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仆人
翌日,席樂腰酸腿軟地躺在床上,他揉了揉自己的腰。
席樂躺了一會後,這才坐起身,慢慢穿上衣服。
他推開門,看着外邊,滿意地點點頭,天清氣爽,夏日的暑氣褪了一點。
席樂如門柱般站在門口,眼神眯着,深吸一口新鮮空氣。他覺得死亡離自己已經很遠了。
系統暗笑:呵呵——
七月流火,天清氣爽。
席樂懶洋洋地窩在圈椅上,看着眼前表情糾結的南庭。
“你怎麽了?”他拿起案幾上的一杯水,咕嚕咕嚕地喝了幾口,無事不登三寶殿。
這幾個月,他出去溜達過幾次,每當他站在街道上時,上一刻還人聲鼎沸的街道瞬間安靜了下來,各個都緊盯着他,眼裏盛着的不是惡意,反而是一種莫名的情緒,搞得席樂莫名其妙。
但還好,翼國人至少不會拿看仇人的眼光看他,只是那眼神還是一如既往的炙熱。
席樂只能掩面笑了笑。
要說這幾個月誰來巫府來得最勤快,當屬他眼前的這位南庭主。
“哎。”南庭嘆了聲,眉頭緊皺着。
席樂靜靜等着他,默不出聲,想看他糾結到什麽時候,席樂伸了伸小胳膊,轉了轉脖子。
南庭擡眸看着席樂,嘴巴哆嗦了下,說:“你……”
他頓了下,眼尖地看見席樂側頸上的一個微紅印記,身子一頓,猛地站起身,拳頭握緊了又松開,耳尖有些微紅,他落下一句話就迅速轉身大步離開,“我先走了。”
席樂:“……”
他瞪着眼,意料不及,這就走了?
席樂無趣地倒在椅背上,翹起腳,再次喝了幾口水。
過了一會,帛景山走了進來,他與往日有些不同,一身緊窄的衣裳勾勒出男人勁瘦的腰線,挺直寬厚的背脊。
“走吧。”帛景山徑直走過來,看見歪在圈椅上的席樂,眼神一沉,“去打獵。”
席樂撲地坐起身,放下自己擱在案幾上的小腳,穿好鞋,站起身,向帛景山走去,“好。”
兩人相攜離開。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是翼國每年秋季的狩獵周,這是帛景山告訴他的。
席樂一個正經的二十一世紀青年,沒體驗過這種事,自然被好奇心撩得想要一同前去。
聶風站在門口,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眼眸沉了沉,轉身,合上門。
席樂同帛景山走在一處,東張西望,周圍都是翼族人,衆人身上都背着把弩。弓,舍棄騎行,徒步前行。
這是翼國每年的慣例,大家懷着對大自然的敬畏恐懼的心理,背脊微微彎曲,慢慢往山上走去。
一路上翼國人都很安靜,道路上唯有沙沙腳步聲響起。
席樂摸着帛景山給他的小弩。弓,打量着。
他看着泛着冷意的箭镞,其上抹了一種有毒植物制成的毒。藥,一擊致命。
此時出行,君主并沒有同來,因而帶隊之人是他身邊的帛景山。
席樂看了眼旁邊,恰好看見南庭同吉疾站在一處,只是南庭的耳朵怎麽有點紅?
席樂眨了眨眼,再看過去,他确實沒看錯。
這時,南庭側過頭,剛好看見直愣愣盯着他看的席樂,眼神微滞,然後對席樂笑了笑,掩飾自己的心虛。
席樂皺了下眉,轉頭,沒再看過去。
等衆人走到山腳時,帛景山吩咐早已組好隊的族人分頭行動,在太陽下山之前,來此地集合。
衆人紛紛應道。
“是!”
帛景山攥住席樂的小手,低聲道:“不要亂跑,此地有危險。”
席樂點點頭。
要他跑,他也不敢亂跑,誰知山裏會不會突然冒出一條蟒蛇,那可是他最怕的動物。
兩人四處走,倏地,席樂看見一晃而過的一道身影,他激動道:“那是什麽?”
他一手拿下背上的弩。弓,一手匆匆地拉着帛景山往那處跑去。
帛景山看着火急火燎的席樂,無奈道:“你看清那是什麽了嗎?沒看清就去追?”
席樂眼睛盯着那道影子消失的方向,他不确定道:“……好像是一只野豬?”
帛景山停下腳步,扯過少年,“你看錯了。”
“啊?”席樂頓了下,擡頭疑惑地看着帛景山,“那……那是什麽?”
