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湊巧有個
呂夕不做停留,穿過八角戲樓就到了豐歲街,這條街原本是意寓“時和歲豐”,從前就是商人頗多的大街,如今都做了古董店面。
呂夕踏入豐歲街,手指就微微動了動,這條街裏果然有真東西,氣息很駁雜,辨認不清晰,靈物和邪物都有。他足足走了兩百米才終于到了目的地。
他站在“金龜壽”店面前,阿五立刻過來抓住他的手腕,摸着他肩膀。
這是事前商量好的,就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阿五帶着人貨和物貨來交差,呂夕就是人貨。
金龜壽的店門修得很正,格局非常好,門口擺了辟邪的神獸石像,門牌用的都是桃木,進門後有布置風水局,店鋪是坐東向西,南方財位供着一尊金身文財神,左邊是個錦鯉缸,紅紋金邊的大缸,立着幾個需凳,後邊是一個八葫蘆的活水循環,上頭頂着一顆玉珠滾動。
裏頭的空氣清新,隐隐約約透着絲邪氣,但是很快就被流動的氣流循環消弭。
櫃臺的店員看了眼來人,顯然認出了阿五,他問:“阿五?”
阿五說:“我來找金爺,交貨。”
店員先是看了眼呂夕,愣了一下,再看了眼他身後背着的東西,立刻就去了裏屋。
兩分鐘後店員請阿五進去:“金爺在樓上等您。”
阿五拉着呂夕上了二樓,呂夕到了樓上微微皺了皺眉頭,阿五打開左邊的一扇門,那門後用簾子隔了空間,阿五掀開幕簾,呂夕跟着就看見裏頭坐着的人。
金絲楠木雕刻的茶桌上擺着套精美的茶具,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正笑眯眯的在煮茶,他頭也不回,動作也沒停,只說:“阿興怎麽沒來?”
阿五說:“興哥突然病了,就讓我來,我年輕,也要出來鍛煉。金爺您看,我帶貨到了。”他說話一點也不磕碰,也十分有條理。
金爺這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位金爺的眼睛很大,眼袋也很大,一張國字臉,長得有點像金魚。他看了眼呂夕,說:“怎麽就一個?”
阿五賠笑道:“人真的挺難弄的。”
金爺盯着呂夕,說:“我這裏也湊巧有個,這倒是沒事,可這個怎麽不說話?”
阿五:“他腦子有點毛病,不然也不好弄來。”
金爺嗤笑道:“阿五,你小子膽子挺大,我記得第一次讓阿興運了人貨,那小子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你倒好,挺鎮定的。”
阿五說:“這不都是為了生活嘛,咱們做這個,總是得冒點險的。”
金爺鼓掌笑道:“好小子!”
阿五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金爺大開袋子一看,眯着眼說:“這符的水平堪稱頂級,裏頭的東西頭破血流也出不來,老秦功力又漲。”
阿五默默腹議,那您老可是想錯了,這符是您旁邊這位加持的,就因為您那老秦水平太低,才害死了興哥。
這個時候外頭來了個高大的男人,金爺說:“小白,把這人貨帶進去。”
阿五立刻把人交到小白手裏,小白掐着呂夕的後頸,推着他進來二樓拐角的裏屋,自始至終呂夕都沒說一句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裏屋的門一開,呂夕被粗暴的推了進去,接着門立刻被關上,外頭傳來了上鎖的聲音。
呂夕環視了這間屋子,沒有窗,只開着一盞複古式的燈,沒有什麽擺設,但角落裏被綁了一個人。
一個紅頭發的年輕男人,手腳都被綁住,嘴裏塞着布塊,一看見呂夕過來就“唔唔唔”個不停,還堅強的用身體朝呂夕挪動着,一雙桃花眼瞪着呂夕,顯然還挺有精神。
呂夕猜到這人就是金爺說的“湊巧有個”的人。
呂夕想問他點事,就過去把他口中的布拿掉。
那人剛能說話,立刻激動的喊了聲:“呂夕!!!!”
呂夕先是愣了一下,以為是什麽熟人,接着想到自己現在是個明星,還是有人認得他的,這個人這麽激動,想來是個粉絲。
“你是我粉絲?”
那人呵呵道:“去他喵的粉絲,呂夕你竟然不認識我?”他扭了扭身體,口氣并不怎麽友好,“還愣着幹什麽,快給我解開啊,你大爺的,盯住我做什麽,看本少爺跟看猴子似的。”
呂夕問:“你怎麽被抓的?”
男人不高興的嚷嚷:“問什麽問?本少爺用得着告訴你?天底下壞人多得是,哪有那麽多理由啊?興許就是看我長得帥,這地方跟迷宮似的,煞筆太多了,怎麽着還不給本少爺解開啊?”
呂夕呵呵道:“你誰啊?”
那人驚了:“呂夕你竟然不認識我?咱們可是吃過一次飯的!我是你吃飯的大爺!”
“你是吃飯的大爺?”呂夕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頂多二十一二,全然不像大爺。
“呸!什麽大爺?本少爺是《天河》的投資商!忘性挺大的呀呂夕,我記得你還給我敬酒了,這一出飯局就翻臉不認人,敢情你那賠笑都是演的啊?”他呵呵一聲,“《天河》沒給你角色你還記仇了?度量實在太小了,回頭我和程勳那煞筆說你嗷!”
呂夕不接他話,他接着說:“哦,我忘記了,程勳把你給甩了,我聽說你還給人現男友寄了恐吓信?窩草你煞筆啊?對了你怎麽在這兒?”
呂夕已經遠遠離開他兩米之外,他終于知道了為什麽他被關進來沒綁也沒堵住嘴,而這家夥就塞了布條。至于他說什麽投資商,呂夕一點也不信,他看過很多娛樂圈小說,這家夥形象不太符合。
呂夕把耳朵貼在門口,他這個距離還能聽見金爺和阿五說話的聲音,阿五果然沒讓他失望,說話滴水不漏,也遵循約定,還真的挺機靈,呂夕還想再聽,屋子裏的室友又聒噪起來了。
“為什麽不理我!呂夕你怎麽還不幫我解開繩子?”他蹭着地板、靠着摩擦力锲而不舍的朝呂夕挪過來,說話還不帶喘氣,“你快來幫我解開,下一部要投資的電視,我就給你走後門!”
“窩草還無視我!我說你現在可是和本少爺有共患難的機會了嗷,娛樂圈多少人都搶不到這個機會,你為什麽不珍惜?我數十聲,要是你再無動于衷,本少爺就宣布你錯失這個好機會了!”
“十……”
那人只數了一個字,突然懵了一下,發現身上的繩子解開了。
他爬起來活動活動手腳,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捋了捋腿:“腿差點廢了,好你個呂夕隔了這麽久才給我解開繩子。”他朝呂夕走了過去,“看吧,我還以為你多有骨氣呢,還不是不願喪失和本少爺患難與共的機會——”
“閉嘴!”呂夕忍無可忍,他原本以為給人解了繩子他就能消停,沒想到他還得寸進尺!
早知道就拿着布塊繼續塞他嘴裏,呂夕兇道,“再說一個字,就讓你說不了話!”
“我他喵——”蓄勢待發的聲音戛然而止。
呂夕往他啞穴一點,世界終于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