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生命

之後的幾個小時,澤莫能夠感覺到哈利.奧斯本輕微的變化, 他開始回避澤莫的某些問題, 澤莫猜想那是他所謂的反擊——有些幼稚,真的。

而澤莫并不十分在乎這些, 哈利.奧斯本本身能夠提供的情報澤莫已經知道的差不多了,澤莫只等着和他一起去美國完成自己剩下的任務, 如果哈利.奧斯本還有什麽其他的打算, 澤莫完全可以無視他。

下午時哈利.奧斯本又接了一個電話,仍然是回避着澤莫, 澤莫對此毫不驚訝。在他接完電話之後臉色更加的難看,這讓澤莫猜測是否神盾局或者他父親的病情出了什麽差錯, 不過他并沒有開口詢問。

在飛機上的時候澤莫閉上眼睛開始回想他曾經搜索過的在愛荷華州的那個九頭蛇的信息,他應該四十九歲了, 曾經是西風計劃的負責人之一, 在天空母艦事件後離開九頭蛇編制,開始逃竄,現在在愛荷華州定居已經超過一個月, 九頭蛇仍然掌握着他的位置信息, 但是因為他沒有什麽明顯的用處或者威脅而九頭蛇現在也已經分崩離析, 正在試圖重建自己,因此他并沒有被其餘九頭蛇餘部找上門。

“你曾經經歷過什麽事嗎?”哈利.奧斯本問。

澤莫從回憶中回過神來, 看見哈利.奧斯本坐在他旁邊的位置上,拿着一瓶汽水,并沒有直接的看向他。

澤莫沒有回答, 他在等哈利.奧斯本補充些什麽。

“你說那些受到傷害的人不能被世界的美好激起任何欲望,一個沒有經歷過的人沒有資格說這句話,”哈利道,“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事,對嗎。”

“你關于過去的描述太過貧瘠,那不像是一個人的經歷,就像是一個任人想象的模版。也許你能夠騙得了別人,但是你無法騙我。”哈利.奧斯本繼續道。

對呀,澤莫想,可不是嘛,你的好朋友彼得.帕克就被我騙了好幾個月。

“如果我告訴了你,你就能夠從中推知我所想隐藏的大多數的信息,”澤莫道,“我不能告訴你。”

哈利喝了一口汽水,他面無表情:“我知道了。”

“你看起來臉色沒有昨天好。”澤莫看了眼哈利更加蒼白的臉色,道。

“我不知道,病情反反複複,但是大體還是朝着嚴重的方向去。我已經習慣了這副病怏怏的樣子了,你能發現我的臉色比昨天差還是讓我有點意外。”哈利道。

“你父親的病情在你這麽大的時候也是這麽嚴重嗎?”澤莫問,他有點疑惑于此——哈利.奧斯本的父親已經年逾五十病情才達到了哈利.奧斯本所稱的嚴重的程度,而哈利.奧斯本對自己的病情竟然也以嚴重一詞評價,這和他所說的病情随着年齡的增長而加重顯然是悖逆的。

“不。”哈利道,他的語氣有點冷硬,因此澤莫沒有問下一句。

“你什麽不繼續問下去。”在長久的寂靜後,哈利.奧斯本問。

“你對于我一直問你問題而對自己有關的信息回避而不滿,”澤莫道,“這種情況下再問問題并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哈利.奧斯本摸了下自己的脖子,在襯衫領口偏下一點的地方,他盯着面前紅色天鵝絨覆蓋的桌面,當澤莫以為他準備就此沉默的時候他道:“我活不長了。”

澤莫在那瞬間睜大了眼睛。

他并不是對此毫無預感,哈利.奧斯本對于生命表現出的強烈欲望和對于自己病情的部分描述已經讓他猜出也許哈利.奧斯本的病情比他所預計的更加嚴重,甚至可能已經到了能夠輕易威脅生命的地步,但是哈利.奧斯本的年輕讓他對此并不确定。哈利.奧斯本不願意透露這件事的原因也很容易明白——他才剛剛成年,剛剛可以繼承父親的奧斯本工業,他父親的病情已經讓手下人心渙散,如果再讓手下人知道自己未來的上司也是一個活不長的人,奧斯本工業可能在瞬間就會分崩離析。他一定是想盡力維持這個家族企業的。

所以他對哈利.奧斯本能夠對他說出這件事,是相當驚訝的。

“為什麽。”他問。

哈利張了張嘴唇,又閉上,第二次張嘴時他才出聲。

“你總是在對我撒謊,”他道,“我為什麽要和你說這些。”他的眼眶變得有些紅,但是他睜着眼睛,沒有一絲水光出現。

如果說澤莫有什麽缺點的話,那就是他的心和他的理智總是不在一條戰線上,比如看見面前的男孩這樣,他立刻感覺到了心軟,但是理智卻告訴他要冷酷一點對待這件事——這個男孩對他是否還有其他的想法他還不能确定,最好不要和他有太多的信息交流,特別是關于這種私密的信息。

于是他選擇了折中的方案,他坐到了哈利的面前,男孩不願意看他,這是正常的,而他只是拍了拍男孩的肩膀:“說出來也許我能夠幫助你,就算不能,你也許會更好受一點。但是你不想說的話,也沒有關系。”

澤莫頓了頓,說出了一句也許不該說的話:“如果我把我的傷痛說給別人聽,我也會更好受一點。不過我沒有嘗試這樣做過,這太危險了,而且我不想這麽做,可能我就想依靠這種痛苦讓自己銘記。”

哈利擡起眼睛,和澤莫對視,他眼神中突然出現的脆弱讓澤莫無所适從。

“我那個時候太蠢。”他道,語調有不易察覺的顫抖,“我覺得沒有人真正的關心我,所有人都是因為我的錢財和地位才來接近我,我不知道我的定位是什麽,我去找我的父親,我的父親對我毫不關心。所以我開始揮霍,我開始叛逆,我覺得只要我做那些出格的行為我的父親就一定會注意到我。我對家族遺傳病的嚴重性一無所知并且毫不在乎,我狂飲酒,玩通宵,參加各種聚會,和各種人交往,我說過我經歷過一段瘋狂的歲月——這就是了,我當時覺得世界都是空虛的,除了父親的關心,我想要什麽就有什麽,我找不到任何的樂趣,生命對我來說不是值得珍惜的東西。”

他停住了,澤莫看着他,他的喉結上下動了動,閉了閉眼睛,他眼眶的紅色似乎侵入到了眼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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