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于是, 梨果将她和鄭殇炀的事情大致說了遍,抹去戀愛契約那一段。

“好啊!葉博這個斯文敗類,竟然慫恿自家的豬來拱我們家的白菜。還挑的是最漂亮的那顆。該說是眼神好還是厲害呢!”

梨果扶額, 胡悅曾經追求過葉醫生,後面被他拒了, 那之後兩人總是不太對付。錯了, 是胡悅單方面的宣戰。

死貧道不死道友。她在心裏對葉醫生默念了幾遍抱歉。

梨果起身去洗手間,胡悅轉身看着胡言,“不用我多說了吧!”

胡言沉默了一會,不甘心點頭。

胡悅嘆息了聲, 看向窗外。不知道胡言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梨果的, 原本以為只是小孩子的一時興起, 沒想到他竟來真的。還跟着考上了A大。

胡悅倒不是介意什麽,只是怕胡言年齡太小,腦子不清楚,加上梨果的病情, 暗地裏一直壓着他。

沒想到竟然叫其他人捷足先登,說實話,她這做姐姐的心裏還挺愧疚的。

下午, 梨果陪胡悅逛街将近五點,腿都快斷了。這位姑奶奶的精力真不是一般人能夠比的。

“在哪?”

“市中心商場。”

鄭殇炀應了聲, “等我,過來接你。”

不待梨果反應那邊就挂了電話。

她對胡悅說:“悅悅,你先回去吧!”

胡悅秒懂, “還打算送你的。行吧!既然有護花使者,我就先走一步。”

梨果揮手,目送她離開後打算到旁邊的奶茶店買杯果茶慢慢等。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腳步。望着不遠處的人手腳僵硬,渾身發冷。耳邊似乎響起各種尖銳的聲音。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小易!”

“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你去死就好了!你去死啊!”

隐藏在記憶中的畫面猛地翻開,沖天的火光,無助的哭喊,謾罵,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陣頭暈目眩,她陷入了黑暗。

睜開眼醒來看到潔白的牆,空氣中彌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她怔怔的,雙目無神,仿佛一個失魂的木偶。

鄭殇炀擡頭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心口莫名一緊,叫了聲,“阿梨。”

梨果扭頭看着他,眼神陌生到令人害怕。

鄭殇炀走近病房,“好點了嗎?”說着擡手想去摸她的臉,被她偏頭躲開了。

空氣中尴尬的氣氛蔓延開。

鄭殇炀頓了頓,“怎麽了?”

梨果沒說話,扭頭四處尋找着什麽。

“在找手機嗎?”

她看到鄭殇炀手上自己的手機,抿着唇點頭。吐出兩個字,“給我。”

冷淡到怪異。

鄭殇炀皺着眉頭,盯着她看了會,思考了幾秒後将手機給她。

“阿梨,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她低垂着頭,充耳不聞。

鄭殇炀看到她用手機給葉博發信息。

過來接我。

一瞬間,憤怒的情緒差點沒控制住,鄭殇炀起身往外走。

葉博趕到的時候鄭殇炀站在門口打電話。“嗯,加快進度。後天我要看到結果。”

聽見腳步聲擡眼看到葉博颔首,随後挂掉電話。“阿梨在裏面。”

葉博來的時候急沖沖,根本沒想過遇見鄭殇炀該怎麽解釋。就在剛剛他看到鄭殇炀站着門口的身影,渾身透着一股孤寂,就是現在他表面上看不出什麽。心裏估計有很多疑惑和想法。

幸好,他沒問。

葉博即将打開門口的一刻,鄭殇炀說:“哥,你有沒有什麽事情瞞着我?”

葉博手握着門把,猶豫,“抱歉,我有權保護病人的隐私。”

門關上的那一秒就像兩個世界,将他生生排斥在外面。

鄭殇炀靠着白牆,仰頭望着天空無聲的笑了下。覺得有些諷刺。

本來他是不打算查的,可既然事情已經超乎了預料之外。況且,這種自己女朋友遇到事情第一個找的人不是自己感覺真的很讓人不爽啊!

