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鍘王爺15

展昭提起翠玉的名字時, 龐昱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直到想起“萬芳閣”這三個字,他才恍然, 這不是被趙秋堂推下窗, 差點死掉的那位姑娘嗎?

她怎麽也在徐州?

似是看出龐昱心中的疑問, 展昭搖搖頭道:“也不知小王爺是如何想的,靜王府派人去萬芳閣将翠玉姑娘包下, 将她一并帶到了徐州。”

白玉堂若有所思,看了眼龐昱, 又盯着展昭, 似乎想從他的态度中瞧出緣故來。

龐昱卻回想起那個姑娘似曾相識的眼睛, 眉頭一皺,心裏似乎想到了什麽。

“那……我還是去徐州府衙走一趟吧。”龐昱說,“賬本是個很重要的物證, 我們一定要拿到手。”

“多謝小侯爺。”展昭知道他們都是不喜歡吹捧的人,簡單一個謝字就已經足夠。“徐州府衙如今有重重守衛,很是危險,展某定随身保護小侯爺安全,絕不讓你受一點傷。”

“這就不必了。”白玉堂打斷了展昭的話,“你就留在此地給燕無雙療傷好了, 我和小螃蟹去。”

展昭愣了下,随後面帶明了之色:“那就多謝白老弟給我一個休息的機會了。”

“不客氣。”雖是這麽說, 白玉堂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客氣。

展昭:“……”

“對了,還有件事也要麻煩展護衛。”龐昱想起,“我們将王崑也救了出來, 兩位小王爺肯定會循着這條線索搜查我們的,王家不宜久留,我們應該再找個隐蔽的地方安置衆人……”

“小侯爺考慮得極是,待燕無雙內傷不再惡化後,我就立刻帶着他與王氏兄妹離開此地。”展昭鄭重地說。

“不妨等燕無雙醒來以後問問他,既然是盜匪頭子,他定然有個盜匪窩,能躲避官兵搜捕。”白玉堂道。

“這倒是個好主意。”展昭點頭,“你們盡管去,我會沿途留下記號等你們的。”

“事不宜遲,那我們馬上出發。”龐昱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看了眼天色:“雖說是白天,可趁其不備更容易得手,此時府衙定然一團亂,應當沒什麽會注意到翠玉。”出于私心,白玉堂又加了句,對展昭說,“馬多留一匹給你們運送傷員,我們兩個乘一匹馬去就行。”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展某就厚顏領情了。”展昭這次終于學聰明了,其實白老弟本沒有那麽大度,他為了和小侯爺多多親密也是費盡心思,偏偏還說得如此大義凜然。

年輕人啊,真是了不得。

展昭并不覺得這點小算計有什麽,反倒有些羨慕,如果他也能有個想要時時刻刻都相處在一塊的對象該多好……

唉,和這兩個人一同執行任務,反襯得自己孤家寡人的,心都滄桑了幾分。

展昭蒼涼的心情并未被龐昱兩人察覺,他們與展昭商定之後就直接行動,一個略帶別扭地騎在馬上,一個心滿意足地摟着小細腰,明裏暗裏吃了不少豆腐,趕路與豆腐兩不誤。

靠近府衙時,兩人将馬拴在離府衙還有兩條街的一棵樟樹下,便徒步潛入徐州府。

這座府衙倒是比開封府大,只是裏頭裝潢簡樸,透着一股老舊的味道,顯然這些年裏都沒怎麽修繕過。

由此也能看出,徐州知府陳謙确實是個清廉的好官。

根據展昭所言,龐昱很快就找到了翠玉的房間,不過這個時候她并未在房間裏。

雖說是女子的閨房,可賬本畢竟更重要,兩人也顧不得那麽多禮儀,先在翠玉的房間搜了一下。可惜搜了一圈,一無所獲。

大概是翠玉将東西藏在別的地方了。

無法,他們先去找翠玉人在何處。

此時剛過午時,人多半會在廳堂內服侍兩位小王爺用膳,龐昱與白玉堂目光一對,連開口都不用,就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思。相互一笑,默契地往廳堂而去,趴在屋頂上,掀開一片瓦悄悄觀察。

