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嘆了口氣接起道:“媽。”

“在幹嘛呢?回家了沒有?”

“回了,我剃胡子呢。等會兒就睡了。”

“喲,你心可真大。”易媽媽咋舌,“你老媽我結婚前一晚上,說什麽也睡不着。”

“那是您。”易景風笑了笑,“我一要二十八的大男人,結婚前一晚上哭的像個小姑娘似的不肯睡,說出去多好笑。”

“得得得,我不跟你貧。你準備好了嗎?我跟你爸明天就直接去酒店了啊?你要不要我們接?”

易景風看着鏡子裏滿臉泡沫的自己,好奇地用手鼓搗了兩下腮幫子,又用水撲騰了幾下劉海。

“沒事兒,我又不是出嫁的小女孩。”

“你要是出嫁的小女孩就好了!媽也不用成天擔心這個擔心那個了。”易媽媽嘆了口氣,補充道,“景風啊,你跟甄浩結婚了以後,要記住,一起生活要互相體諒、互相包容,這樣才能走得長遠……兩個男人生活挺不容易的,你要有這個決心……”

易景風笑笑,知道老媽又在瞎操心了:“嗯,我知道了。”

“有什麽事兒,随時給家裏打電話啊。”

“能有什麽事兒啊。”易景風哭笑不得。

“行吧行吧,我也就不打擾你個新郎官了。你早點睡吧,都快十二點了。明天準時出席啊,別給我遲到。”

“好好。肯定的。”易景風笑了,“晚安,媽。”

“晚安。”

挂掉電話的一刻,易景風正好把胡子剃幹淨。鏡子裏的男人,顯得精神飽滿。

易景風坐在洗手臺上,拿出手機看了看微信,手指按在“1005”的頭像上,一時有點猶豫。最後還是退了出來,登上微博刷了刷。

甄浩果然發了條心情博:升級了。[笑臉]配圖是一張網絡圖片,兩個人牽手的特寫。

嗯,看到他今天依舊那麽中老年風就放心了。

睡覺去。

就像往常那樣,被手機備忘錄吵醒,匆匆忙忙換好衣服,打了個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到了酒店門口。

幸好來的還算早。

到場後,甄媽媽跟易夫婦已經站在一塊笑眯眯地聊天了。易景風走過去打了個招呼,甄浩恰巧從衛生間出來。

易景風看一眼甄浩,哈哈,一身黑色西裝大背頭,還有模有樣的。

其實挺帥的。

易景風不由得有些恍惚。

甄浩來到易景風跟前,揚起手打了個招呼:“早上好。”

易景風點頭:“早。”

甄浩笑了笑,搓搓手,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那個,客人差不多要來了,咱們先……”

“你別緊張啊。”易景風笑了笑,低頭看了看他倆胸口戴着的紫色胸花,“現在我們是合法伴侶。”

甄浩看着易景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緊張感頓時消散了許多。

這時司儀小姐踩着高跟鞋來了,禮貌地提醒了兩人一句:“兩位先生,快到時間了。”

甄浩眯眼笑了,摟住易景風的肩膀,像哥們兒一樣拖着他往門口走:“好,咱們去迎客吧。”

甄浩的尾音拖出了百轉千回的感覺,易景風被他逗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哭笑不得。最後一把拍掉某人的爪子,兩人站在門口開始準備迎接他們婚禮的第一位客人了。

易景風跟甄浩站在門口,兩人心裏不由得都有些緊張。第一個到的是易景風的大學同學,易景風還被他們說今天穿了一身騷氣的西裝,硬是拉着要合照。易景風笑着半推半就,最後跟甄浩一起陪着這堆單身狼狗們拍了不少照片,這才把人哄上樓。

易景風心細地發現,甄浩家的親戚好像比較少,而且大多是甄媽媽這邊的家人。不過他沒有直接問出口。

中間李程果然開着路虎一身高級西裝豪氣地登場了,這時候才顯出他富二代的身份。李程下車後,客客氣氣地朝兩人揮手打了個招呼,最後恭敬地遞上了紅包并表達了對兩人的祝福之情。

易景風不好說什麽,畢竟當時喜帖是自己給他的。然後看身邊的甄浩,才想起來這好像是甄浩跟李程第一次見面吧。

甄浩什麽都不知道,只是拿着沉甸甸的紅包看了易景風一眼。

易景風決定還是不要告訴這個傻逼了,免得破壞氣氛。

客人都到場後,婚禮算是正式開始了。

司儀拿着話筒例行演說了一番,說到興頭底下放起了禮花。幾大桌子人很是熱鬧,氣氛一下活躍了起來。

易漾一家人因為工作原因沒法出席,易媽媽就用手機給她們現場直播。小谷粒透着屏幕看見小舅臉有點紅地憋笑着,臉上止不住壞笑。

易景風跟甄浩分別站在臺子兩邊,按婚禮公司的建議是演講結束後,兩人要慢慢走到臺子中間。不過真的實踐起來的時候易景風突然忍不住地覺得好笑,這個走位也太傻了,他實在有點忍不住不破功啊。

不過有攝影大哥全程記錄跟蹤,還是要忍住!忍住!