葉博來的時候就猜到現在的人是梨音,果不其然。

“出什麽事了?”

“先前在街上,我看到了梨景。不過梨景應該沒有看到我。”

葉博皺着眉,“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這個問題,梨音沒辦法回答。葉博也知道,只是自問自答。

“這件事情待會我找人查查,梨果現在還好嗎?”

梨音搖頭,“不清楚。”

眼下情況有點複雜。梨音和梨果兩人性格相差太大,貿然讓梨音和鄭殇炀回去,難保他不會看出什麽。

“這段時間你去我那裏住,等梨果醒來再說。”

梨音有些欣喜,只是沒表現出來。

葉博打開門,視線對上他的。即便已經做好了打算,真正面對時還是有些說不出口。“殇炀,她的情況有些不好,近段時間就讓她住我那裏。”

“行!你好好照顧她。”

原本以為要費好一番功夫才能說服他。沒想到……答應的這麽輕易,總讓他心裏有些不安啊。

葉博又擡頭看了他一眼。

梨音同梨果一樣,對醫院的感官極差。一刻也不願意多呆。換回來時的衣服就打算跟着葉博離開。

葉博突然咳嗽了幾聲,用眼神示意。

梨音身體一僵,不情不願走到鄭殇炀跟前。“我走了。”

鄭殇炀的手擡起來,半空中又收回去。輕應了聲,“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梨音原本就是敷衍,也沒耐心聽他說什麽。扭頭朝葉博走去。

心理那股怪異感越發的強,他盯着梨果的背影,看着她一步步朝葉博走去。竟然沒想象中的那般不舍。

當夜,委托給錢進查的事情就有了眉目。

“你那個好表哥确實将她過往的事跡都掩蓋的很深,知情人不多。我費盡心思才找到先前一個在葉博身邊工作的助理。花了大價錢從她口中翹出了一些東西。”

葉博揉着額角,“說重點。”

錢進在心裏唏噓一聲,看來外面傳言鄭殇炀對這個女人有多在乎不是空話。

“先前你說她有抑郁症,這個沒問題。事實上她還患有精神分裂症,據說挺嚴重的。由于她的事情都是葉博親自接手,其他人也就知道一點。”

“知道另一個人格叫什麽名字嗎?”

錢進不太确定,“好像叫……梨音。”

“謝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都是兄弟,客氣啥!”

“嗯,既然這樣有時間再幫我查查她前三年發生了什麽變故導致她現在變成這樣。”

錢進想笑,不要臉的鄭狗。念及他長這麽大,好不容易有個在乎的人。“包在兄弟身上。”

挂掉電話後回頭看見路巍手上端着紅酒倚靠牆邊挑眉,“哥!怎麽出來了?”

“沒意思,出來跟你打個招呼。回了!”

錢進走上前,“怎麽不帶小白一起來。”

“他不愛這種場合,在家玩游戲呢!”

錢進失笑,路巍和周白這一對歷經了各種艱難終于在一起。路巍對周白那叫一個寵,旁人看着都羨慕。

“剛才打電話的是鄭殇炀?”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路哥。”

“他最近動作有點大,孫家估計要遭殃。小心別淌這場渾水。”

錢進知道分寸。“說起來他也怪不容易的。”

他們這一圈長大的富家子弟,含着金鑰匙出生卻各有各的苦。有的是家庭不幸,有的是上輩子的仇恨延續到下一代。随便拎出來一個都能寫部小說拿去拍電視劇。

所以到了他們這一代,都在默默做抗争。尤其是前面有幾個成功的例子。其餘人更加不甘心。

路巍淡淡道:“他你不用操心。”

生活在艱難險惡的環境下長大,一個人的心性自然已經鍛煉的無比頑強。鄭殇炀可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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