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玉面鬼王,宇文熠

顧雲旖咬着牙,翻滾到地上。

她用牙咬起一塊火石夾于兩膝之間,再用牙咬起另一塊,費力地擦燃了火石,點燃了火盆……

……

“旖妹妹?”門口有清麗婉轉的聲音響起。

美人榻內的顧雲旖正在閉目沉思,聽到聲音,她緩緩睜開眼來。

“喲,你怎麽成這樣了?那兩個老貨是不是不盡心服侍你?你放心,本宮一定替你好好罰罰她們!”一身華麗正紅宮裝的殷鹂,滿頭珠翠,笑意吟吟走進屋來。

她比初次見到時的樣子,豐盈了不少,華美了不少,望向顧雲旖的眼神中,浮着蔑視與得意。

“我本想見皇上,但她們說皇上正忙着,可能沒時間見我,你來了也正好。我快不行了,那塊兵符……”顧雲旖忽然住了口。

提到兵符,殷鹂的眼睛頓時一亮。

那塊兵符,一直是宇文恒心中的刺。

強要,顧雲旖不給,軟拿,顧雲旖提條件。

所以宇文恒惱恨之下,将顧雲旖扔到這裏了。

把顧雲旖的性子磨圓了,就一定會主動交出來的,果然——

才兩個月,顧雲旖就熬不住投降了。

什麽鬼見愁紅衣羅剎?

吹出來的吧?

“兵符,兵符在哪兒?好妹妹,你快告訴我……”殷鹂一臉堆笑,軟語問道,“你看你,又沒法帶軍了,要塊兵符做什麽呢?還不如交出來,讓別人操心去。”

“在……”顧雲旖聲音弱弱,“在我身上呢……”

什麽?藏在身上?這個顧雲旖可真夠狡猾的。

難怪兩個老宮女一直沒找到。

“來人……”殷鹂喊着身邊人。

“殷娘娘親自來拿吧,這等貴重的東西,怎能讓下人碰?”顧雲旖又道,“把門也關了吧,這可是機密,謹防有人得知圖案仿造。”

殷鹂忍着厭惡,關了門,朝顧雲旖走來,“你藏哪兒了呢?”

“在這兒……”顧雲旖看向自己的腰間。

殷鹂大喜,忙伸手去扯她的腰帶。

顧雲旖眸光一寒,忽然一個翻身,撲向了殷鹂……

殷鹂沒站穩當,腳一軟撲進了榻旁的火盆裏。

砰……

炭火飛濺一地,有幾塊濺到地上的一塊舊毯子上了,起了星星之火。

顧雲旖看着那火星,唇角的笑意加深了,她用力将殷鹂往火盆裏壓去。

驚吓加上疼痛,殷鹂馬上尖叫起來,“救我!快救我!來人啊——”

守在屋子外面的,有她帶來的侍從,有那兩個老宮女。

大家聽到她的驚呼聲,吓得全都變了臉色。

“娘娘,皇後娘娘莫怕,奴婢們來救你!”大家一窩蜂撞開門,擠進了屋裏。

看到屋中的情景,全都吓壞了,七手八腳将滾在火盆裏的殷鹂飛快拉起來。

至于另一人顧雲旖,她們就不關心了。

敢殺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兒皇後娘娘,殺她十回都可以了。

擔心顧雲旖又使奸計,一衆人飛快地将殷鹂扶出了狹窄混亂的小屋。

“好疼,好疼啊,快看看我的臉怎麽啦?”殷鹂疼得幾乎要跳腳了,指着臉上,不顧形象地又哭又尖叫。

大家都在注意她的鳳袍上被炭火燎起的幾個大洞,并沒有看她臉上。

因為她的發髻散開了,頭發遮擋住了臉,一時也看不清。

聽她一提醒,衆人紛紛擡頭。

一人去撩她的頭發。

頭發一撩起,臉便露出來了。

看到她的臉,衆人齊齊吸了口涼氣。

好慘!

