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碎島變

寒風吹過樹梢,卷起幾片寒葉簌簌作響。

白小茶搓了搓有點發紅的手,繼續雞血地和魚攤老板讨價還價:“四十文一條啦!快過年了幹嘛在這裏吹寒風?”

“哎呦姑娘,可不就是快過年了嗎,您都在這殺了兩個時辰的價了,小人我還要做生意呢。這樣吧,九十文兩條,您快回家我也好收攤不是?”

“好吧。”将細細挑好的兩條胖頭魚拿荷葉卷了放進籃子裏,白小茶自言自語道:“還剩下不少錢……狼叔喜歡喝酒,給他買點酒吧~”

看見那姑娘終于走了,魚攤小販松了一口氣:“小茶姑娘漂亮是漂亮,怎麽殺起價來像個潑婦一樣……”

旁邊買菜的大嬸笑彎了眼:“魚老三,你今年才來不知道,小茶姑娘幾年前還是像棵大樹一樣的胖妞呢。”

“啥?還有這事。”魚老三搖搖頭看看魚簍裏剩下的幾條魚,看來今天是賣不動了,正準備收攤回家時,攤子前出現一雙銀黑靴子。

“那位姑娘是不是叫白小茶?”

魚老三吓了一跳,這個人居然扛着一把巨大的鐮刀,一看就是那種兇殘的江湖客,知道自己惹不起,魚老三磕磕巴巴回道:“是、是啊。”

“她喜歡魚……”天狼星想了想,對魚販道:“剩下的魚我全要了。”

魚販:“……”

……

竹山倚翠,未凍的清溪自新修的竹橋下穿過,流過兩畦掩在殘雪下的油菜地,注入盡頭的一方清潭裏,叮咚作響。

補劍缺停了打鐵的錘子,磕了磕煙鍋,倚在門口對院子裏小亭下喝茶的兩個人怒目相向:“你啊嬷咧,蒼生那肖仔也就算了,老子搬到這邊養老以來你丫是第一次回來吧!”

“狼叔的身子骨還是好得很嘛,”朱聞蒼日悠閑地挨着蕭中劍坐着,“怎樣?燭武今年又不回來過年?”

“給素還真幫忙打架去了!”

“額……”

補劍缺懶得再教訓朱武,活動了一下胳膊,“算了,再教訓你也就那副樣子,既然來了晚上就讓小茶丫頭做頓便飯。嗯?這麽晚了,咋還沒回來?”

“小茶?是上次蒼寫信送來的那個丫頭吧。”朱聞蒼日搖搖扇子:“狼叔麥擔心嘛,也許是遇到噶意的對象呢?”

“我給你去哦!!”狼叔一煙鍋子往朱聞蒼日頭上敲去,朱聞蒼日立馬借機躲到蕭中劍身後。

蕭中劍有點無奈:“朱聞……”

狼叔哼哼兩聲,對朱聞蒼日道:“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随随便便啊!”

真牆王朱聞蒼日森森地感受到一股涼意順着脊骨往上翻,忙回頭一看,他的蕭兄一如既往地淡定,仿佛并沒有在意他曾經掉節操爬牆的事……才怪。

白瓷杯上細細蔓延開絲絲裂紋,氤氲着茶香的茶水迅速凝結成冰。

碧玺色的眼睛微微垂着,又是一聲逸嘆般的語調:“朱聞。”

朱聞蒼日冷汗連連:“小的在……”

“吾明日還是回傲峰吧。”

“為什麽?!”

“吾在你身邊好像打擾你了。”

“不,蕭兄你聽我解釋!給我機會!給我餘地啊!!!”

狼叔總算覺得自己的墨鏡又發揮作用了。聽到門口傳來開門聲,心想還是小茶丫頭好啊~欣慰地望去……我咧!那小子是個誰!還挂着一身胖頭魚!

白小茶一臉陽光地喚道:“狼爺爺我回來了!這是我的朋友阿星。”

身後的天狼星扛着的死神之鐮上挂滿肥美的胖頭魚:“爺爺好,吾是天狼星。”

狼叔:……

四魌界,殺戮碎島。

滿殿凝肅,面對上天界最為尊貴的龍後來使,群臣與長老殿各有所圖。

“……便是如此,若貴島能與吾詩意天城結為秦晉之好,那便是喜事一件。”

戢武王近來越發煩躁,不止是來自于王樹殿逼自己與劍之初決戰以正碎島王脈,還來自于湘靈的事……

把玩着食指上的寶石戒指,戢武王微微擡眼俯視階下天城來使:“吾,允婚。”

“王,恕老臣直言,碎島向來不與外界通婚,先前王允佛獄的婚事已經是觸犯先祖禁例,此番若是再——”

“眼下佛獄滅亡在即,吾碎島不日将揮兵佛獄,若是此時慈光之塔有所動作,借許婚一事可以從側面向其施壓。”

圖悉長老一捋長須,道:“王為碎島計,吾等可以理解,以一賤女為吾碎島取得利益,也是美事,那老臣便不多嘴了。只是同樣為碎島計,民衆對王樹的信仰何其重要,王亦需記得對劍之初的行動需要加快了。”

“長老過慮了。”賤女……垂眸一剎,已是眼底藏殺,長老殿……礙眼了!

群臣散去,攝論太宮棘島玄覺身形未動,淡漠語氣直面微露疲憊神色的王者:“王,你的心音亂了。”

“太宮,”單手緩緩覆上雙眼,“我有點累了,但,我不能累……”

“為王女的安全,王之決定……無誤!”