司儀終于結束了他的演講,并把大手一揮,音樂頓時雷動起來。

甄浩朝他眨了眨眼,易景風仿佛置身初中的舞臺劇表演比賽,拿着捧花僵硬地朝他走了過去。

然後,兩人在舞臺中央碰面。甄浩看了看易景風,易景風也看了看甄浩,兩人大眼瞪小眼,相對無言地眨巴眨巴幾下。

司儀笑道:“衆所周知,同性婚姻合法化這幾年來,互相攜手步入婚姻殿堂的同性情侶是數不勝數。愛本無罪,愛本可貴。希望越來越多的新人無論性別年齡,家庭地位,都能白頭偕老,恩愛永遠!那麽,接下來有請我們的新人交換戒指!——”

易景風看了看一邊的服務員小哥,小哥立馬端着戒指盒小跑了上來。易景風拿出戒指,是甄浩向他求婚那天的鑽戒。易景風清清嗓子,把戒指套在了甄浩無名指上。甄浩也拿出他的那一個,輕柔地套住了易景風的無名指,然後放在嘴邊輕輕吻了一下。

易景風有點不大好意思,下面已經有人在起哄了,頓時掌聲一片。

儀式完畢,甄浩摟着易景風的腰,接過話筒道:“今天能跟景風結成伴侶,我很開心。首先很感謝景風的爸爸媽媽願意給我這個機會,再次很感謝大家的支持和鼓勵。我和景風一定能好好走下去,不負大家的期望和關心。謝謝你們。”

語畢,兩人一塊朝觀衆席鞠了個躬。

說完甄浩又看向甄媽媽,說着說着眼角有些不自覺地泛紅:“媽,今天終于我也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很感謝您三十二年來的養育之恩,在我最艱難的時候陪我一起度過。”

甄媽媽也濕了眼眶,含笑朝甄浩點點頭。

易景風接過話筒,清了清嗓子道:“咳,謝謝大家捧場。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全家總動員,出席了我的婚禮。我也終于變成了別人口中‘有家室的男人’。”

聽到這裏,易媽媽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易景風也笑了笑:“總之,感謝信任和支持,今天很開心。”

一個朋友突然朝臺上喊了句:“現在新郎官是不是該扔捧花了啊?”

易景風無奈地笑笑,看了眼甄浩,背過身去:“都準備好了啊。”

說完,花往身後一扔。花束脫手的同時,甄浩一手覆上易景風的臉頰,一手摟着易景風的腰,一個溫情又甜蜜的吻落在了易景風唇上。

身後的口哨歡呼聲頓時此起彼伏。捧花一時沒人注意,掉落在了桌腳旁。好幾秒後才被人撿起。

易景風唔了幾聲,有些不自然地伸手回抱住了甄浩。甄浩前進一步,用舌頭輕輕觸碰易景風的下唇,蜻蜓點水一般沿着唇線摩擦。得到默認後一下鑽進了雙唇間,猛地加深了這個吻。

唇齒交合,氣息與心跳混雜在一起。不同于上一次的“假吻”,這次甄浩動起了真格,逐漸收緊雙手,吮吻的水聲回響在耳邊。

青澀如易景風沒經歷過這種事,頓時有些腰軟。好在甄浩很快松開了手,最後調皮地在他鼻子上親了一口:“真甜。”

臺底下媽媽們紛紛松開捂着孩子眼睛的手。

司儀也清了清嗓子,開始做總結語。易景風下意識瞄了攝影師一眼,接着臉一下紅了,小聲罵道:“你還上瘾了是不是?都錄下來了!”

“我也沒把舌頭露出來啊。”甄浩笑眯眯地小聲道。

“靠……”

第一次嘗到甜頭的甄浩心情很好地拍了拍易景風的腰,惹得後者又一陣哆嗦:“走吧,敬酒去。”

易景風覺得自己白活了這麽多年,要栽在這老流氓手裏了……

24感覺離你近了一點

婚禮結束後,熱鬧的氣氛逐漸淡去。易景風松了口氣,忙完後才感覺到肚子裏全是酒水,就去洗手間用水沖了沖臉。

剛想去把手烘幹的時候,鏡子裏甄浩抱着腰笑着靠在了門框上。

易景風頓了下,繼續面不改色烘幹了手,揚起眉毛問道:“幹嘛?”

