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留下來睡吧
秦閑把唐佑拉進來後順手鎖了門,“別一會兒讓宿管聞着味上來,先鎖個門以防萬一。”手指着中間的桌子說:“坐,水剛燒還沒開,得先等一會,你看桌子上零食飲料有什麽想吃的就吃。”
唐佑沉默着走到桌子旁坐下,看得出來秦閑準備了不少,桌子都快堆滿了。沒想到秦閑把桌角的東西推開挪了個地方又拿出一盒自加熱火鍋“怎麽又開?”
“嗐,還不是打個掩護,萬一宿管真進來我總不能等死吧?”秦閑說着就撕開包裝倒涼水進去。“那水差不多開了吧?肉在那塑料盒子裏你夾點進去吧,我這馬上就好,水一倒就行。”
入了夜的校園靜悄悄的,六號宿舍樓307卻很熱鬧,因為大喇叭花一個人撐起了五個人場子的架勢。
“你快吃啊,怎麽吃這麽少跟個小姑娘一樣”大喇叭一邊從鍋裏撈肉放進唐佑面前的碗裏,一邊還不忘打開一罐雪花啤酒推在唐佑面前。
“火鍋配啤酒,天長又地久!”說着看了一眼啤酒封皮勇闖天涯,“來,喝呀,跟我一起勇闖天涯!”
唐佑拿着筷子隔着鍋裏的水汽看臉紅成中國結顏色的人,一時無語。
這人好像不知道自己不能喝酒?
“你臉挺紅的,不能喝酒就別喝了。”他好意提醒。
“?”秦閑愣了一下反而又悶進去一大口啤酒“怎麽回事,我就聽不得別人說不能喝就別喝了,我真沒事我就是有點興奮。草,怎麽這麽熱。”說着還撂下啤酒罐站起身雙手交疊放在衣擺。
然後用力往上身拉脫下帽衫只剩一件單薄的高領打底衫,脫帽衫時衣擺帶起打底衫卷到肚臍,露出精瘦瓷白的腰身。
唐佑微眯眼移開視線拿起手中的啤酒灌了一口。
“終于舒服了,這連帽衫太厚”秦閑說罷舉起手裏的衣服丢到自己的床上後重新坐回凳子上繼續敞開肚皮吃。
“叩叩。”
清脆的敲門聲讓兩個人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宿舍霎時安靜下來只剩下鍋裏的水“咕嘟咕嘟”提醒着兩人:出事了。
“同學,開一下門啊。”阿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吓的秦閑一哆嗦,想都沒多想一秒鐘,拔電源蓋鍋蓋端着鍋跟電磁爐就往陽臺走,邊走邊喊:“阿姨等下,我穿個衣服!”
說罷壓低聲音叫住要接手的唐佑:“別動,太燙了。你去那邊坐着一會兒別說話,看我表演。”勾人的桃花眼被鍋的熱氣刺的格外潤。
唐佑舉着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看着秦閑動作利索的把鍋跟電磁爐放在陽臺地上後動作迅速的關上門拉上窗簾。“來了來了,這就來了。”走過桌子前還不忘把自加熱火鍋往中間推一下。
“怎麽回事,這麽慢?”被拒之門外的阿姨狐疑的問着,邊問還邊探頭往宿舍裏看“什麽味道啊?同學,你們吃火鍋呢?”
秦閑一把拉開宿舍門笑嘻嘻的說:“是啊,吃自加熱火鍋,就那個。”努努嘴對着桌子上的自加熱火鍋。
“不對吧,這味道這麽大?哎怎麽還有酒呢,學校不是說過宿舍不讓喝酒嗎?”阿姨眼尖的瞅見桌子上的啤酒罐。
真TM勇闖天涯了,他這張臭嘴。秦閑表面笑嘻嘻,內心mmp。
聽阿姨這麽說,他深吸一口氣擺出副可憐嘴臉“阿姨對不起我下次一定不在宿舍喝酒,但是你看大國慶的,我倆家遠在祖國的最西邊,回不去,這不是想家嘛,難受啊,大家都回家了就剩下我倆作伴,就想喝點酒了...”
秦閑一口氣說出來以後還癟癟嘴,好像他是真因為回不了家而難過着呢,“阿姨我知道您不容易,很辛苦,大國慶不能回家還要在這裏陪着我們這些不回家的學生。”說罷拿起盒水果拼盤又抓了幾包零食塞在阿姨手裏。
“阿姨辛苦了,真的謝謝你,來一起吃點嘛大過節的。”轉眼間轉落寞為笑顏,速度快的讓唐佑跟宿管阿姨兩個人一時對着沉默。
...唐佑雖然知道秦閑能叭叭,但是這麽能忽悠也是頭一次見,越過秦閑的後背看見宿管阿姨欲言又止的表情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秦閑打底衫是純黑貼身的,從後面可以看到隐約凸出的蝴蝶骨的形狀。
唐佑移開了視線。
“那...這次就算了,下次不行了啊。”宿管阿姨拿着被秦閑塞在手裏的一堆東西最後還是看他可憐放過他。
“好謝謝阿姨!阿姨慢走!”秦閑笑嘻嘻的說完這話送走宿管阿姨後利索的關門鎖門。“這啥嘴啊開過光嗎?”走去陽臺端回鍋跟電磁爐“還好沒涼。”
兩人又吃了一會兒吃飽後秦閑問唐佑:“你玩過一種撲克游戲叫小貓釣魚嗎?”