皇後娘娘的臉上額頭上,起了好幾個水晶大泡呢。

垂下的頭發,也被燒焦了不少,鼻尖上還燙掉了一塊皮,露出了紅肉。

幸好她們拉得快,不然的話,這張臉就全廢了。

“不妨事不妨事,只是幾個小泡而已,老奴去請太醫來,給娘娘開些藥抹抹就好。”她身邊随侍的一個老嬷嬷細聲細語安慰着她,并催促另一個宮女速去請太醫。

宮女提着裙子就跑掉了。

“去,将慎妃拉下去杖責一百棍子!敢對本宮下毒手,她活膩了!”殷鹂咬牙切齒。

“是,皇後娘娘。”有兩人撸起袖子,便往屋裏沖去。

但很快她們又退了出來,“娘娘,屋裏起火了,慎妃倒在火裏,奴婢們近前不了。”

殷鹂赫然轉身,果然看見煙火從那小屋的門窗裏騰出來。

她大驚失色,咬牙道,“她不能死,快去滅火!”顧雲旖死了,兵符就下落不明了。

但火越燒越猛,沒人敢進屋救人。

屋中,顧雲旖哈哈大笑着,“殷鹂,你去告訴宇文恒,那三十大軍和兵符,他這輩子也別想得到!他想高枕無憂做皇帝?那是癡心妄想!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必要他不得好死!”

“娘娘,快退後,屋子要塌了!”宮女們推着殷鹂往後退。

轟——

本身就年久失修的屋子,起火後沒多久就燒斷了橫梁,房子一下子就坍塌了大半。

“皇後娘娘,慎妃娘娘敢對娘娘下陰手,心思歹毒,死了也好。”那兩個服侍顧雲旖沒得到賞銀的老宮女,一起說道。

殷鹂看了眼四周,聲音清冷開口,“本宮好心來看慎妃,慎妃卻想燒死本宮,卻不料,将她自己燒死了。”

這是要她們說出剛才的“實情”了?

衆人心中明白,一起應道,“是”。

雪越下越大,屋中的火卻越燒越旺了。

按說,這般大火燒下去,裏頭的人沒一會兒就會咽氣身亡,但詭異的是,不管火怎麽燒,顧雲旖的笑聲,一聲也沒有減弱。

那笑中帶着凄然,帶着得意,帶着嘲諷。

殷鹂聽着那笑聲,只覺得心頭滲得慌,頭皮一陣發緊,幾乎是逃着離去的。

她一跑,其他人也紛紛跑了。

……

五天後。

黃昏,京城北城門口。

守衛們正在關城門,這時,有一前一後兩匹快馬,由遠而近往城門口疾馳而來。

前一匹馬上之人,白衣飒然。

“城門慢關,熤王歸京——”後面一匹馬上的護衛,高聲呼道。

守門的聽到“熤王”的名號,吓得飛快閃開了。

哪裏還敢關門?

熤王宇文熤,前太子之子,新皇宇文恒的堂叔,他是宇文皇室中,血統最正之人。

從祖上到他,全出自嫡長一支。

幫新皇宇文恒定江山的重要功臣之一。

十三歲開始領軍,到如今十八的年紀,五年時間裏,從未敗北。

曾以一杆銀槍,殺進敵軍十萬大軍之中,七進七出,雪白戰袍上,不沾一滴血。

因為上戰場時常穿銀色盔甲,臉戴銀色面具,人送綽號“玉面鬼王”。

脾氣火爆,桀骜不馴。

除了紅衣羅剎顧雲旖,誰也制服不了他。

因為他的血統正,輩分高,所以,連宇文恒也要讓他三分。

兩匹快馬進了城門後,又如離弦之箭直奔皇宮方向。

守門的看着他離去的身影,詫異地議論起來,“奇怪了,熠(yi)王殿下不是守北邊去了?怎麽忽然回京了?”

“熠王的脾氣暴戾,只有當初的元敬皇後,哦不,慎妃娘娘震得住他,如今娘娘去了,天下沒人管得了他了,他忽然回京,只怕會鬧出大事來。”

“這是皇上該操心的事了,咱們呀,操心不了咯——”

……

“啪——”

九尺軟鞭狠狠抽在帝寰宮的宮門上,吓得兩個守門的太監,差點沒趴地上去。

“宇文恒,給爺滾出來!”宇文熠抖着長鞭,殺氣騰騰。

跟來的護衛天真,吓得腿肚子一哆嗦,慌忙去拉他的袖子,“主子,您不能對新皇直呼姓名,更不能用‘滾’字。”

“那稱什麽?”宇文熠揚眉。

天真:“……”

------題外話------

介紹下暴戾王的幾個護衛:

天真,善良,友愛,仁義。

宇文熠:老子缺啥補啥→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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