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八
為防意外,這次韋小寶戴的□□是全新的,這張面容從未在人前出現過。之前有人冒充他戴着面具接近皇上,差點就害了小玄子的性命。如今非常時期,自是應該萬分小心。
澄光方丈帶着衆僧人接駕,這種場合自然輪不到一個記名的小和尚什麽事,他也就遠遠看了皇上一眼,随後就被安排差事做工去了。
韋小寶不願露面,康熙也不清楚這小子辦事辦哪去了,本以為最遲今明兩天總會瞧見人,不想過去了好幾天,皇帝與方丈大師談經論道一宿,又去後山拜望了父皇,該做的事都做的差不多了,還是沒看到本應出現的人。
雖說皇帝身邊守衛森嚴,清涼寺中又有衆多高僧,但對真正高手來說還是有很多漏洞,韋小寶總覺得會有事發生,他躲在暗處伺機而動。果不其然,還真撞到他跟前來了,并且還是相當熟悉的好朋友。
玄真道長武功不弱,在天地會中除了陳總舵主,他也是其中數一數二的高手。他帶着徐天川乘着夜色潛入了五臺山,五臺山寺廟衆多,幾乎每座殿宇都有官兵把守,他們轉了大半圈沒找到要找的人。“道長,我們這樣像無頭蒼蠅般亂找也不是辦法。”徐天川悄聲說道,“先找個人問問。”怕被人發現,先前他們隐藏蹤跡沒和任何人接觸。
玄真道長點頭同意了,說完便迅速翻身進了就近的一間廂房。
小房間內除了床榻和兩張打坐的墊子,再沒其他擺設。
“小和尚別叫!”一進屋玄真道長就點了小和尚的穴道。直挺挺躺着的年輕和尚眨了眨眼睛,露出一絲驚恐的神情。
“別怕,我們不會殺你。”黑暗中只有窗戶的縫隙中透進一絲微弱的光亮。徐天川保證道:“我們只想問幾個問題,你乖乖回答就行。”
“聽明白了,你就眨兩下眼睛。”話音剛落,小和尚就眨了兩下眼睛。“很好。”玄真道長解開了啞穴。“你們要問什麽?”韋小寶的聲音很是尖銳和往常大為不同。
“康熙來了五臺山,你可看見他身邊跟了一個人,那人年紀不大長相俊俏很得皇帝寵愛。”徐天川接着說道:“那人名叫韋小寶,有人稱呼他韋爵爺,或者韋都統,還有韋大人。”
真名叫做韋小寶的小和尚搖了搖頭,“皇上身邊沒有這樣的人。”
玄真道長皺眉,叱喝道:“你可別想糊弄我們,要是讓我們知道你說假話騙人,小心小命不保!”
“沒,我沒有騙人。”韋小寶如今改頭換面了一番,人就在跟前,玄真道人和徐天川硬是沒認出來。至于韋小寶,卻在他們說話的一瞬間就認出來了。果然來了,只是……到底想幹什麽?行刺皇上嗎?
韋小寶裝模作樣的演戲,不想對方竟然是來找自己的!?