許是因為接連兩次被展昭挫敗,趙秋傑心情不好,喝了不少酒,喝得臉頰通紅,東倒西歪,一邊喝還一邊罵罵咧咧的。

趙秋堂倒是看不出喜怒,也沒怎麽動酒杯,只是身上的氣息比趙秋傑更可怕。

翠玉幫他布菜,不慎捧到了酒杯,趙秋堂緩緩一個眼神掃過,其中的血腥冷酷令她吓得一個瑟縮,差點就要跪下請罪。

趙秋傑卻大着膽子抓住了翠玉的手,将人拉近自己懷裏:“弟弟,對女人可要溫柔點,你這副樣子,有哪個女人會喜歡你啊……”自覺失言,趙秋傑卻并未收斂,笑嘻嘻地摸着翠玉的柔荑道,“便是男人,也不會喜歡一個冰塊啊!秋堂,你既不曾碰過這個女人,不如将她讓給哥哥玩一玩?花了這麽大的價錢把人弄來,只看不吃,豈不是太浪費了?”

“你敢?”趙秋堂輕飄飄地說,居高臨下地看着趙秋傑。

趙秋傑以酒壯膽,頓時不樂意了:“這人是我弄回來的,我憑什麽不敢碰她?”心口一熱,他推開翠玉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供奉紫金錘的桌案,“還有,這紫金錘是禦賜給我們兩人的,又不是你的所有物,你能拿着,我怎麽就不能?!我偏就不信這個邪……”

趙秋堂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看着目露貪婪的趙秋傑。

趙秋傑恍然不知,越是接近那個桌案,他就笑得越是得意。只是當他将手伸向紫金錘時,不知觸碰了什麽機關,唰唰幾聲,無數銀針紮入他的身體,瞬間将趙秋傑的五髒六腑及氣管刺得支離破碎。

連痛呼都沒有,趙秋傑倒得猝不及防。

而趙秋堂,卻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他,端着杯子緩緩喝完了剩下的酒。

翠玉已經吓得說不出話來了,她慌忙地低下頭,跪在地上:“我……我什麽都沒有看到……”

“晚了。”趙秋堂從容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紫金錘,用正确的方式握住了這柄兇器,再一步步走回,用鞋尖擡起翠玉的下巴,“你被人碰過,不幹淨了。”

“奴婢……沒有……”翠玉瑟瑟發抖地哭道。

“本王就在這裏,你卻對一個廢物投懷送抱,可見婊子無情,這話說得一點沒錯……”趙秋堂失望地看着她,盯着那雙眼睛看了很久,自言自語道,“為什麽你們都看不起本王呢?都是你不好!是你太水性楊花了!”

說着,趙秋堂的神情逐漸瘋狂起來,他揮動紫金錘,一下一下地砸在翠玉身上,她叫得越慘,他就打得越是開心,最後将人砸得血肉模糊,只有出氣沒有進氣的時候,才稍稍回過神來。

“死了就死了,也沒什麽可惜的。”趙秋堂喃喃道,帶着滴血的紫金錘走出廳堂,冷靜地對門口的侍衛道,“把裏面死的人都收拾一下。”

侍衛們聽見了女人的慘叫聲,齊齊應是,然而等人進去以後,才發現死的是兩個人,而且其中一個還是小王爺!

這……這該如何是好?該怎麽向老王爺交代啊?

同樣苦惱的,還有龐昱:“怎麽辦,翠玉死了……賬本的下落,豈不是沒人知道了?”

其實剛才趙秋堂虐打翠玉的時候,龐昱就想下去救人的,可是白玉堂拉住了他,讓他冷靜下來:“趙秋堂手中有紫金錘,裏面機關無數。面對面打鬥,我沒有把握能保證你的安全,何況那女的未必沒救……”

趙秋傑才是侍衛重點頭疼的對象,對于翠玉,他們只是嫌棄地将人丢在柴房,自有下人來收拾。

白玉堂就趁着這個空檔,潛入柴房,扶起奄奄一息的翠玉,給她輸了點內力。

翠玉一見龐昱,渙散的眼中就浮現出一絲怨恨,一絲嫉妒,最後歸于複雜:“賬本……在……廚房……”

她傷勢過重,艱難地說完這幾個字後,就咽了氣。

翠玉的一生很短,沒人知道她在進入萬芳閣前有着什麽樣的身世,但在進入萬芳閣後,她的人生就走向悲劇。身份低賤,任人欺淩,若非與某人長得有幾分相似,她連最後的底線都險些守不住。

但她也是有良心的人,她看到了徐州百姓之苦,看到了知府陳謙的努力,于是她毅然做了一件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那個賬本……

願這世上,能少一些窮苦之人,多一些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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