帛景山側頭看向那個方向,沉聲道:“那不是動物。”
席樂陡然睜大眼,“這……那……”
他眼神恐懼,哆哆嗦嗦地問道:“是什麽?”
帛景山見他如此害怕,慢慢、慢慢地低下頭,吐出的氣息呵在席樂耳畔,“你說呢?”
席樂驚呼一聲,揪了下帛景山的衣裳,吞吞吐吐道:“那、那我們趕緊走吧。”
“怕什麽?”帛景山直起身子,淡淡說道,捋了捋席樂頭頂的碎發,接着滿不在意地說:“我們去看看。”
“不怕啊。”
席樂的手被帛景山抓着,兩人緩緩向那處走去。
不知道他們走了多久,多遠,此地靜悄悄的,剛才耳邊還隐約聽到的族人的吆喝聲一并消失了,徒留風偶爾刮過地面的飒飒聲。
席樂閉了下一直盯着前方看的酸澀眼睛,倏然睜開。他看見一處地方後,眼神一頓,他扯了扯帛景山的衣袖,然後指着那處,說:“那是什麽?”
離得遠,席樂看不太清。
帛景山轉頭看去,身形一頓,他眼神一凜,攥了攥席樂的小手,默不作聲地拉他走過去。
待兩人走近後,這才發現地上躺着的是一具野豬的屍體,死得不能再死。
席樂瞳仁一縮,他哆哆嗦嗦地擡起手,指着屍體,“這、這是野豬呀。”
那難道他剛才并沒有看錯?
帛景山沉默不語,看着那具屍體良久,這才擡起手,揉了揉席樂的頭,道:“那就帶回去吧。”
席樂啊了聲,他問:“那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啊?”
帛景山眼神微頓,下一刻,輕笑一聲,“你要聽?”
席樂聽這話,感覺不太妙,怎麽有一種帛景山将要講鬼故事的節奏?
他咽了咽唾液,小膽子膨脹了下,他微微仰起頭,“嗯,我要聽。”
他才不怕,畢竟他可是被追殺過的人。
席樂故作膽大地看着帛景山。
但哪知上一刻還在笑的帛景山,下一刻就收攏了笑意,一雙深沉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席樂內心覺得有些怪異。
但又說不出哪裏奇怪。
席樂心底藏着事,下一刻,他被帛景山捏住了下巴,男人呵氣,“怎麽了?”
“沒什麽。”席樂忙搖頭,他催促道:“快講吧。”
他微微側過頭,悄悄捏了下指尖,“系統,系統……”
在腦海中連喚了幾聲,系統都沒應聲,席樂的心髒開始急速跳動起來,呼吸有些不順暢,他狐疑地看着眼前叨叨不停的男人。然後再看看四周,這時他才發現周圍格外的安靜,靜得仿佛只有他和帛景山兩人的呼吸聲。
“……那只山中精怪善蠱惑人,誰也不知下一刻被盯上的是不是自己……怎麽了?”
男人觸及席樂的眼神,話語一頓,他伸出手,摸了摸席樂的額頭,眼神寵溺。
席樂背後冷汗津津,他看着眼前的男人,心底閃過男人話語中的山中精怪四字,他擡頭,看着不遠處的那只野豬的屍體,“沒什麽,就是有點害怕。”
帛景山微微點頭,無奈地摸了摸席樂的小臉蛋,“不怕,我在這。”
席樂有些敷衍地點點頭,然後低下頭,逃避男人的視線,眼神躲閃,他突然道:“我累了,你能背我嗎?”
帛景山聞言,微愣,眼中閃過一絲不耐煩,但他的話語還是那麽溫柔,“就幾步路,不遠的。”
席樂聽到這後,心猶如被浸入寒潭般冰冷,絲絲恐懼如蛛絲般湧出,一層一層纏繞包裹住他急劇跳動的小心髒。
他悄悄往後退了下,在男人看過來時,扯了扯嘴角,“我內急。”
帛景山:“……”
席樂猛地一叫,指着一處大聲喊道:“那裏有個人!”
帛景山聞言,脖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轉過去,同時眼中閃過一抹金光,席樂看見這一幕,瞳孔急劇驟縮,心都快要跳出來了,他猛地竄起身,甩身就往後跑,逃命般地跑。
同時嘴裏大喊着:“救命啊!山山!——統子!”
席樂慌不擇路地奔跑着,他不敢回頭看,鬼知道那個是什麽?!明顯就不是山山!可是他明明是跟山山來的!
這時,席樂聽見身後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狠狠劃過蹭過樹枝的聲音。
席樂咽了咽口水,還是有些好奇地微微側過頭,這一眼,可把他吓得魂都要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