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進宮驗身
幾天之後,皇後召二夫人帶着傅卿和、傅卿嬌進宮,同時被召見的還有榮昌伯夫人。
榮昌伯夫人并不知道皇後為何會突然召見她,待她見到二夫人與傅卿和、傅卿嬌之後,立馬就明白了幾分。
她不恥地哼了一聲,對傅家人十分輕蔑,任你找誰說項,這婚都退定了,說一千,道一萬,傅家大小姐未婚先孕還小産了,這是不能掩蓋的事實。
她無比鄙視地看了一眼傅卿嬌,輕輕撇了撇嘴,殘花敗柳居然還敢出來丢人現眼。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二夫人見了榮昌伯夫人便想起去世的傅卿妍,恨不能寝其皮,啖其肉。
傅卿和不動聲色。
傅卿嬌神色凜然,見榮昌伯夫人面露嘲諷地看着自己,當即就緊緊握緊拳頭,就是榮昌伯胡家這個女人害死姐姐的,就是她!
幾人同處一室,卻都不說話,側殿裏面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
過了一會,張尚儀走了進來,她對着幾人道:“榮昌伯夫人、武定侯二夫人、大小姐、三小姐,請我随去見娘娘。”
榮昌伯立馬站起來,越過二夫人,走在張尚儀身後,好像誰先見到皇後誰就是有理的那一方似的。
二夫人目光深沉地盯着她的身影,心裏告訴自己一定要沉住氣,妍兒不能白死,這一次一定要讓榮昌伯夫人賠禮道歉才行。
,皇後在坤寧宮的正殿裏面召見她們。
“好了,都起來吧。”皇後這幾天一直在用藥,精神大好:“都不要站着了,賜坐。”
“多謝娘娘。”
傅卿和這才發現,在皇後娘娘下首,坐在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她圓圓的臉,體态微豐,眉目祥和。
她穿着石青色的褙子,褙子上繡着雉雞。
傅卿和不由微微吃驚,雉雞圖案表示這人的身份是應該是郡王妃或者郡王太妃。
帶衆人坐定奉茶之後,皇後娘娘果然說道:“這位是延平郡王老太妃,她不大出來走動,因此你們都不大認得。”
原來她就是延平郡王老太妃啊。
這話一出,二夫人、榮昌伯夫人、傅卿嬌、以及傅卿和紛紛站起來給延平郡王老太妃行禮。
延平郡王微笑着說道:“夫人小姐們不必客氣。”
提起延平郡王府,整個京城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第一代延平郡王是先帝南巡路上收養的義子。
如今還有傳言說義子是家,私生子為真。
第一代延平郡王,也就是如今延平郡王老太妃的丈夫,隆佑四十五年,先帝遇刺時他奮不顧身為先帝擋了一刀,先帝得以保全,他卻因受傷過重而死。
他死的時候才二十歲,膝下只有一個兩歲的嫡子。
他的王妃守着孩子長大,襲了王位,便是第二代延平郡王。
第二代延平郡王于十八歲上成親,成親剛過三個月就得重病死了,并無子嗣。
延平郡王老太妃先死了丈夫,又死了兒子,雖然傷心欲絕,卻還是忍着傷痛放了郡王妃大歸。
皇帝看着不忍,就讓其從娘家過繼了一個孩子,養在膝下充當嫡孫,這嫡孫也就是如今的延平郡王,才三歲,是大熙朝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郡王。
延平郡王老太妃深居簡出,只一心在家教養嫡孫,雖然甚少出來,但是提起這位老太妃沒有一個人不豎大拇指的。
這位老太妃怎麽今天會到這裏來?
傅卿和正在納悶,就聽到皇後說道:“本宮叫二位夫人過來,其實為了一個傳聞。前幾天本宮聽說,榮昌伯府到處散布武定侯府上大小姐已非完璧之身,這令本宮非常吃驚,二位府上都是鐘鳴鼎食之家,本宮既不相信武定侯府大小姐會做出這種事情,也不相信榮昌伯府上會故意做這種毀人清白之事。”
皇後說着,臉上帶了幾分不悅,語氣也重了起來:“這樣的流言蜚語實在有失世家體面,這讓民間百姓恐怕又多了一件茶餘飯後的談資,本宮決不能放任這樣的流言蜚語到處散播。為此,本宮就着人徹查此事,沒有想到,這消息果然是榮昌伯府上傳出來的,不僅僅是下人,就連府上的小姐、公子都出言不遜,滿口荒唐,榮昌伯夫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皇後的語氣有點重,榮昌伯夫人聽了,不由一驚,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最近京城裏面流傳着另外一個謠言,說武定侯傅家的三小姐在宮裏為皇後娘娘治病,深得皇後的喜歡。
她不由就看了一眼傅卿和,是了,一定是她跟皇後娘娘告的黑狀。
榮昌伯夫人心中暗恨,眼神不由落到傅卿和身邊的傅卿嬌身上,傅卿嬌低着頭坐着,神色有些緊張。
榮昌伯夫人見了,不由暗暗冷哼了一聲,心裏就覺得底氣十足,怕什麽,傅卿妍的确*了,自己一定要讓皇後看清傅家人的嘴臉。
“回娘娘的話,事情就是您說得那樣,這消息的确是從臣妾家中傳出來的。”
看着她一點不知錯反而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令皇後很不喜,不管結果如何,榮昌伯夫人無疑是個不厚道的人。
她不由皺了皺眉頭:“榮昌伯夫人,你這麽做到底是為什麽?難道真如傳聞所說,你退親不成,就想毀人清白嗎?”