“沒有。”唐佑說着,把桌子上的空啤酒罐丢進塑料袋裏,還想伸手收拾剩下的東西卻被秦閑止住。
“你去那邊坐着等我,撲克牌在桌子上,你洗洗牌,我一會兒回來。”秦閑把唐佑推到一邊利索的收拾好桌子上剩下的東西丢進塑料袋裏,把鍋底倒了後刷好鍋碗。
唐佑坐在一邊幫他把桌子擦幹淨,心裏倒是挺意外的。他本以為秦閑是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少爺,沒想到幹起活來這麽利索。
他洗了手後把撲克洗好牌看秦閑下樓丢了垃圾上來打開窗通風,說:“牌洗好了。”
此時秦閑的臉已經不紅了,剛才那股子興奮勁卻沒過去“來,給我。”接過牌以後手指一翻分兩份遞回去。
“我先出一張,然後你出,放在我的牌下面,咱倆循環,誰先出到第一張牌,這兩張牌中間是所有的牌就是誰的。”說完不懷好意的笑“誰最後沒有牌,誰就輸了,輸的人要接受懲罰。”
然後拉開抽屜拿出便利貼放在桌子上“就這個,看到沒,誰輸了往誰臉上貼!敢玩嗎?”
唐佑看着秦閑笑得像個狐貍,明明知道這人的心思,卻又莫名拒絕不起來,他看着那雙含笑的桃花眼,憶起那日的落寞。
“行。”
...
五輪游戲後,他帶着滿臉的便利貼頭一次對自己的動搖而後悔。
“想不到吧,老子是賭神在世!!”秦閑哈哈的笑着,腰都快彎下來“哎呦笑死我了真沒想到,經濟的系草居然也有今天,我能拍個照片嗎哈哈哈哈哈哈”
唐佑感覺自己眉毛上那張便利貼有點松動伸出手按了一下“快點別笑了,要貼快點貼。”
大喇叭站起身飛速撕下一張,然後氣沉丹田做出一堆運氣的姿勢,舞劃了半天“嚯!喝!”兩指夾着便利貼就往唐佑腦門去——
便利貼承受不住帶起的風,脫手而出,幽幽飄落,秦閑眼睜睜看着便利貼跟個風中落葉一樣脫離他的懷抱搖曳落地。
...
“不好意思...我再撕一張”說着立馬撕下來一頁繼續快速運勢,帶着一股風往唐佑腦門沖,架勢大的就像要給唐佑腦門開個血呼啦的洞。
唐佑看他這架勢猛地閉上了眼睛,結果到來的卻是輕柔一觸,像水面起了一絲漣漪。
他睜眼,入目是秦閑笑眯眯的模樣“咋了,害怕啊?怕什麽,我又不舍得真使那麽大的力氣。”
因為出了汗,秦閑額前的劉海随意的捋到腦後,只剩幾小撮碎發垂在一邊,笑得動人又刺眼。
唐佑沉默着看了一眼手機說:“不早了,馬上門禁,我先回去了。”起身時卻被秦閑拉住胳膊。
“不早了吧,你回去也來不及,我們宿舍沒人,你可以睡我床,我睡對面李卦的。”
“我們宿舍就我一個。”秦閑看着他說。
唐佑沒回他,反而從兜裏摸出煙盒拿出根煙叼在嘴裏,想要拿打火機時想起這不是自己宿舍,把打火機又放了回去,這個細微的動作被秦閑發現“沒事抽吧,他們都回去了。”
“我去陽臺抽。”他站起身拉開陽臺門。
剛下肚的啤酒,微量的酒精,混雜着煙草的苦澀,彌漫在舌尖。
他靠在欄杆上,食指跟中指夾着煙,斂着眸子。
秦閑這個人,太危險了。
秦閑的喜歡張揚又不加掩飾,洶湧的猶如海嘯來臨,又溫柔的讓人溺斃,面對這種明豔的人,又有多少人可以堅定自我。
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一步錯,步步錯。
從他貪婪秦閑喜歡的第一秒,就已經沒辦法再回頭,因為身邊安靜太久,曾也有人來到他身邊對他伸出手。
但還沒碰到,那人就收回了手,從此了無音訊,他堅信是自己的錯,禍根是他自己。
他知道有些利刃只能自己承受,所以當秦閑伸出手時,他沒回應反而将人推遠,但秦閑好像不認輸一樣一次又一次回到他身邊。
如果有可能,他一個人冷這麽久,也想暖和一下,就一下也行。
一根煙抽完,唐佑把煙頭按滅在陽臺的水泥牆上,然後用力抛遠丢進宿舍樓後的漆黑的林裏。
他拉開陽臺門,秦閑立馬擡頭看他。
“有多餘的衣服嗎?”他的聲音冷靜無波,心卻早就亂成狂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