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二次給男主當爸爸(12)
陳昭頓時覺得自己開不了口。就好像剛上高中時候的英語課, 他一開口念課文,古怪的口音就引起了全班的空堂大笑。
可那時候他還能淡定的告訴自己,時間可以改變一切。然而現在, 面對沙發上坐着的陳裕, 他卻有種感覺, 他覺得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超過面前這個男人。
然而司炀卻根本感覺不到。他一手拿着劇本,一手夾着煙, 再次命令道, “念。”
“你……”陳昭局促開口, 可剛一個開頭,就被打斷。
“錯了, 再念!”
“……”
“不對, 重來。”
毫不留情的打斷, 仿佛陳裕根本就不是一個有臉懂得廉恥的活人,而是一個随便就能呵斥的木偶。
陳昭不知道別人這種時候會是什麽心情, 可他, 不能忍受。
他這輩子,最恨的人莫過于面前的陳裕,可司炀卻偏偏就讓他在陳裕面前出醜。
陳昭偷眼看了陳裕一眼, 卻發現陳裕的眼神始終落在司炀身上,連一丁點眼尾的餘光都沒有分給他。
不,不僅是陳裕,包括司炀也是。他雖然聽得認真, 可注意力卻早就被陳裕奪走了。
司炀坐着的分明是個單人沙發,可陳裕就偏偏和他擠在一起, 眼下兩人密不可分的挨在一塊。陳裕甚至每隔一會還喂司炀喝一口水,哄他吃點點心或者水果。
這樣的舉措已經不能說是溫柔體貼, 甚至帶着點讨好和誘哄。
而這樣的神情,是陳昭從未見過的。不,準确的說,他一共也沒有見過陳裕幾次。
這個男人生下了他,卻又抛棄了他。連一個床伴都能捧在手心送上青雲,只有他,只有他是徹徹底底被抛棄的!
而他現在的懦弱,就仿佛在對陳裕說,看!你做得對,你就應該抛棄這個廢物。他從來都什麽也不是。
陳昭捏緊了手,眼睛漸漸發紅。
而司炀卻根本注意不到他的變化,語調也更加嚴苛。
“陳昭,這一段我都快背下來了,學舌的鹦鹉也比你伶俐。”
“錯了!再來!”
越來越急促,語氣裏的鄙夷也越來越明顯。
司炀一向有耐心,偏偏在陳昭身上一點都不用。
陳昭的情緒一點一點放大,到了最後,他感覺就連偶爾過來送茶的管家看他的眼神都帶着憐憫。
司炀嘆了口氣,“你是真蠢。”
陳昭猛地擡頭想要反駁,陳裕卻突然開口,“都睡覺吧!”
“學不會的。”這一句話仿佛是板上釘釘,司炀站起來,随手把劇本扔在茶幾上,率先上了樓。
陳裕也一塊走了。轉眼間,客廳裏就只剩下陳昭一個人。
陳昭呆立在原地。
管家過來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卻關了燈。
這個別墅裏,陳裕是主人,管家女傭是被雇傭來的工作者,司炀是陳裕的情人。只有他陳昭,什麽都不是。別人要做什麽,自然也不用争取他的同意。
他又一次,被抛棄了。
不,應該說,從未被人看在眼裏過。
“你父親不承認你,但你要一直記得,你是他的兒子,你是陳昭。”這是母親臨死前對陳昭說的話。
當時被捏得幾乎發疼的手,陳昭這輩子都忘不掉。
他的母親,即便不漂亮,沒有學識又懦弱,只是個最普通的農村女人,可她也溫柔,也隐忍賢惠,也會用最大的努力保護兒子,甚至到死,她在提到陳裕時的眼神都是眷戀而崇拜的。
這個女人,即便被辜負了,也一直愛着她的丈夫。
可陳裕呢?抛妻棄子,仗着沒有結婚證就另娶豪門大小姐。
等把妻子熬死,事業上碾壓了老丈人,就開始不停的玩人。
就只說最近幾年,陳裕的床上來來回回滾了多少小明星?
甚至陳昭在剛進圈的時候就聽過,想要火,去陳裕床上滾一圈,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太髒了!
這個人渣怎麽配得上他的母親?又怎麽有資格瞧不起他?
這一瞬間,陳昭心裏像是燒了一把火,他三步兩步跑上樓,沖動的想要找陳裕要一個說法。
然而上了二樓之後,他走到主卧門口,裏面卻并沒有人。
在轉頭看,書房的燈亮着。
如果放在之前,陳昭一定不會這麽沖動。可只有這一次,連帶着因為母親的委屈,他大步走了進去。
書房裏燈火透明,燈光透過門縫折射在走廊深色的地毯上,光影分明。
陳昭下意識放輕了腳步。
書房裏,司炀和陳裕在聊天。
似乎是在說過去的事兒。只是不是關于陳裕的,而是司炀。
“你五年前去過S市嗎?”陳昭清楚的聽到司炀詢問陳裕。
“S市,五年前……”陳裕卻沒有立刻回答。他去的地方太多了,時間又久遠,一時間他有點回憶不起來。
可陳昭卻因為這個時間而變得敏感起來。
因為他清楚的記得,第一次選秀見面的時候,司炀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三年前你是不是在S市第三中學念書?”