碎島王女祭祀殿,侍從通報這個消息的一霎那,湘靈頹然坐倒在地上:“王兄,你怎可這樣做……”

國破家亡,屢經巨變,寒煙翠閉了閉眼,扶起湘靈:“湘靈,站起來,你還有我。”

“翠姐姐……”

“我們都要堅強。”咽下沖上心頭的哽咽,寒煙翠蒼白着臉:“吾相信天刀笑劍鈍,在苦境時他對我們多有幫助,這是個保護你的機會。”

“可是……楓岫他……”

“現在,我們都要堅強了。”

殿外,戢武王站在陰影中,一言不發地聽着殿內壓抑的哭泣,默默地轉開腳步……

湘靈,吾希望你能安好,就算你憎恨我的決定。

不歸路上,硝煙凄舞。

蒼生坐在附近的山峰上,雙目緊鎖緩步執戟而來的……碎島高富帥。

提或天的漢子你威武雄壯~掄長戟的身影像總攻一樣~

相比之下劍之初已經不是弱爆了能形容的……

蒼生面無表情地看了看站在自己身邊一副自來熟德行的魔王子……卧槽剛才不是還在跟這貨幹架嗎怎麽這會好得好像一起看NBA一樣?你不是去堵烨世兵權去了嗎?!來不歸路插一腳是在幹啥!

這貨是來搗亂的。但再跟這貨打下去就誤了素還真的交托了= =

魔王子一臉期待地對蒼生道:“好友,我們一會兒可以一起弄死這兩個人嗎?”

蒼生頭也不回地抄着手淡淡道:“我們什麽時候變成的好友,我怎麽不知道。”

“苦境不是有句話叫做‘不打不相識’嗎,啊……朋友,利益上相交托,又為了無聊的顏面在結束交易後而不得不保持表面的虛僞關系,吾樂意體會。”

赤睛瞥了一眼魔王子,冷不丁地來了一句:“如果有人現在就願意弄死你,吾會樂意合作。”

“赤睛,總是拆臺的副體不是忠誠的副體。”

“吾認為,不想拆臺的副體不是好副體。”

“吾不在意你的認為。”

“吾能呵呵嗎,吾沒有和你無限循環下去誰認可誰的興趣。”

赤睛又不陪吾玩赤睛又不陪吾玩赤睛又不陪吾玩赤睛又不陪吾玩赤睛又不陪吾玩赤睛又不陪吾玩……

魔王子面無表情地撓着樹。

蒼生此刻沒空理這倆說相聲的,遙遙盯着戢武王,頭部隐隐作痛……為啥一看到這個人總是有一種從心底蔓延開的恐懼感?不該呀,上次見他時也沒有這樣的感覺啊……

戢武王面色沉沉,心中卻是另一番複雜……已經負了這人,吾該如何才好?唉,這般設計他,吾真是薄幸郎【咦哪裏不太對?】

劍之初同感,赴這戰約,一來是為了玉辭心下落,二是和碎島一個了斷。然而此刻對戰的人……為何令自己無端煩躁?

戰聲起,風雲動,慈光驚嘆傳說一對碎島救贖,一時間天愁地慘,日月黯淡。

觀戰者各有心思。

蒼生緊盯戰況,總覺得哪裏不對:“這兩個人雖然出手兇殘,但每每致命之時卻總是留着半分餘地……嗯?!”

禪劍過,王冠落,三千長發下,驚見女子絕色容顏……

劍之初神情一凝:“你……”

“唔……”蒼生悶哼一聲,有幾分痛苦地抓着額前的,眼前明明是名女子,過眼間,卻陡然掠過一方雪白笑顏,傾城絕世。

戢武王竟然是個女人……玉辭心,好像一個人……是誰?

陡然沖擊腦海的鈍痛過後,蒼生臉色一變,立即動手,淩空一掌截住身側魔王子去勢。

“好友啊,你自己愁嫁,為何也要阻攔身為好友的我成家?”

蒼生眼露兇光:“你想再殺過一回,我奉陪。這個女人你不能動。”

“脆弱的關系啊,在吾侵犯到你之利益的剎那崩毀,傷心的吾啊~”

“說的很有道理,但……”蒼生抽劍橫在魔王子面前:“不妨礙我揍你。”

肖仔遇二貨,歪理說不清。

一撩額前長發,如斯俊美的臉容露出一絲乏味:“吾的興趣很短,還不如去給西瓜化妝……再會了~負情的好友,對了,你叫什麽來着?”

赤睛身化魔龍,道:“他不會希望自己的名字流傳得很廣。”

“哦,吾想起來了,他叫危害蒼生是吧,比我的名字聽起來霸氣……赤睛你看身為佛獄之王吾要不要改個霸氣一些的名字?”

“你看‘幺蛾子’怎樣?”

“……”

蒼生壓下心頭的火氣,回頭再關注戰況時,臉色一變。

天外忏天一羽,雙雙貫穿二人胸口。

為神馬我每次做事都要被肖仔打擾啊!!!【千葉傳奇:= =+】

一臉崩潰地化光把倆人都帶走直奔薄情館……

……硝煙盡去的戰場,什島廣誅石化了一會兒,勃然大怒:“王是女人!吾效忠多年的王竟然是……女人!!!”

坑爹啊!這麽多年把自己掰彎的努力是在弄啥!這麽多年在王跟前晃以期步步高升乃至升到後宮的努力是啥!是啥!!!

一邊的小兵瑟瑟發抖:“太……太丞,你把自己的心聲喊出來了……”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