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病秧子

裴父裴母吃的很快,可能是因為有事情要在私底下商量,所以兩人吃完之後就離開了,沒有像往常那樣留下來陪着兒女談天說地。

一一離開的時候,裴父還不忘拿着那個小盒子。

裴丞覺得有些尴尬,他也想早點回去,但是卻被裴大哥拉着不能離開,最後只能留下來,說:“大哥,我真的不勝酒力。”

裴大哥喝了不少,現在已經醉了,臉紅的像個猴屁股,說:“你丈夫不能喝酒,你也不能喝酒,你兒子也不能喝酒,你說,你們這一家人還有什麽意思,難道都是病秧子不成!”

裴丞聽到他這樣說之後,條件反射的低頭看了一眼還懵懂無知的江言知,嘴角微微一扯,似乎是有些無奈,最後他只能接過酒杯,說:“這樣,我就喝一杯,一杯總行了吧。”

裴大哥哎呀一聲,他也算是看出來這江凜之跟裴丞都一樣,不愛喝酒也不能喝酒,所以也不勉強他們,說:“行,就喝一杯。”

裴小妹看着這兩人的互動,捂着嘴巴呵呵呵的笑的很開心。

裴大嫂卻狠狠地瞪了一眼裴小妹,因為裴家父母也不在了,所以她說話也沒什麽顧忌了,直接說:“笑什麽笑,你大哥都喝成這樣了你還笑啊。”

裴小妹尴尬的站起來,說:“哥哥們,時候不早了,小妹先回去歇着了。”

沒人搭理她,連一向跟她不對付的裴大嫂都在眼巴巴的看着裴大哥,生怕他喝醉後摔倒,所以也沒有搭理裴小妹。

裴小妹直接轉身就走。

裴丞只喝了一杯,但是這酒的後勁大,再加上他的酒量本來就不好,所以這杯酒一喝下去,立即滿臉通紅,暈頭轉向的,都快看不清眼前的江凜之了。

裴丞炸了眨眼,伸出手,猛地在前面一抓,抓到一個渾身冒着冷氣的男人,他順着對方的手臂往上捏了捏,然後才說:“二,二爺?”

江凜之面無表情的點頭,說:“嗯,你喝醉了,回去吧。”

裴丞瞪大眼睛,似乎是在思考江凜之這句話什麽意思,江凜之也不催他,乖順的點點頭,說,“好。”

裴大哥哈哈哈直笑,手上還拿着一個酒杯,差點把杯子裏的酒水灑出來,“這傻小子,剛喝了一杯就醉了,真是沒出息。”

裴大嫂沒好氣的将他拿在手上的酒杯搶過來,然後重重的放在桌子上,說:“他喝醉了,你不也喝醉了。”

裴大哥還保持着那舉杯的姿勢,呆呆的看着裴大嫂,似乎是沒明白她剛剛做了什麽。裴大嫂站起來,瞪了一眼身邊的家仆,說:“沒看到大少爺都醉的不成樣子了,還不趕緊帶着他回去。“家仆答應一聲,連忙将裴大哥拖起來,踉踉跄跄的朝着屋門的方向走去。

剩下的丫環家仆見主子們都走了,趕忙走上前,手腳麻利的收拾碗筷。

另外一邊。

裴丞蹲在院門口吐了半天,等他将今晚吃下去的東西都吐的七七八八了,他才仰着頭,疲憊的對着江凜之說:“二爺,我想回去休息了。“江凜之蹲下來,他也不嫌棄裴丞剛吐出來的污穢物,他将盛了溫水的杯子遞到裴丞的嘴邊,說:“淨口。“裴丞茫然的看着江凜之,然後才乖乖的張開嘴巴,喝了一口溫水,然後吐出來。”言知呢?“東來攙扶着裴丞,裴丞的腳步發虛,他慢慢的從地上站起來。

江凜之随手将杯子丢在地上,發出”咔擦“的杯子破碎的聲音。”怕他看到你這副樣子?“江凜之似笑非笑的看着還暈乎的裴丞,等裴丞一本正經的朝着自己點頭之後,江凜之才無奈的說:“他已經回屋歇着了。“東來讓裴丞在矮榻上歇着,然後用熱毛巾幫裴丞擦臉。

兩位侍女走進來,幫裴丞脫衣服,脫到一半的時候,只聽到江凜之冷冷的說:“都出去吧。

東來正在幫裴丞擦着脖子,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的擡頭看江凜之,然後又看了看還沒反應過來的裴丞,麻利的将毛巾搭在盆子上,直接離開。

不知道為什麽,直覺告訴東來,他現在最好趕緊從這間屋子裏面出去,不然那他很有可能惹得江凜之不開心。

兩位侍女幫裴丞脫衣服的動作一頓,她們見東來識趣的離開了,對視一眼,沒敢再脫下去,趕緊松開裴丞的衣服,轉身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侍女還很細心的将門帶上。