他說“是,我當時念高三。”
而這句話說完,原本害羞的司炀突然笑了,然後抱住他說了一句,“謝謝你。”然後就跑掉了。
當時陳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成團之後才偶然知道,司炀竟然也在S市三中念書,比他小一屆,是他的學弟。
可現在,司炀用同樣的問題詢問陳裕,這讓陳昭覺得十分奇怪。
可更令他詫異的,還是陳裕的回答。
“我是去過。去找個人路過三中。你是三中的學生?”
可這一次,司炀沒有回答,而是突然拉進陳裕,主動吻住了陳裕的唇。
司炀的動作很突然,雙唇相接的瞬間,陳裕甚至都沒有來得及閉上眼。
司炀稍微退開,伸手把他按在椅子上,自己欺身壓了上去。
他屈起一個膝蓋半跪在陳裕大腿之間的椅子上,另外一只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閉眼。”司炀輕輕在陳裕的耳邊說道,濕潤的音色像是在舌尖揉過一遍才吐出來,瞬間房間內的氣氛就變得暧昧起來。
“這是演的哪一出?”陳裕配合着仰起頭,由着司炀折騰。
可司炀卻再一次低頭狠狠地吻住了他。
那是一種非常霸道不容人拒絕的強勢,一觸即發激情讓人燒得渾身發熱。
透過門縫,陳昭就這麽看着,看着司炀因為動作繃直的腰線,看着他斜踩在地上修長的雙腿,看着他分明輕佻卻又極度優雅的調丨情。
陳昭咽了口口水,突然驚恐的發現,他剎那間竟然對司炀意亂情迷。
不是前幾次那種突如其來的恍然,而是真正的在清醒和有準備的情況下,被誘惑了。
他倒抽了一口氣,下意識按住了怦怦直跳的心髒。
書房裏兩個人被驚動。
“陳昭在外面……”陳裕還有些清醒。
可司炀卻只是低低的笑了一聲,“随他去。”
陳昭恍然回過神,轉頭跑回了自己的卧室。
書房裏,陳昭跑了之後,司炀就從陳裕身上離開。
“用完就跑是不是有點太無情了?”陳裕伸手把人摟住。
司炀沒反抗,問了另外一個問題,“為什麽把藥斷了?”
陳裕反問他,“那你又查到了什麽?”
司炀走了三天,陳裕不是陳昭,只能被動地等待安排。幾乎司炀前腳離開,他後腳就找人跟上了。
可惜半路被甩開了罷了。
但即便如此,陳裕也大概能猜到司炀打算找什麽。
他方才問了自己一個問題,五年前。想必就和這個有關。
可惜司炀并沒有回答的意思,反而捏了捏他的臉,“晚安吻都給了,上了年紀就早點睡覺吧爸爸。”
這是一句玩笑話,司炀說的時候也仿佛心情很好。眼裏映着明快的笑意,就連唇角的弧度也顯得真心。
這是一個陳裕從未見過的表情,他一瞬間有種司炀是不是愛上自己的錯覺。
“到底怎麽了?”陳裕拉住司炀,把他困在懷裏。
“沒怎麽,只是今天覺得你特別讨人喜歡。”
陳裕沉默了一秒,這次是他主動,狠狠的吻住了司炀的唇。
“小孩子才要晚安吻,大人睡覺前要做點別的事兒。”
司炀低低的笑,并不反對,反而微微仰起頭,接受了陳裕的親近。
司炀這個人,哪怕是最薄情寡義的話,只要他想,都能讓人從玻璃渣裏扒拉出幾分溫情。更何況他有意哄着陳裕。
那是風月場裏修煉出來的千年妖精,一個簡簡單單的小動作都能要了人的命。陳裕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即便他心裏懷疑,但也很快沉溺其中。
……
隔壁的客房裏,陳昭拿着劇本雙眼無神的坐在床上,身後的窗戶大開,窗簾被夜風吹得呼啦啦直響。可即便如此,依然吹不散屋裏充斥着的暧昧又淫丨靡的味道。
而陳昭身邊扔着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司炀之前拍的映照。
走的是性感路線,上半身寬松的絲質襯衫,下半身一條卡在胯上的低腰短褲,露出兩條修長的腿……
又是一陣冷風吹過,這一次陳昭終于有了反應,他慌忙把手機頁面關掉,然後泡進浴室脫掉衣服洗澡。
仿佛這樣,就能把方才所有的罪證洗掉。
可這些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即便陳昭再不願意承認,他也依然無法否認一件事,他對司炀有了欲望。
冰涼的水兜頭淋下,陳昭閉上眼,覺得自己仿佛是一個笑話。
這一夜不知道怎麽過去的。
等陳昭第二天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一夜的夢,夢裏全是旖旎。陳昭坐在床上,覺得自己仿佛被司炀下了蠱,無論怎麽樣都逃不開這個人的影響。
他甚至在剛清醒的時候,還下意識摸了一把枕頭旁邊的空位,仿佛那裏原本應該躺着個人一樣。
可實際上,不管司炀過去對他說過什麽,他現在都是陳裕的情人。
他走下樓,司炀正窩在客廳裏,他像是睡着了,身上還蓋着一條毛絨絨的毯子。緩和下來的五官顯得格外溫柔,倒是有點像當初幾次對他告白說死心塌地的那個少年。
興許是被冷漠以待久了,這麽一點點算不上溫柔的細節,竟然也能讓陳昭的心裏稍微得到了撫慰。
然而此時的司炀卻和他想的截然不同。
他在和系統說一件事。
“原身愛錯人了。他真正愛上的,不是陳昭,而是陳裕。”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區有小紅包掉落。今天還是沒退燒,睡了一個白天,現在也不是很能起得來。沒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