“怎麽辦?人不在?”徐天川再次點了小和尚的啞穴。
“不可能!”玄真道長否定道,“韋小寶定然陪着那狗皇帝,只是這小和尚不知道罷了。”
“難道我們要去找皇帝的寝殿?”徐天川看了看窗外,“我怕時間來不及。會中衆多兄弟們被圍困在了白石城,只要鞑子皇帝一聲令下,到時……所有人屍骨無存。”
徐天川說完這話,屋中一片寂靜,玄真道長嘆了口氣,他知道徐天川定然和自己一樣想起了多年前他們在韋小寶的伯爵府,狗皇帝十二門大炮對準了府邸,原本以為一個也逃不了!但韋香主違抗聖命把他們救了出來。如果,後來韋香主真被皇帝砍了腦袋,他們天地會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為他報仇,敬他為頂天立地的一條好漢。可,可就是因為他沒死,反而變成了罪人。
不管陳總舵主是不是韋小寶殺害的,只因他在鞑子皇帝心中不同尋常,就是不可饒恕的罪狀。
從多年前,他們把人從康親王府的冰窖中,與鳌拜的頭顱一起帶回時便應該察覺到,道不同,不相為謀。陳總舵主為了青木堂的香主之位,認了個徒弟,行了個權宜之計,就造就了如今的種種。
“韋……如今仍需叫他一聲韋香主。”徐天川說道:“韋香主是性情中人,我相信他沒有殺總舵主。當初他能救我們,現在也……也只有他能救。”
天地會和沐王府的人再次被困,鞑子人數衆多,對方火器精良,就算他們個個武藝高強也難逃出生天,唯一的辦法,只有……韋小寶了。
“雖然希望不大,可唯有一試。如果韋小寶不願意,那便綁了他做人質。風逸飛之前的話,聽着是無稽之談,想想卻是有些道理的。我們早些時候一直跟随在韋小寶左右,确實看出他很受皇帝寵愛。如果風逸飛所說是真的,那便用他的命,換我們大家的命!”玄真道長說得義正言辭。
“也只得如此。”徐天川雖顧念着一絲舊情,但也沒有反對。
韋小寶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所幸他是被點了穴道不能動,否則定會氣得破口大罵。狗屁的好漢英雄,你爺爺的!竟然如此算計他!想當初還說他撒石灰粉的行為陰險下作,沒曾想他們大義凜然的所謂名門義士背地裏更加不齒!
韋小寶腦中閃過那時在上書房的情形,想起當初在天牢皇上的憤恨……
腳踏兩條船。
韋小寶第一次扪心自問,值不值得?
如果師父在,如果陳總舵主在……是不是會不一樣?
師父定然不會做出這麽下作的行徑。
韋小寶正想着皇上是怎麽得到消息把反清複明的那些人圍困起來的,就聽徐天川道:“道長,這個小和尚留不得,是不是……”
玄真道長皺了皺眉,剛才他們說話沒留心,都讓這小和尚聽了去,現在非常時期如果對方把這些話都告訴韋小寶,那他們的打算便再難實行。其實可以把人綁了關幾天,但此處守衛森嚴,要再帶着一個人太過累贅。玄真道長點了點頭,“我來吧。”行大事者不拘小節,有所犧牲也是難免。
韋小寶心中大驚,只怕小命要不保!他嗚嗚嗚直叫喚,連連眨眼睛,也不管這黑燈瞎火的對方是不是能看見。
“這小和尚似乎有話要說?他是不是知道韋小寶在什麽地方?!”徐天川說着就解了對方的啞穴,随即掐住韋小寶的脖子。“你有什麽要說的?”
“我我我……我不是和尚!咳咳!”韋小寶脫口而出。
“什麽?!”玄真道長和徐天川同時一驚,“你不是和尚?那你是誰?!”
韋小寶心中自打了一下嘴巴,腦子急轉考慮着要用什麽說詞。“我不是和尚,我是假冒的,假冒的。我們是自己人,自己人!”
“自己人?”徐天川問道:“你是天地會的?叫什麽?哪個堂的?”
韋小寶身為青木堂香主,不止一次冒充過天地會其他成員,但在這兩人面前卻不大好假冒,于是靈光一閃,說道:“實不相瞞,在下是沐王府小公爺手下的。”在沐王府跟前假冒天地會的人,在天地會面前裝成沐王府的人,兩方人馬對韋小寶來說都不陌生。
“沐王府的?”玄真道長和徐天川半信半疑,問了他一些沐王府的問題,韋小寶如實回答沒有任何纰漏。他們對沐王府的了解,身為青木堂香主的韋小寶自然也清楚,甚至做為沐小公爺的妹夫他知道的更多。
徐天川松開手,問道:“你假扮成和尚混入五臺山所為何事?”天地會和沐王府的人都被鞑子圍困在白石城,如今他們都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沒必要互相殘殺。
“我,我自然與兩位一樣,是來找韋小寶的。”
“你胡說!”玄真道長的劍抵上了韋小寶咽喉。“滿口胡言亂語,沒一句真話,還是死人省心。”
“別,別亂來。”韋小寶驚呼。
“昨天正午時分,官兵才出動抓人,我和道長費勁艱辛才跑掉。暫且不說你武功差勁怎麽逃得出來,就算你跑了,也不可能這麽短時間就能跑到五臺山假扮和尚混進來!這身份定然是早就做了準備的?”
