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

吳窺江回到駕駛座,車行駛入主路,歸于四平八穩。念着後座沒副駕舒坦,過減速帶小心謹慎,在大雨中從善如流,路燈亮堂,反倒束手束腳。

他說:“你直接回家吧,別管影院了。好好照顧小森林,放你半天假。”

林森睡着了就乖,鐘在禦放心地讓他枕大腿,忙看向駕駛座:“好。”

吳窺江瞄向後視鏡,不太放心:“要不我還是轉向去醫院吧,看看急診。”

哪裏有那個錢啊,有錢人錢多了燒得慌,喝個酒還要進醫院,鐘在禦說:“不用不用。”怕他堅持,又不敢直言窮酸,只能扯謊,“他沒事的,我經常見他這樣,喝一口就醉,睡一覺就萬事大吉,明兒起了就活蹦亂跳了。”

吳窺江的滿足感居于中低下水平,聽他說話就開心,覺得詞詞都在後悔,字字都包含想坐副駕的味兒。他嘴壞,幾個字就逗來一番滔滔不絕,愣是逗人家說了一路的話。

路線早已銘記于心,快到菜市場,吳窺江又說:“送到你家門口吧,門衛讓陌生車進嗎?”

鐘在禦沒想到這茬,連忙答應:“我家那邊不是什麽小區,沒有物業沒人管,随便開、随便進、随便停。”

吳窺江說:“你指路吧。”

鐘在禦家離菜市場不遠,開了三分鐘,他就扒着駕駛座椅:“就在前面,左邊那棟停了輛黃色甲殼蟲的就是,謝謝你。”

随口謝完,鐘在禦想自己負債累累,統共只還了“謝謝”。債多了不愁,死豬不怕開水燙,左右還不清,還怕債臺高築

車停穩,吳窺江解開車門鎖,鐘在禦扒拉着駕駛座,不僅沒動,還整個人貼近:“謝謝你老板,你真好,我……”怔住,他垂眸,也不知出沒出聲兒,“我只有謝謝了。”

怯怯的話和着熱流,詞都香馥,吳窺江渾身酥麻,恨不得繼續酥上三天三夜。

忽的發燙,疑似空調溫度開得太高。

沒回答,鐘在禦擡頭。

吳窺江轉頭,對上一只細致的手,他想拉着一起指天誓約。擡眼,又對上兩只黑眼珠,四目擦起火花。特別近,近到差一點雙唇相抵。

他想嘗一番滋味。

心裏花開月下,吳窺江嘴上還是老老實實做柳下惠:“沒關系。”

鐘在禦扶不動林森,吳窺江搭了把手。

一瞧親密無間,林森還不要臉地盡把臉朝人家脖頸湊,吳窺江害起牙酸:“還是我來吧,送你們上樓就走。”

上了樓,送回家,還不得歇歇腳?半夜三更,再順便睡個覺?這套路水深,鐘在禦懂。寒舍鄙陋,還不是抓緊機會嘲笑他,他怕被瞧不起,忙說:“別別別,老板你早點回去啊,夜裏開車多危險,早點回家早點睡覺。”

這小兔崽子,多膩歪片刻也不成。吳窺江盯着,像是要盯出花樣來,末了一個字也沒說,酸着一口牙走了。

林森媽淺眠,兒子晚回她本就不放心,兒子喝醉了回還不得要她的命。鐘在禦想也沒想,直接把林森往自己家裏扛,擠在一個被窩裏還有照應。

奶奶睡不着,安眠藥從兩片,私自加量。一盒兩板,一次半盒。再吃得死人,幹脆不吃了。她一出來就聞見酒味:“怎麽回來的那麽早?小森怎麽了?”

鐘在禦說:“喝多了,奶,你別跟他媽說,回頭又揍他。太爺爺呢?”

