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情敵

鐘在禦伸長脖子,追着林森吐出的氣息,怕他作假說自己沒喝酒。沒有明顯的酒味,他心滿意足,這才回來坐好。

吳窺江反倒是坐不好了,之前坐得多端正,發小一上車就急成了猴兒。過分的親密無間,他怎麽就沒想到?

林森也盯着後視鏡,兩人目光再度對上,四只眼勾起刀劍。他玲珑七竅心,假裝什麽都沒有:“林森,就是森林兩個字倒過來。”

吳窺江叫個小屁孩抓包,沒留神油門踩猛了。有輛摩托超車不夠,還要找死,故意從車前轉彎,轉彎才過一半,竟剎車。

吳窺江連忙把剎車踩到底,安全帶勒着胸膛連着肩頭都疼。他沒工夫管前頭不要命的,再看一旁,都疼抽抽了!“你怎麽樣?傷着了?”

“我沒事。”鐘在禦的确沒事,就是納悶,半睜眼瞅,“這人不要命了!”

林森拍了拍副駕駛座椅,老氣橫秋:“人家不稀罕自己的命,你替他稀罕什麽,瞎操心。”

那騎手不走,比了個下流的中指。

吳窺江宰相肚,腳踩了油門,手握上擋杆,如騎士按上腰袢佩劍:“那你說,我這是撞還是不撞,反正都是找死,送他一程?”

林森特別社會:“別介,回頭還得洗車,浪費您老五塊十塊的不劃算。一輛川崎忍者,還不夠你重新上漆。”

騎手自以為得勝,終于走了。

吳窺江挺意外,這跟小姑娘似的男人,還撿着橫杠坐,怎麽那麽市儈。他摸出一包煙朝後遞:“行家啊,抽根煙。”

林森當着自己人裝乖,當着外人慣會裝範兒,能屈能伸。明明第一天,都跟混場子似的,看兩場就輕車熟路。他估計鐘在禦那小愣子早把自己賣幹淨了,也裝不下去,推回:“哪裏,我也是剛幹,否則直接幫你蹭一次免費洗車。”

吳窺江收回手,穩着車,三言兩語,這兩人,一推心置腹,一虛與委蛇。明明是鐘在禦時刻念叨他,擔心他。

鐘在禦見吳窺江一直冷着臉,當他不高興,插嘴,惴惴地解釋:“他不抽煙,今夜第一天幹,你別誤會。”

林森恨不得敲他腦袋瓜子,賣賣賣,總有一天把自己也給賣了,連着身兒心兒賣個底朝天!他對吳窺江正正經經,試圖挽回同陌生人相處的底氣:“您這車,保養的好,真看不出來有三年了。”

字字機鋒,鐘在禦還沒心沒肺,望了眼窗外。

“不多不少,整三年。”吳窺江手心裏抓着煙,按着導航提示打彎。路面積水頗深,他怕濺起水花呲到行人,小心控制車速。

鐘在禦以為他拿煙不放,其實是想抽,問:“老板你要抽煙嗎?”

吳窺江點頭,他是大爺,不肯将将就就:“不方便。”

鐘在禦勤快:“我來。”

他抽出煙盒,所剩無幾,看來沒少抽。茶座裏有打火機,他抽了一根點着火,嗆了也憋着,沒注意後座的林森眼睛瞪得如斯大。

鐘在禦小心翼翼,用兩指撚着,要伺候大爺就要到位,遞送到他嘴邊。

這還怎麽讓人開車,幹脆地給他個爽快!

吳窺江筋骨緊繃,他略一側身,想接,安全帶同他苦大仇深。護得了命,擋不住心,所幸那人真乖,只要他張嘴就能叼住。唇似不經意地劃擦過指尖,微微一閉,連着指尖也一并含了,尤嫌不夠。

鐘在禦丁點兒不察,抽出手指,只想這人嘴真大,煙蒂長長的一大截都不夠,還連他的手指一塊咬。

車窗開了半截,水星子濺進來。

吳窺江伸手出窗外,撣煙灰,肺裏注水似的灌滿尼古丁,心底無限旖旎勝過浪蕩,擡眼便瞧見後視鏡裏,林森的眼神恍如女妖。

他遍體舒暢!

有男朋友又怎樣!還不許正大光明地搶了!

