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舌戰諸将(下)

“諸位皆是久經沙場的悍将,當比我這個毛頭小子更能明白我軍目前的處境,以守為戰不成,等待救援亦不可,那便只餘一條路了。”

阿墨緩緩地豎起一指,清朗的聲音将諸将的注意力都給吸引了上去,更有甚者,脫口問道:“哪一條路。”

“自救。”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卻猶如崩石之力,砸在衆人的心頭。

其實他們豈不知現欲解困局,唯有自救一路可走,可如何自救呢?

這時,幾個心思靈敏之人終于反應過來阿墨說了這許久的目的在哪處,原來竟是在這裏等着他們。

她深知武衛軍目前只是有嫌疑,所以她先是指出武衛軍的戰力,然後轉而點出目前的困局,唯有自救一條路可走,欲自救便須再用武衛軍,這其實是一個賭,賭武衛軍是否有跟着劉雲軒‘叛國通敵’,賭勝了,他們便有了自救之力,賭輸了,左右皆是個死。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知道說是賭,其實根本就沒有讓他們選擇的餘地。

“呵呵,你這小子好心思,繞了一圈,不過就是想告訴我們,我軍要想脫困唯有重新啓用武衛軍,而劉雲軒我們現在信不過,縱是信得過,也不敢在皇上有明旨的時候再重用他,那麽就唯有承認你這個代統領将軍并重用你了。”坐在易劍仁下首一個國字臉的将軍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墨道,目中閃爍着精光,将她的心思直言攤在陽光之下。

阿墨沒有反駁。

“聽聞你本是武衛軍帳下的一名小小夥頭兵,現如今趁着劉雲軒出事便找準機會想取而代之,知道生死關頭,不論規距,從最低下的士卒一躍成為将軍,他人從軍數十年,鮮血灑遍戰場每一個角落,也未必有此名就,你倒真是好心機,好算計啊!”國字臉之下的一個面容瘦弱,顯得有些尖刻的中年将軍‘嘿嘿’笑得別有意味。

“無論是心機算計還是心懷家國,臨危自薦,花代統領将軍的才智及膽魄,逸之佩服。”接下去位置上的一個青年将軍也随着開口,他面容平凡普通,雙眸卻晶亮有神,神态平和,讓人見之便有好感。

阿墨打眼看過去,心思一轉,便已猜出這三人是誰,這三人都是在北境駐紮多年的将軍,易劍仁下首的是白慕華将軍,第二個說話的是餘安将軍,第三個則是那天在營地門口将劉雲軒帶走的李将軍李逸之。

從一開始,所有将軍中,就只有這三人沒有開口,而坐在後排的都尉、副将和校尉,也有幾個如他們一般從頭到尾都沒有開口,只是神色變化而已,但也不如其他人激烈而明顯。

這三人各自的話并不相同,但卻表達了同一個意思,他們認可了她這個武衛軍代統領将軍,同時,自是也同意重新啓用武衛軍,帳中大部分人無論尚有什麽心思,表面上也有同樣的意思,但還是有幾個不服,比如坐在最末端的幾個校尉。

尤其是其中一個與阿墨有過幾面之緣的張校尉,平時他在地位低下的士卒面前耀武揚威,自是也常對她呼來喝去,但今日搖身一變,阿墨卻變成了将軍,雖然是暫代,但也是将軍,比他高了好幾級,他心中自是不舒坦。

“末将反對讓這個夥頭兵來當代統領将軍。”張校尉霍地站起來,沉聲道,一張臉漲得通紅,不知是因憤然還是心虛,畢竟在這樣的場合,雖說他也能列席,但排在最末,并沒有什麽出言的資格。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吓得他心裏一個哆嗦,但還是繼續說道:“末将同意她的話,但是憑什麽讓她來當武衛軍的代統領将軍,在場諸位将軍可比她有資格得多。”

最後一句話說進了易劍仁等多位将軍的心坎裏,頓時有種醐醍灌頂的感覺。

武衛軍,三萬精銳,若是能握在手中,一旦脫困,功勞自是不必說,到時說不得還能得到其他意外的好處,比如單大将軍的位置。

如此一想,有幾個眼中已閃動着貪婪的光芒,眯着眼睛看着的阿墨的目光盡是算計與殺機。

阿墨嘴角噙着笑容,仔細看的話,還能發覺這個笑容比之前笑容更為燦爛,對那些不善的目光視若無睹,看了那個張校尉一眼,往前站了一步,傲然高聲道:“就憑我宰了漢元大将賀拔雄,保住了營中現在的存糧。”當日押運的糧草數量并不少,差不多也正是十數萬将士十來天的存糧。

一言而石破驚天!

這句話才是真正的巨型炸彈,把所有人都給炸昏了,今日發生了很多震驚的事,但都沒有這個消息來得震撼。

無數雙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阿墨,他們很想出聲嘲笑,很想反駁她胡說,但看着她臉上的散發的光華,他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莫名的,他們信了這句話,同時也有了解釋,為何單大将軍會讓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夥頭兵來代替劉雲軒統領武衛軍。

斬殺敵軍大将之功,護糧之功,若論功行賞,足以讓她受封校尉一職,再加上大将軍支持,她又有這般的才智與實力,于大敵當前,她确實也有資格。

等得大家将這個消息消化得差不多,單大将軍才終于開口說了今日議事的第二句話,而且一開口就不給其他再反對亦或質問的機會。

“阿墨勇武與才智并重,本将軍甚喜,以她所立之功,諸位看來也不會反對,那麽,本将軍就在這裏宣布,花離墨從今日起為武衛軍統領将軍。方才所言,諸位也聽得清楚,我軍正值生死存亡之際,還望大家能齊心協力,共渡難關。”

“是。”諸将站了起來,向單大将軍行了個軍禮。

“今日就到這裏,諸位回去做準備,明日議事,商讨突圍脫困事宜。”單大将軍擺了擺手,宣布散會,只是讓大家疑惑的是,為何要等到明日再商議?

看單大将軍的神色,大家只得行禮告退。

待得帳中只剩下單大将軍父女和阿墨,單雙雙便迫不及待地看着阿墨,問道:“如何?看出什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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