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受傷
根據現場記者發過來的最新報導, 搶劫銀行的歹徒一共有三名。由于事發時銀行內還有部分人民群衆,現在已經成為他們的人質。
梨果想要瞞着所有人偷偷離開,打算将銀行卡裏剩餘的錢全取出來, 再換個新手機離開這裏。她不能再呆在鄭殇炀身邊,她會害死他。
可她萬萬沒想到會碰上搶銀行。同周圍的人一樣, 她雙手舉過頭頂蹲在角落。
“別他媽磨磨唧唧!”一聲槍響驚的衆人尖叫。
銀行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加快速度将錢塞進黑色皮袋內。
“大哥!警察包圍了外面。”
“該死!抓兩個人質一起走。”
綁匪帶着黑色面罩拖走了一個七八歲的小男生, 他吓得不停哭叫。綁匪不耐煩,“再吵就一槍崩了你!”
“還要挑一個。”
“抓個女人,好控制。”
綁匪的目光掠過,衆人拼命低着頭瑟瑟發抖希望不要選中自己。
“你!穿藍色裙子的女人過來。”
梨果悄悄擡眼, 看見她的臉上在剎那間褪去了血色, 雙手抱着肚子渾身止不住顫抖。她的目光落在藍色裙子女人的腹部猛地一沉。
“求你們放過我吧!我不行的, 我……”她痛哭出聲。
綁匪突然笑道:“行啊!那你指個人出來。我就放過你。”
女人收住了哭聲,視線在現場其他人身上略過,先前覺得僥幸逃過一劫的人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數十個數,選不出來就還是你。十、九……”
數到三時, 女人崩潰至極,嚎啕大哭。
梨果閉上眼睛,慢慢起身。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微微顫抖着說:“我代替她。”
女人不敢置信, 而後轉身面向她,沉默的跪在地上給她磕了三個頭。
“徐助理!你看這個人是不是梨果?”伊蓮慌張的跑過來拿着手機給他看。
僅一眼, 徐解頓時背後發寒。他抓起手機往會議室沖。
“徐助理……”
徐解敲了敲門,頂着各大股東的目光艱難開口:“老板,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彙報。”
徐解向來沉穩, 今天又是股東大會。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事情他不會這麽說。
“抱歉。請各位稍等!”
他走到門口,低聲問:“什麽事情。”
徐解給他看手機屏幕。
一個男人帶着黑色的面罩手持刀放在女人脖子上。标題碩大的黑字,搶劫銀行歹徒挾持人質欲逃跑。
徐解從來沒見過自家老板這樣的表情,眼神陰沉恐怖的像要殺人。
鄭殇炀掏出手機打電話,由于太過慌張竟然按錯了號碼。
他深吸口氣,壓下心底無邊的恐慌。“是我,求你幫個忙。”
那是徐解第一次聽老板求人。
“不要輕舉妄動,他們手上有人質。”
“隊長,事情發酵的太快,現在各大媒體都在盯着我們。不能讓他們離開。”
“先答應他們的要求,把車子給他們。等對方松懈下來,讓隐藏在暗處的狙擊手做好準備。”
車子送達後一個綁匪拿着黑袋子放進後備箱,另外兩個分別抓住梨果和小孩。
“都別過來!不然我打死她。”
就在他們準備上車時,小孩一口咬住綁匪的胳膊掙脫開往前跑。早就待命的狙擊手在綁匪開槍時一槍将他爆頭。
抓住梨果的男人怒吼一聲擡手就要對着逃跑的孩子開槍,黎果用力打掉他的手。嘭!槍打偏了。
小孩被趕來的警察接走,已經安全。梨果松了口氣,頭皮一緊,男人拽着她怒罵。“婊子!賤人……”
負責此次任務的隊長開口:“剛才狙擊手為什麽不開槍?”
“綁匪和人質距離太近,有誤傷的風險。”
死了一個兄弟,剩餘兩個綁匪似乎被激怒。“既然你們不想讓她活,那好……”
鄭殇炀趕到時正好看到綁匪的槍對準她的右腿,不!不要!
一聲巨響,鮮豔的紅色染紅了米色長褲。
鄭殇炀目眦欲裂。
梨果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被綁匪像貨物一樣拖着往車上走。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鄭殇炀,他來的比想象中快。能最後見他一面,這就足夠了。
她其實有很多話想對他說,但是沒機會了。疼痛讓她不停流着冷汗,她朝着他站的方向笑了笑。
下一秒,車門關上,她被綁匪丢進車子後排。
“你們做了什麽!他們要錢而已!我有啊!要多少,我都給!”
對于這個經常出現在財經雜志上的面孔,衆人自然不陌生。“鄭先生,你冷靜點。”
鄭殇炀揪住對方的衣領眼眶充血,憤怒道:“如果現在被抓走的是你的妻子,女兒,你能冷靜嗎!”
“隊長!綁匪的車子往新世紀大橋開,應該是要從高速逃跑。不排除有人接應的可能。”
“趕緊追!”
警車前,一個警員攔着他,“鄭先生!你不能上來。”
鄭殇炀快速冷靜下來,他知道正規程序自己不能跟着。“綁匪挾持的是我的未婚妻,如果你們不讓我上車。一旦出了什麽事情,我會立即召開發布會,到時候媒體會怎樣抨擊你們?興許連你們局長都會受到影響。”
一個男人走過來。
警員:“隊長?”
“讓他上去。”
因為腿部受傷,綁匪覺得她不足為據。于是将她一個人留在後排,兩個綁匪坐在前排小聲說着接下來的逃跑計劃。梨果大概聽出來他們确實有同夥接應。
不行,不能讓他們離開。
鄭殇炀坐在警車上,越想越不對勁。她最後那個笑容……像是在跟他告別……
“隊長!綁匪的車出了問題!”
“……好像是人質搶了方向盤。”
心底的恐慌越來越強烈,鄭殇炀不停拍着椅背,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你會不會開車!能不能開快點!”
“你想死嗎!”
副駕駛坐上的綁匪被梨果用在車上找到的鈍器擊暈陷入昏迷。此刻,兩人同時抓着方向盤。
梨果想的很清楚,她受了傷,力氣又沒他大,要不是綁匪有顧忌,兩人根本沒辦法僵持這麽久。“我之前自殺過很多次,所以我不怕死!”她說。
綁匪一愣。
梨果目光決絕,将方向盤往右打到底。
一輛警車停下,從上面跑下來一個男人。他擡頭,正好看到那輛黑色的面包車撞破圍欄沖進河裏。
鄭殇炀跌跌撞撞往前走了兩步,嘭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鄭先生……”
他嘶啞着聲音怒吼,“救人!去救人啊!”
梨果落入水中的時候聽見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姐姐,你還沒記起來嗎?”
“阿音……”
“你從來不是什麽副人格,我才是。蔣雲舟死了,你太痛苦,沒有辦法原諒自己才造出第二人格。每次自殺的也都是你,你無法承受,所以強迫自己忘記。”
“姐姐,那場火災不是你的錯。”
腦海中無數畫面閃過,梨果想起來了一切。“阿音,對不起!這麽多年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