深夜的燭光一樣,微弱渺小,卻是他能得到的唯一的熱量。

江戈智商奇高,在這方面又有天賦,沒過兩年,他就成了界內衆所周知的極客,不管信息防護有多嚴密,對他來說都是薄如紙張。

也因此,謝星闌的一切他都知道,甚至還曾經黑了謝星闌的攝像頭,通過攝像頭看過他。

這對江戈來說就像是毒p一樣,驚險又充滿致命的誘惑力。

他知道自己病态,像是臭水溝裏的老鼠,不會有正常人通過這樣陰暗還瘆人的方式去偷窺另外一個人,可他就是按捺不住,每次偷看過謝星闌後,都告誡自己不能再這樣了。下次卻還是繼續沉浸在其中。

原本這一切江戈都想爛在肚裏的,這些不可見人的過去,沒必要讓謝星闌知道。謝星闌知道後可能會怕他,會覺得他心理變态。可是這段日子真的太幸福了啊,即使因為家長的原因,他們兩個被迫暫時分開,可他們的心卻依然是緊緊連系在一起的。

太幸福了,幸福得他開始妄想,謝星闌是真的不會離開他……就算知道了真實的他其實陰暗不堪,也會留在他身邊。

江戈在說話的時候,語調又低又輕,雙手自始至終都抱着謝星闌,仿佛是在畏懼着,哪一個瞬間,謝星闌就會掙脫逃開。

可謝星闌一直都沒有動,乖乖地任他抱着。

等江戈說完了,他才嘆了口氣,擡手摸了摸江戈的頭發,說:“小可憐,怎麽以前沒跟我說過啊。”

江戈定定地看着他,雙眸暗沉。

“你想我就給我留個言,發個信息嘛,我可以去看你啊。”謝星闌現在才知道那幾年江戈是怎麽過的,想想都覺得心疼,“你那個時候不說一聲就走了,我還以為你不想跟我玩了。”

“怎麽可能,”半晌後,江戈嗓音沙啞,低聲說:“我……”

太多話他說不出口,黑暗中他眼眶微紅,抱着謝星闌的手也輕微地發着抖。

“不過你以後不準這樣了,怪吓人的。”謝星闌笑笑說,“就直接視頻嘛。”

江戈良久沒有說話。

謝星闌這才想起游戲語音還開着,從他懷裏掙開去看電腦,戴上耳機:“我靠,我語音沒關!”

顧朗雞賊地笑:“老謝,你是不是跟江戈在一塊呢?你們兩深夜相會啊!”

李小彬:“你放心,收音效果沒那麽好,我們就聽到有人在說話,沒聽到你們說些什麽。”

謝星闌說:“挂了挂了,接下來你們一群小學生不适合聽。”

兩人異口同聲:“噫——”

謝星闌笑罵着把語音關了,又跑回去抱自家男朋友,把人撲倒在床上。

他坐在江戈身上,邪魅一笑:“小可憐,你以為你來了,我還會放你走嗎?”

江戈摟着謝星闌的腰,親吻着他的頸部,很配合地低聲說:“你預備怎麽處置我?”

“你都成年了,你說我要怎麽處置你?”謝星闌笑,湊到江戈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江戈像是壓着什麽情緒一般,啞聲說:“你說的。”

謝星闌眉眼一揚:“我說的,不反悔。”

随後,抱着他的手猛地用力,天旋地轉。

作者有話要說:  ni jin tian bu gan si wo jiu bie xia g

祝阿招如願以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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