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消息

二人午後便出發,黃昏時刻,便回到了州城外菩薩廟。

“王爺!”

莫一一見到二人回來,騰地站起身來,就快步向楚玄昭走來,因為起的急,還險些踩了衣角。

“王爺,王爺終于回來了!莫一見過王爺。王爺這一去就是好些天,莫一一直沒有見到王爺回來,心裏急得不得了,王爺再不回來,說不定莫一就要出去找王爺了。王爺走時連換洗衣物都不曾帶,銀兩帶的也不多……噼裏啪啦……”

“……!”

完了!

幾天沒回來,莫一似乎,又被老媽子附體了!

楚玄昭看着莫一用他那張嚴肅的不得了的臉,叨叨叨叨,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看向一旁,朱晴和碧鴛早就向白衣男子見了禮,朱晴站在一旁,用手捂着口,笑的兩眼彎彎;碧鴛也努力繃着一張清秀的臉,顯然憋笑憋的不行。

“…莫一。”

楚玄昭不得不打斷了莫一的唠叨。

“王爺?”

莫一驀地一卡。

楚玄昭按了按太陽穴,“盯着侯知州的人,有沒有消息傳回來?”

“禀王爺,莫廿八回來過一次,不過侯知州最近一直沒有再去過鹿山寺,其他也一切看起來很正常。”

好在提起他的吩咐,莫一便迅速地恢複了公事公辦,丁丁鉚鉚的狀态。

這也是楚玄昭願意将他留在身邊近身任用的原因,況且,莫一雖然有時愛唠叨,但畢竟都是為了自己,楚玄昭還是很樂意接受的。

聽了莫一的回話,楚玄昭也差不多猜到了這種結果。

如果兩人查到的和推測的沒有問題,那侯知州最大的用處就是借官府名義收羅這些青壯力,現在已經沒有他多少事了,自然不會常常去往鹿山寺會面了。

“不過侯慶,”莫一欲言又止。

“侯慶怎麽了?”那個纨绔?

“侯慶曾派人尋找過王爺的落腳點,不過很快就被侯知州圈在了府裏,不許他出門。據莫廿八所說,侯慶對下人說是玉香樓來了個會作畫的小倌兒,眉清目秀,腰肢細軟,想要請王爺同去樂一樂。”莫一垂着眼,面色有些微微泛紅。

“……”

“這種事情,就不用向本王禀報了吧?”楚玄昭話說到末尾都有些咬牙切齒的滋味兒。

莫一似乎聽到了磨牙的聲音,可是王爺說話怎麽會磨牙呢,這一定是我聽錯了。

楚玄昭只覺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向周圍看去,白衣男子依舊冷冷淡淡,似乎一切與他無關,倒是朱晴,見楚玄昭看過來,瞟了他一眼,眼中的鄙視之意不言而喻。

得!

看來自己在這位姑娘心裏的形象這輩子也不可能輕易挽回了,估計只會越來越黑。

不過,楚玄昭也并不在意就是了。從十幾歲起,他就披着風流的殼子,将近十年,早已不在乎自己的所謂清譽,甚至為了不讓他人起疑,故作風流的事,也沒少做過。

“那些百姓?”楚玄昭想起朱晴他們帶來的人。

“回王爺,朱姑娘帶來的人都已妥當安排在後面空房了。”莫一回道。

不等楚玄昭開口,朱晴便橫眉冷豎地看向莫一。

“豬姑娘?你看我哪裏像豬了?!”

“不是,姑娘不是姓朱嗎,那不是朱姑娘?”莫一被她吼得愣愣地,還是下意識地反駁道。

“你!”朱晴氣的将手壓上了腰間閃爍冷光的飛镖。

“晴兒,不得無禮。”男子的聲音傳來,語氣有些微冷。碧鴛也連忙拽住了朱晴的手。

“晴兒姑娘,莫一言語不當,我代他向姑娘賠罪。”楚玄昭連忙賠禮。

“啊,是晴兒姑娘,姑娘恕罪。”莫一也随楚玄昭道歉。

朱晴撇了撇嘴,沒再說話,倒是放下了按在飛镖上的手。

“對了,王爺,還有一事。”

“什麽事?”楚玄昭回頭看向莫一。

“是您之前吩咐的事。”莫一不知道這件事是否方便讓辰隐閣的人知道,所以沒敢說的太清楚。

“哦,你随我來。”楚玄昭對莫一說了句,又轉頭朝白衣男子拱了拱手,“閣主,在下去去就來。”

“随意。”白衣男子不知何時在廟中蒲團上坐了下來,朱晴和碧鴛一左一右立在他身側。

楚玄昭同莫一走出了廟門,便示意莫一停了下來。

“我之前吩咐的事?難道,找到了墨淵公子?”楚玄昭問道,語氣略微有些急切,畢竟從來到江南就在尋訪,如今終于有了消息。

“還沒找到,只是有了關于他的消息。”

“什麽消息?”