裴丞疲憊的靠在床榻邊,他本來就不是很醉,再加上被寒風吹了一路,回來的時候又在門口吐了,所以現在已經徹底酒醒了,現在只是覺得渾身都累,還很困。

“二爺,回去歇着吧。”裴丞見江凜之還沒有離開,心下一跳,不自然的好心“提醒。”

江凜之擡眸,眼神冷淡的看着裴丞,說:“這裏只有兩間屋子。”

裴丞這才反應過來,他蹭的一下就站起來,結果腿一軟,又軟軟的倒回了床上,顯得有些尴尬,他說:“二爺,這……”

他現在才終于想起來,自己為什麽今天一直覺得不對勁了一一他的屋子只有兩間房,江言知是絕對不可能跟着他們睡的,而裴丞跟江凜之又是夫夫關系。所以很理所應當的,他們就要睡在一張床上。

裴丞摸了摸腦袋,心裏滿是懊悔。

如果真的要問他願不願意跟江凜之同房,裴丞的回答絕對是不願意的,他怎麽可能會真的願意跟一個男人同睡在一張床上。可……江凜之是他名義上的丈夫,他也是絕對不可能拒絕對方的。

裴丞黑着臉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江凜之将裴丞臉上閃過的表情全部收入眼底,他嘆口氣,主動走上去,居高臨下的看着裴丞,說:“把衣服脫了,睡覺吧。”

裴丞動作僵硬的伸手幫自己脫衣服,他脫到只剩下裏衣後才終于停下手。

江凜之自顧自的低頭脫衣服,他知道裴丞在看着自己,但臉上卻絲毫表情都沒有。等他同樣只脫到裏衣時,江凜之走到桌子邊,彎腰吹滅了燭火。

眼看着一盞又一盞的燈被熄滅,裴丞就覺得自己的心情變得起起伏伏的,等到屋內只剩下最後一盞燈時,裴丞的眼皮一跳。

屋內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腳步聲在耳邊響起,裴丞還沒認命的閉上眼睛,他就聽到江凜之冷冷的說:“躺下,坐着幹什麽。”

裴丞面無表情的躺下,然後一把掀起被子,鑽進去。

沒多久,江凜之也躺下,他就躺在裴丞的身邊。

裴丞的雙手放在胸前,閉上眼睛,等着江凜之主動靠過來。

一秒,兩秒,三秒……

江凜之還是沒動作。

裴丞一直懸着的心總算是松下來了。

即便生了江言知,他現在也依舊沒辦法說服自己要委身伺候一個男人。

江凜之說:“我還從未來過華城的城西,夫人明日若是願意的話,就陪着我出去去轉轉吧。”

裴丞點點頭,點完頭之後他突然反應過來,江凜之應該是看不到自己的,所以說:“嗯。”

語氣停頓了一下,裴丞又不太好意思的說,“其實我這麽多年也只是在幼時出去過幾次,長大之後還從沒在城西逛過。若是明日真的要出去的話,我們還得帶一個家仆。”

江凜之的語氣有些随意,“嗯。”

屋內還是有些太過于安靜了,以至于裴丞居然能清楚的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跟江凜之的呼吸聲。

裴丞的耳垂有些紅,除了洞房的那晚,其實他還從沒跟一個同齡男子睡在一個床上。

江凜之似乎是不知道裴丞的尴尬,他說:“後日就是岳父的生辰。”

裴丞:“嗯?”

“夫人可知道那日還會有誰來?”江凜之淡淡道。

裴丞隐約的猜到了一點,“難不成柳家的人會來?”

“柳家收到了請柬。”江凜之也不說自己為什麽會知道柳家有沒有收到請柬,而裴丞也沒有主動詢問,大家默契的跳過這個話題。

裴丞在黑暗中眯着眼,說:“二爺是打算要做什麽?”

“那天江家也會派人來。”江凜之沒有明說自己的目的,他又說了一句,“若是我沒猜錯的話,西苑的那位一定會來。”

江大爺會不會在裴父生辰那天到場,這是一個未知數。但胡夏雲卻一定會到場的一一只有柳家到場,那得到消息的胡夏雲也一定會趕到。

之前在蓮亭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過于丢人,而胡夏雲回去之後更是被老夫人罰着跪了一天,所以現在有這個機會見到柳家的人,胡夏雲肯定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很顯然,江凜之早就知道了。

裴丞抿着唇不說話,柳家是否收到請柬自己不知道,胡夏雲在後天也來的事情自己更不知情。

他突然覺得比起江凜之,自己更加像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病秧子。

裴丞沉默不說話了。

江凜之不知道他又怎麽了,索性也懶得說話。

屋內很快就安靜下來。

裴丞沒多久困的睡着了。

江凜之聽着耳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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