“快說,假扮和尚到底是想做什麽?既然你聽了我和道長的對話,就應該知道如今我們天地會和沐王府同氣連枝,本應共同進退才能把人救出來。”
“我們沐王府的人都被抓了?”
“如若不是,我們也不會跑來五臺山找韋小寶。”玄真道長問道:“你真的沒有見過韋小寶?”
“沒有。”裝成假和尚的韋小寶搖了搖頭,偷偷地撇了眼身下的墊子。
“既然不是來找韋小寶的,那你來五臺山是為了什麽?”徐天川繼續逼問。
“這……這個……”韋小寶支支吾吾,就是不願說。
徐天川察覺到他的神情,一把把人拽過推到一旁,把整張墊子掀了起來。雖然光線不足,但還是清楚地看清了經書上的五個字“四十二章經”!
“居然是《四十二章經》原來沐王府的小公爺派你來五臺山是為了這本四十二章經!”玄真道長拿起經書翻看了一下,與當初他們從獨臂尼姑手上得到的那本除了顏色不同,其他沒有什麽區別自是一套的。
“這經書是我千辛萬苦得來的,是我們沐王府先找到的。”
玄真道長把經書收了起來,說道:“《四十二章經》事關清廷龍脈,又有一大筆寶藏在,如果真能拿到手,是反清複明一大助力。”
韋小寶說道:“當初那老尼姑,同時把經書給了天地會和沐王府,定是覺得我們兩家才是大明正統。如今我沐王府又得一本,理應我們兩家一起參詳。”
徐天川聽了冷哼,“你現在倒是認那獨臂尼姑的好了,當初可是你們沐王府的人下了黑手。”
韋小寶心中一凜,怒道:“你們天地會就清白了?!”
徐天川讪讪不語,當初那事他不在場,但也知道一些□□,說起來他們天地會和沐王府都不在理。怪只怪宏化堂的那些人行事武斷,那老尼姑也太不識擡舉,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哪知最後造成十數條人命。
“因這事我們天地會也死了好幾個兄弟,他們不能白死。”
我師父的命就不是命,就能平白無故給你們害死了!韋小寶咬牙切齒着,只因被定住了身子不能跳腳大罵。
韋小寶特意露出馬腳,用《四十二章經》給自己解了圍,同時誘導他們說出師父的死因。如今再三确認,原來真是他們所為,真的是天地會和沐王府的人害死了女師父和陶姑姑!
“既然這人是沐王府的,我們就不用殺他了。”沐王府和天地會現在是同一條陣線,這人肯定也不會自投羅網跑韋小寶那去告密,他們也省了麻煩,不然被那些和尚發現寺中忽然少了一個人,肯定會打草驚蛇。
“我們走吧。”說着玄真道長和徐天川很快就消失在了韋小寶房中。
韋小寶僵着身子,呆呆望着房梁,直到晨曦漸露,他才緩緩挪動了一下腳腕……
作者有話要說:
ps:
這段其實有些卡,所以耽誤了這麽久的時間,主要是我沉迷邪物又犯懶了!
希望今年,在17年內能寫完,還有一個月啊一個月,得好好努力!
另外,劇情流寫着太痛苦!死多少腦細胞啊!我下一篇一定要寫無腦的愛情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