林森他爸就是喝多了猝死,林森媽見林森喝酒就揍一次,辍學都沒舍得動掃帚,就是不能沾酒。

“好得很,睡了。”奶奶說,“知道了,你快扶他進去,我泡點蜂蜜水。”

小心喂林森喝了半碗,鐘在禦一口氣喝光剩下半碗。熱水兌多了,暖得鐘在禦美滋滋,抱着奶奶親了三口。

奶奶嫌棄地走開,鐘在禦替林森脫鞋,脫衣時林森好巧不巧地翻身,把半只袖子壓在身下。

鐘在禦猛地一拽,林森應該是蹭得火辣辣了,沒醒,嘴裏嘟囔:“滾你娘的。”

伺候着你還罵人,鐘在禦氣急敗壞,被子一展,鋪在他身上,心想凍一凍,也好清醒清醒,我先洗個澡再來焐被窩。

林森打了個寒噤:“我不喝了……”他不安地轉身,縮成一團,又瘦又小,“袁哥……真喝不下去了……”

鐘在禦一愣,再也沒心思洗澡。蹬了鞋,呲溜地鑽進被窩。

一人側卧,一人仰面朝天。

朝天的那人瞪大眼睛,像不眠的耗子,到天亮才舍得閉眼。

林森不敢回家,打電話,跟媽媽說自己在鐘在禦家玩。他瞅着鏡中憔悴的臉,哈一口氣在掌心,酒味沒散幹淨。他怕袁哥又來找他,怕袁哥把他綁了送人家床上,又不是沒有過先例,醒來第一件事,就是辭職。

奶奶最近不怎麽做家務,鏡子糊了一層水漬,林森扯了衛生紙擦幹淨,手背揉了揉眼,兩眼眶通紅。

掀開被子迎來一陣寒,鐘在禦被凍迷糊了,“趕緊進來。”

“你真能睡。”林森一面說,一面爬進來,一身寒氣登時把鐘在禦刺激了個顱內清明。

林森心想,這下要遭殃,鐘在禦審起人來,一根筋的程度讓人想抽他。

鐘在禦在被中咕隆一陣,破繭似的鑽出來,開始三堂會審:“你昨晚怎麽喝那麽多!你怎麽答應我的。”

林森打小就專攻糊弄他:“這也不是我想的吶,客人要我喝,不喝不行,一瓶啤酒瓶裏插兩百塊。”

有錢,鐘在禦問:“喝了幾瓶?”

林森比劃了個“八”。

鐘在禦果然小幅度鼓掌,說:“真厲害。”放下手,又問,“那為什麽要灌你酒呢,你又不賣啤的。”

林森擺手:“就這樣,別的都天天被灌,我還是第一回 。不過經理也不叫我幹了,你也別擔心,打一槍換一地就是了。”他雙臂枕在頭下,問,“說說你吧,昨晚是你家老板送的?”

鐘在禦不理解,眨巴眼:“你最近不都坐他的車麽。”

林森是看着自家傻弟,一拍腦門,徹底沒了力氣。

吳佩漢今夜舊歌新編,唱:“你是我的大哥——像玫瑰花一樣的大哥——”

絲毫不押韻,沸水似的澆燙着所有人的神經。

他拿着髒抹布擦畫框,又改了另一首調,深深陶醉,無法自拔。天生五音不全,在場聽衆連跑掉的水準也沒有,聽不出是哪一首。

吳窺江一來就發火:“閉嘴,鬼哭狼嚎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殺豬呢!鐘在禦呢,大堂經理?出來管管。”

沒人提點,吳佩漢以為自己天生音樂家,美得不可方物。當下立即羞得躲廁所。

夏還妃松開蓋住耳朵的手:“他還沒來呢。”無中生有地猜測,還托了托發髻,“拍戲去了吧,這一連幾天都這樣忙,小年輕就是體力好,不像我,老了。”

百鶴年齡最大,不以為然。

鐘在禦勤快麻利,幾乎夜夜在門口守着百鶴來開門。這幾日特殊情況,踩着點來。尋常吳窺江一來就能見到鐘在禦,偶爾一次例外,叫他不适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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