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葉璇玑就站在離他不遠處的地方,她伫立在一片陽光之下,修長的身體一動不動,仿佛站在那裏已經很久很久。
百裏蒼痕看着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她來了多久?
剛剛他跟北堂懿的談話,她又聽到了多少?
那麽她知道所有的一切之後,會不會離開自己呢?
會吧,像她那麽驕傲的一個人,怎麽會委屈自己留在一個欺騙她的男人身邊呢?
一時間,百裏蒼痕的眼眸暗沉一片。
他發現自己竟是如此害怕葉璇玑的離開,竟是如此的害怕她離開自己啊!
“璇玑……”百裏蒼痕離開了窗邊,一步一步慢慢向葉璇玑靠近,看着她淡靜的面容,他的心猛地一沉,“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剛來啊!”葉璇玑淡淡的一笑,她的瞳眸靜靜的,“在外面的時候,就聽見你們在吵架!怎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我和北堂之前總是這樣的!”百裏蒼痕微微一笑,烏黑的眸子緊緊盯着她的臉龐,生怕上面出現一絲他不想看到的情緒。
“你呢?怎麽樣了?手臂還疼麽?”
“我還好啊,手臂也不疼了!”葉璇玑依舊淡淡的笑着,将手中的盒子遞給他,“這是我讓紅菱幫你做的點心,你嘗嘗!”
百裏蒼痕烏眸中閃過淡淡的光芒,就好像是沉寂的黑夜中突然劃過一絲微弱的光亮,他接過她手中的盒子,嘴角揚起一抹明媚的笑靥。
見到此情此景,北堂懿覺得自己好像是多餘的人,一個被排斥在外的人!
北堂懿的目光停留在葉璇玑的面龐上,卻發現,從她進來到現在,她的目光都始終停留在百裏蒼痕的臉上,她的表情也沒有一點變化,就仿佛他北堂懿是一個與她無關的陌生人一樣。
在他的心底忽然升起一股異樣的失落感。
亦或許,這是一種連他自己都不曾覺察到得失落感吧!
燦爛的陽光下。
葉璇玑的手腕上,那戴着的一個玉質的玉镯發出淡淡的光芒,在那一瞬間,映入北堂懿的眼簾,那雙黑眸中的光芒瞬息黯然下去。
“既然你們相處的這麽好,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
“就要走了麽?”百裏蒼痕擡頭看着北堂懿,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不再待會兒麽,北堂?”
“不了!”北堂懿轉身,卻好像突然想起一些事般,轉過頭對百裏蒼痕說道:“蒼痕,記住我的話,如果真有那麽一天,那一定會成為現實的!”
“不會有那麽一天的!”百裏蒼痕握住葉璇玑的手,微笑着說道,烏眸中似乎帶着無比堅定的神情。
這樣的神情讓葉璇玑看呆了神。
逆光中,那抹修長的身影一點一點的消失在他們的視線中。
寂靜的房間,燦爛的陽光依舊不知疲憊的流轉着。
百裏蒼痕緊緊盯着葉璇玑那雙漆黑如墨般的眸子,只是不知是那雙眸子太過暗沉,還是她僞裝得太好,他竟然在裏面看不透任何情緒。
沒有悲傷,沒有怒氣,更加沒有恨意!
有的只是平靜而淡然的神情。
“怎麽了?”葉璇玑看着他,大大的眼睛中帶着一種明亮的光芒,“你是不是餓了?若你餓了,我去叫紅菱準備吃的!”
她說着便急着轉身離去。
看着那抹明亮的光芒,百裏蒼痕的心一時間像被沉入了谷底,那抹光芒像針般,狠狠地刺痛着他的眼:“璇玑,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你了,你會不會離開我,會不會……”
葉璇玑猛地擡頭,看着他烏黑美麗的眼眸,清澈的眼眸中出現一抹複雜的神色。
他還是要向自己攤牌麽?
其實,剛剛她在外面站了很久很久,他和北堂懿的對話,她也聽得一清二楚!
她故意裝作不知道,只是出于一種本能的害怕吧!
是害怕失去他吧!
“那你會傷害我麽?”葉璇玑極力笑了出來,唇邊的笑容僵硬而美麗。
“我……”百裏蒼痕欲言又止,他忽然垂下眼睫,長長的睫毛遮住了他眼眸中的情緒,“不知道,也許在将來你發現了,你會……”
還未等他說完話,葉璇玑便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是因為她嗎?”她的目光黯然,秀美的面龐似乎失去了光華,仿佛是失去了水分的花瓣,帶着深深的隐痛,甚至連她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有着一種無力的蒼白感。
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對她?
她已經努力不去在乎了,為什麽還要這樣殘忍的對她呢?
即使是他把自己當做是替身,她也不在乎,她只想留在他的身邊,只是這樣,都不可以了麽?
“璇玑……”百裏蒼痕猛然擡頭,望着葉璇玑,他的聲音中除了有不為人察覺的顫抖,還帶着一絲隐隐的害怕,“你剛剛都聽到了,是不是?”
“是!”
“那我告訴你,那都不是真的,一開始,我是把你當做是雪兒的替身,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我能很清楚的知道,你不是她!而且剛剛我跟北堂所說的話,還沒有說完……”
“所以呢?”葉璇玑的聲音突然變得冷漠起來,清澈的目光也漸漸變得犀利。
百裏蒼痕望着她,修長健碩的身體微微一顫,目光有着一剎那的恍惚:“你不相信我?”
“相信?”葉璇玑忽然咯咯地笑起來,笑聲中滿是無情的嘲弄,“那你告訴我,什麽叫做相信?這個世界上從來就沒有真正能相信的人,能信任的唯有自己而已!”
刺眼的光芒微微在他們之間流轉着,而葉璇玑的話卻是冰冷異常。
她已經盡力不去在乎了,可是他為什麽要提起,為什麽要來破壞着所有的一切?按照她所期待的劇本走下去,不好麽?
他現在提起來,是在告訴她,一直以來,她都只是那個叫做夢雪的影子麽?
“璇玑,我說真的,你信我一次!”
百裏蒼痕的語氣已經近乎乞求了,天知道,他這是第一次低聲下氣的跟一個人說話,就算是公孫夢雪,他也不曾這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