榮昌伯夫人沒有想到皇後會突然這樣說,登時有些手足無措,外面的傳聞是她撒布出去的,她沒有想到居然有人說她家故意毀人清白,這定然是傅家所作所為了,呸,真是不要臉!
她當即忿然道:“娘娘,傅家大小姐早就不是完璧之身,這件事情傅家人心知肚明,還想将我們蒙在鼓裏,這樣不守婦道的女子,我們胡家可不敢要。傅家大小姐本就不是完璧,這是事實,并非我捏造,請娘娘明察。”
皇後聽了點了點頭,然後問二夫人:“武定侯二夫人,你怎麽說?”
“娘娘,這是絕對沒有的事,傅家家風清白,三尺童子不進內堂,我家妍兒最是溫婉聽話,怎麽可能會做下這種事情,榮昌伯夫人純屬血口噴人。”
二夫人說着,就想起傅卿妍在世時的種種,又是心疼思念又是悔恨交加,雖然極力忍着,淚珠子還是落了下來。
傅卿嬌也紅了眼眶。
這樣一對比,任誰見了,也都會覺得榮昌伯夫人太過分了。
好好的一個女兒家,被人這樣潑髒水,傅家二夫人與大小姐這樣難過也是情理之中。
一直不說話的延平郡王老太妃突然開了口:“二夫人不必難過,是非曲直娘娘心裏自然明白,斷然不會讓哪一方白白受了委屈。”
榮昌伯夫人聽了這話立馬就說道:“老太妃,我知道您宅心仁厚心又軟,最是見不得人哭,但是我說的的确是實話啊。先不說咱們今天得娘娘召見是為了事實真相,就算不為這件事情,武定侯二夫人、大小姐這樣哭哭啼啼也是殿前失儀啊。”
二夫人聽了,連忙用帕子擦眼淚,傅卿嬌也趕緊低下頭去。
皇後娘娘瞥了一眼榮昌伯夫人,臉上神色不悅。
延平郡王老太妃就暗自搖了搖頭,不管今天是哪一方對錯,榮昌伯夫人都已經給皇後留下了刻薄的印象,就算贏了官司,人卻已經輸了。
果然皇後有些不耐地說道:“兩家的情況本宮都已經清楚,榮昌伯夫人說武定侯府大小姐已非完璧,不堪為世子妻室,武定侯府上卻道榮昌伯府毀人清白。要是用嘴打官司,這事情恐怕說個三天三夜都講不清,這事情的關鍵就在于傅家大小姐到底是不是完璧之身。”
延平郡王老太妃就點頭:“是了,這才是最關鍵的。這事情最是簡單不過了,只是不知道武定侯大小姐是否願意了?”
傅卿嬌站起來,給延平郡王老太妃施了一禮:“只要能證明清白,便是取臣女性命我也甘之如饴,請老太妃教我。”
延平郡王老太妃當即就點點頭:“如此甚好。娘娘,您看……”
皇後道:“既然傅家大小姐願意,那本宮這裏就更沒有不答應的了。張尚儀,帶傅家大小姐去側殿驗身。”
“謝娘娘。”傅卿嬌屈膝行禮,跟着張尚儀退了下去。
榮昌伯夫人見了,臉色有些驚疑,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不成?可是長子親口告訴她傅卿妍已非完璧之身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她心裏突然跳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傅家已經連驗身的嬷嬷都收買了?
若真是如此,那傅家的手也伸得太長了吧!
若不是這樣,那傅卿妍的底氣從何而來?她怎麽敢去驗身?
延平郡王老太妃輕聲跟皇後娘娘說着閑話,不外乎是皇後身體康複了,傅家三小姐醫術果真高超之類的。
榮昌伯夫人一擡頭,見傅家三小姐面上含笑地坐在那裏,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她的心不由咯噔一下。
一定是那個三小姐搞得鬼!
難道皇後也被她收買了嗎?
這個念頭一起,她自己都覺得異常荒唐,皇後要真的對自己有意見,不消她自己出手,一個暗示就有大把的人為了讨好她而對付榮昌伯府。
如此說來,問題并不在皇後身上,那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呢?
不一會,外面有腳步聲響起,榮昌伯夫人的心不由提到了嗓子眼,原來是張尚儀回來了。
“娘娘,已經安排嬷嬷給傅家大小姐驗身。”
“嗯,知道了。”
榮昌伯夫人不由放下心來,她看了看一眼靜默不語的二夫人,心裏暗暗想到,不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結果會怎樣。真的變不成假的,假的再怎麽僞裝也不可能是真的,宮裏的嬷嬷經驗老道,傅家那些糊弄人的小伎倆,定然是瞞不過那些嬷嬷的。
這樣想着,她不由長長地松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