一路無話,導航定位菜市場,快到的時候,吳窺江假裝好心:“還是直接送你們回去吧,路上都是水,騎車多不方便。”

林森的嘴被縫了一路,再不拆線更待何時:“我們不騎,準備推回去。”

吳窺江不再說什麽:“好。”

車停穩,還是濺了行人一腳水。

鐘在禦一如既往先道謝,沒想到吳窺江也一并下車,大快步地,光亮的定制皮鞋蹚上一灘髒水。

自行車塊頭大,勝在材質好,輕巧結實,鐘在禦都能單手提。吳窺江一拎就知道整體材質是碳纖維,他之前做實業,經手的就是這種高端材料。小倒黴蛋不舍的吃喝,倒是舍得在這上面花錢。

還他娘的讓小森林坐橫梁!他的副駕駛也只給小倒黴蛋坐過!

平時都是自己搬上搬下,鐘在禦還坐老板的車呢。他不好意思,低着頭,想再次道謝,又覺得這兩字近來說了太多次,誠意不足,分量不夠。

吳窺江開車走遠。林森追問:“禦兒,你們老板,沒有女朋友吧?”

每晚都在影院裏照顧百威明,鐘在禦聯想到自家奶奶,自打收養了自己和太爺爺之後,有看上的,也不要。他估摸沒哪個女人肯跟吳窺江,便說:“好像沒,你問這個幹什麽。”

“有女朋友就不會送你了。”

鐘在禦趕緊解釋:“今天不是下雨了嗎,我又是自行車又是要接你,他就主動送我了。我明天還要接你。”他晃了晃自行車,示意不會再有免費轎車坐了。

“你們老板真不講究,那車不知幾天沒洗了。”林森故意岔開話題,深深吸氣,發自肺腑,“空氣真好。”

鐘在禦幹啥都認認真真,抽抽鼻翼嗅着,空氣中有一股難以名狀的清涼:“是好!”但林森沒能成功轉移話題,主要在于鐘在禦轉不了彎,“是挺髒的,我不好意思說。要不,我給洗了吧。老不好意思了。”

林森咧嘴,哭非哭,笑非笑,一時無言。

兩人并排走,如上學放學,鐘在禦問:“昨晚怎麽樣?沒喝吧。”

震耳的音樂聲依稀,林森掏了掏耳朵,眯着眼睛笑:“我自己灌的兌水的一壺,全是糖漿和水,一晚上都清醒呢。”

林森一手勾住鐘在禦的肩,一手插進褲兜裏,感慨:“別的女孩子都有男朋友來接,而我說我有你。”

鐘在禦經不住誇,得意:“看吧,我就說我得來接,還給你長面兒。”

林森揉了揉他的肩頭,不再說什麽,其實他若是真遇上什麽,鐘在禦也趕不及。不過下班能有人接,至少證明他不是一個人。

買完菜,兩個車把各耷拉一袋,如兩只紙燈籠,各回各家。

吃完早飯,鐘在禦精力十足,不覺疲倦,催剛上完第一個夜班的林森一起打游戲,等半天都沒回音。

那手機被他摔過四五次,各種高度,奇葩角度,依舊堅挺,除了四角有不同程度地凹陷。

風吹來嗚咽,鐘在禦還以為是游戲背景音,關掉細聽,才知不是。如喃喃自語,繞梁三日,定然就是這種。

奶奶也趴在客廳的窗前聽:“好像是念經。”

“念經?”鐘在禦不敢相信,怪事不少,此事絕倫。

“我哪能知道,好聽的。”奶奶順着旋律,咿咿呀呀,哼起一首鄧麗君的歌。鐘在禦別的不懂,只懂奶奶唱過的曲,打小當搖籃曲聽。

“太好聽了,天籁之音。”鐘在禦急急地誇,忙忙地穿鞋,“奶奶,我出去看看。太爺,我出門了哈。”

奶奶說:“哎呀,你說他也聽不見!”

“聽不見我也要說!是吧,太爺?太爺爺——”鐘在禦湊過去,親親密密地抱了把太爺爺。

作者有話要說:  吳窺江:嫉妒吧!

林森:??你在想什麽,我們清清白白!!!

沒辦法,吳窺江自行腦補的能力十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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