“昨日玉香樓的令宗來找過王爺,王爺不在,便告訴了屬下,說是得到消息,墨淵公子極有可能在蘇州。具體情況,令宗說打算等王爺回來讓線首向王爺細禀。”

“好,本王知道了。”似乎終于确定墨淵公子是個真實存在的人,而非李尚諾當時随口編造的人物,楚玄昭不可避免地松了一口氣。

無論墨淵公子才華如何,也無論請他襄助的結果如何,終究不再是如同霧裏看花、隔簾望影般不知真假。

…………

“閣主,莫一已經将房間收拾好,不如請閣主和兩位姑娘下去歇息?”等用過由城中飯館送來的飯菜後,夜幕已經降下。

楚玄昭還記得白衣男子身體不佳的事,便早早吩咐莫一收拾好了房間,便于他去休息。

“不急,我還有事要和你商量。”白衣男子從蒲團上站起來,楚玄昭見狀也從自己的蒲團上站起來。

…………

此時月光已不似前幾日那般明亮,半彎小月挂在空中,在随風晃動的樹影中時隐時現。

“閣主有何事,但說無妨。”

楚玄昭随白衣男子在夜色中漫步,夜裏的春風吹的令人精神為之一清。

“菩薩廟。”

“什麽?”

“你忘了,菩薩廟的僧人屍體,還毫無頭緒。”

“啊,是啊,我已經派人去找了,除了發現的吳邊縣百姓屍坑,到現在還沒有任何有關屍堆的消息傳來。”

男子一說,楚玄昭也想起來,之前兩人打算從菩薩廟下手,可現在事情都差不多快結束了,菩薩廟的僧人屍首還是毫無蹤影。

“看來我們找的還是不夠細致。”楚玄昭嘆氣。

“不,還有一種可能。”白衣男子似乎無意識地撚了撚拇指和中指。

“也許,他們沒有死?”楚玄昭腦海閃過一道光,突然産生這麽一個念頭。

“的确有可能。你在菩薩廟看到的亂象,有可能只是這些人為自己的合理消失故意做出來的。不過,畢竟是你我的猜測,事實究竟怎樣,還不得而知。”

“嗯。不管怎樣,這近百名百姓是能夠幫我們打開鹿山寺的關鍵。”楚玄昭決定不管菩薩廟的人究竟是生是死,鹿山寺的事,都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需要一個助力。”白衣男子淡淡道。

“不錯。我此次出來,帶的人并不多,之前死的也是不少。即便揭破了鹿山寺的秘密,也無法将他們繩之于法。”

楚玄昭對自己的勢力了解。即便還有千機樓在,但千機樓一向以收集消息為主,這樣的事,也是做不來的。

楚玄昭看向白衣男子。

“本閣不做無本買賣,而且,本閣不參與朝廷紛争。”白衣男子的聲音平靜無波。

楚玄昭自然也明白這件事不能請男子來做,他看向他,也不過是想到了男子的勢力,下意識地反應罷了。

“也許,知府可以。只是目前不知道他是否可信。”白衣男子建議道。

“嗯,我也有此打算。至于可不可信,也許明天就能知道了。”楚玄昭打算先去千機樓查查這個知府為人如何,是否屬于哪方的勢力。

男子想到他有自己的方法,未再多言。

…………

楚玄昭睡到後半夜,便起了身,再次來到玉香樓。

……

“你是說,知府不是他們的人,确定嗎?”

“這個知府的确不曾和他們有什麽聯系,知府的消息不少,我們樓裏對他知道的不能說一清二楚,卻也可以基本斷定他的為人。他目前還沒有依附任何一方勢力,只是安心死守自己的官位,不是個清官,倒也沒出過大錯,似乎把官位看的極重。”令宗回道。

“嗯。”楚玄昭覺得雖然此人不是什麽為國為民的人,但終究可用。

既然他把官位看的極重,那麽一旦鹿山寺的事捅了出來,他必然不能袖手旁觀,即便為了自己的官位,他也會選擇處理這件事。

“樓主,”令宗又道,“屬下查探侯知州,發現他在和鹿山寺往來之前,曾去過菩薩廟。”

菩薩廟?那菩薩廟僧人的事情,是否和侯知州有關?

“嗯,我知道了。對了,墨淵公子的消息?”楚玄昭想起此事,打算問清楚來龍去脈。

“墨淵公子的消息是如月得到的,屬下去将她傳來,由她向樓主仔細禀報?”

“嗯。”

令宗很快便将如月帶了來。

“線首如月見過樓主。”

“免了。你且說說,墨淵公子的消息,究竟怎麽回事?”楚玄昭擡手示意如月坐下說。

“是。自從上次樓主允如月賣藝,如月便常在玉香樓中撫琴,倒也引來不少風流公子捧場。那日,來了一位姓張的公子,叫了如月去雅間聽琴,聽完後,如月見那位張公子手中折扇上的詩句頗有意境,便随口問了一句。”

“那位張公子便對如月說,這是數月前在蘇州時,他去參加一文會,文會中一青衣公子提的詩句,只是青衣公子很快便悄然離去,文會中的人都不認得他是何人。衆人看他提的詩句時,也未見提有名字。那位張公子喜歡這詩句,文會結束時便設法讨了來,請人裱了在扇面上,這才被如月得見。”

如月擡首向楚玄昭看去,發現他鳳眸微眯,正一手托腮,另一手輕輕摩挲這膝蓋,似在沉思,紫袍上的金線在燭火中微微閃現。

“如月聽後,覺得這青衣男子,來去無蹤,無人知其姓名,又文采斐然,極有可能是樓主要尋的墨淵公子,這才急忙禀報了令宗,告知樓主。”如月說出自己的猜測。

“蘇州麽?”楚玄昭呢喃,心中下定決心待此間事了,一定要去蘇州一趟,無論青衣公子是不是墨淵公子,到時人是不是還在蘇州,總要去看看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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