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噗——”
就在這時,葉璇玑再度吐血,血不再是鮮紅色的,而是黑色的,那血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璇玑——”
“我沒事,真的!”葉璇玑緩慢地睜開眼睛,烏黑的眼珠有着一層虛無而透明的白霧,漸漸那個人倨傲的輪廓在她的眼眸上清晰的倒影了出來。
“不要為我去找他,沒有必要,知道麽?”
“太醫——”
房間裏,昏暗的燈光發出輕輕柔柔的光線,照亮女子憂傷的眉宇。
先前那個老禦醫坐在床榻前,細致地給葉璇玑把脈,神色有些複雜,仔細地端詳着葉璇玑的臉色。
“禦醫,璇玑究竟怎麽樣了?她剛剛有吐血了!”百裏蒼痕皺着眉頭,那張蒼白的小臉,還有剛剛那雙空洞的眼睛,讓他渾身感到了恐懼和顫栗。
“回禀王爺,王妃身上的毒已經無大礙了,只要調養幾,方可痊愈!”老禦醫說道,臉色卻變得釋然起來,“方才她吐的那是毒血,只要那毒血吐出來了,便沒事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百裏蒼痕欣喜道。
“嗯!王妃體內潛藏着江湖上失傳已久能解百毒的凝香墨玉丸,在她肩上應該有一朵不知名的花,那便是服用了凝香墨玉丸之後所留下的痕跡!”
老禦醫頓了頓,又再度說道,“但是,這也不能意味着,她就百毒不侵,她每中一次毒,她右肩上的花顏色便會黯淡一分,直至完全消失,那時候,她便跟常人無異了!”
“本王知道了!”
昏黃的燈光下,禦醫退下去了。
“璇玑,你感覺現在如何了?”華妃娘娘握住葉璇玑的手,笑容溫和,“你知道麽?除了你,從來就沒有人為我兒子這般付出?”
“母妃,痕是璇玑的夫君,我只要他平安無事,這便是我的心願!”
“好好,真是本宮的好兒媳!”随即,華妃娘娘便看向百裏蒼痕,“痕兒,帶璇玑回府休息吧,若你他日負了璇玑,母妃可不饒你!”
“謝母妃!”
這一夜,葉璇玑深得百裏蒼痕母親的喜愛,只是,百裏蒼痕那顆心,是否為她打開了呢?當所有一切都戳破的那一日,兩人又該如何面對呢?
日子一天天過去。
自從葉璇玑中毒之後,百裏蒼痕越發的寵她了,愛她,可謂是三千寵愛集一身。上個月,她想要吃淮南的橘子,百裏蒼痕便命人連夜為她送來;十幾天前,她想要最好的絲線,他命人從江南去為她籌集了最上等的絲線;幾天前,她想要吃荔枝,百裏蒼痕也命人從很遠的地方,不知動用了多少人力物力,為她找來了荔枝。
這樣的寵愛,不光在沐王府,甚至整個西楚王朝都是人盡皆知。
這些日子以來,百裏蒼痕的溫柔,百裏蒼痕對她的好,所有的一切都讓葉璇玑更加的淪陷下去,愛到不可自拔的地步!
即便她知道,在他的心中始終還有一個叫做雪兒女子。
可是她還是不顧一切,如飛蛾撲火般愛上這個本不該愛上的男子,以至于後來的日子裏,她讓自己恨透了自己,為了減輕痛苦,竟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來!
初秋的陽光耀眼而閃亮,整個世界如同沉浸在琉璃般的光芒中,亮得讓人新奇,亮得讓人感覺到,原來這個世界是如此的美好。
葉璇玑坐在梨園的窗邊,看着窗外的一切。
驟然,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璇玑……”
葉璇玑轉頭便看見一襲白衣的百裏蒼痕站立在離她不遠處,她朝着她微微一笑,“你下朝了!”
“嗯!”百裏蒼痕走到她身邊,緊緊抱住了他,“璇玑,我明日會出征!”
“出征,為什麽?”葉璇玑仰頭看着百裏蒼痕,烏黑的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痕,是他麽?”
百裏蒼痕輕笑,而後輕輕捏了捏葉璇玑的鼻子,“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倉國皇帝率兵攻打西楚,已經攻陷了一個城池。百裏毓聯合李奕向父皇建議讓我出征,他負責押運糧草!”
“他這麽做無非是想要借機除掉你!痕,你有把握麽?”葉璇玑淡淡問道,眸子中有掩飾不住的擔憂。
“還好,我會帶上北堂懿一起去,他是如今我最信任的人!”百裏蒼痕抱着她,微微嘆息道,“我倒是擔心百裏毓會對你不利,璇玑,若有事的話,去找老七!”
“放心吧,我答應你,我會乖乖待在家裏等你凱旋歸來!”
“真的?”
“痕,我們是夫妻!”葉璇玑靜靜的說道,她烏黑的眼珠怔怔的看着他,“也許我曾對你排斥過,但那不是恨,只是一種怒罷了!痕,今生今世,若你不負我,我定不負你!”
百裏蒼痕猛地一怔,墨黑的眼眸中霎時暗淡下來。
自己現在不就是在欺騙她麽?看着她和雪兒一樣的臉,再漸漸把她跟雪兒重合在一起,這對她算不算是一種欺騙呢?
是吧!
當有一天,她知道真相後,會不會恨自己呢?
“璇玑……”
看着葉璇玑溫暖的笑靥,百裏蒼痕的手微微地一顫,有一種幸福的滿足充盈在他的心間。他伸出雙手來抱住她的肩頭,感受到她溫暖的氣息就在自己的懷裏。
“我困了!”
葉璇玑以為他要說什麽,結果弄了老半天,居然說出這麽一句話來,弄得她哭笑不得。她看着他,“累的話,就去睡會兒,我去幫你收拾一下東西!”
“讓別人去做吧,我今日就想你陪着我!”
說罷,百裏蒼痕便将葉璇玑拉進了芙蓉帳內。
夜涼如水,梨園內的卻是燭火通明。
月光細細碎碎地從窗外折射進來,在灰色的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屋內所有的一切都籠上層薄薄的白霜。一抹欣長的影子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閃亮,她長長的睫毛在秀美的臉龐上留下一片細細密密的影子。
只見她不時的埋頭刺繡,那白色的荷包上繡着一朵梨花。好像有點累了,她仰頭望着床上還睡着的那個絕美男子,只見他微微揚起嘴角,似乎睡得極為安穩,睡臉如嬰孩般純淨無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