甄浩猛地一下摟住易景風的腰,把他抱了起來。易景風啊了一聲,下意識圈住甄浩脖子。甄浩笑眯眯道:“是不是似曾相識?”

易景風想了想,哭笑不得:“你說我們相親的時候啊?”

“嗯,那時候……你的臉也像今天一樣這麽紅。”

易景風突然不說話了,低頭看着甄浩的眼睛。甄浩彎了彎唇,在易景風臉頰邊親了一下:“不過看來我們還是有進步的,對吧?”

易景風看着甄浩的臉,剛才和這個人在臺上當着那麽多親友的面交換戒指的畫面仿佛夢幻一般。易景風有些恍然,不由伸手捏了捏甄浩的臉,甄浩被他惹得一心悸,眼睛一下變得亮晶晶的。

易景風嘆了口氣:“你先放我下來吧。”

甄浩把易景風放了下來:“喝醉了?”

易景風搖搖頭,猶豫了一會,又點點頭。

甄浩看他這樣挺新奇的,一下覺得有些好笑,“等會回家去?”

易景風警覺地豎起耳朵:“回哪兒呢?”

“回……我家啊。”甄浩彎腰偷偷對易景風耳朵說了句,“我媽今天去跟隔壁劉阿姨打麻将,晚上就不回來了。”

易景風一下子就想起之前讨論的買房問題,可看伯母這麽積極,甄浩心情也很好的樣子,他一時又有些開不了口。

“行吧,”權衡之後,易景風點點頭,“今天先上你那兒去。”

甄浩一下笑了,看着易景風清亮的眼眸,情不自禁地俯下身,溫熱的雙唇覆了上去。

等兩人整理好回到大廳,雙方的父母已經在門口等候了。

兩位媽媽今天心情都不錯,就約好了下午一起去做個美甲。甄浩很久沒看見老媽這麽有興致了,頓時也挺高興的。

易景風有點不好意思地擦了擦嘴角留下的津液,看着倆媽媽熱烈地讨論着下午的美容計劃,笑容也不自覺爬上嘴角。易爸爸在一邊走上前,拍拍易景風的肩,“既然定下了,就好好過,別瞎折騰。你們倆年紀也都不小了。”

甄浩笑了,露出一排白牙:“爸,謝謝您。”

“嘿,看來還适應得挺快呢。”易爸爸也笑了笑。

易景風看着他倆無奈地搖搖頭。

兩人送走來賓,又送走各自家長,一起在前臺吹了會兒空調結了賬。甄浩問易景風有沒有哪裏想去,易景風說累了直接回家吧,兩人就直往家趕。到家後,兩個人磨蹭着剛換好鞋,甄浩就立馬帶着易景風直奔卧室。易景風在後面不緊不慢地跟着,甄浩狗腿子地給他開了門,大手一揮,得意洋洋地炫耀道:“看,新換的床上四件套。喜歡吧?”

易景風看着兩個枕頭跟大紅的床單,頓時有些後悔當時沒仔細調查這家夥每天都在忙個啥。

“你——你傻逼呢?”易景風哭笑不得地掀起那個紅色被套,“這顏色太——太特麽鮮豔了吧。我早該意識到你口味原來這麽重呢?”

甄浩啪得一聲關上了門,朝易景風歪着頭笑了笑:“景風,我給你看點好東西。”

易景風:“……你幹嘛?”

“等着啊。”

甄浩徑直來到大書架旁,蹲下翻箱倒櫃了一陣。易景風在一邊等的有點無聊,就在房間裏走來走去瞎轉悠。

其實,還是看得出來甄浩還是用心打掃了一下房間的。被子、床單都換了新的,衣櫃也騰空了一半,大書桌、電腦都整理幹淨。房間整潔而有條理。

這也許跟甄浩前幾年在部隊的習慣有關吧。

甄浩的房間采光挺好的,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加上米色的窗簾垂地而落,正對着木質的樸素大床。襯得整個房間大而舒适。書架上堆了很多種類的書和雜志,其中軍事題材的居多。易景風好像可以想象甄浩午後端着茶杯窩在小沙發裏翻閱書本的樣子。

通過一個人的卧室可以看出他的生活方式和愛好脾性,這話一點也不假。

易景風還站在桌子旁盯着落地窗發呆,甄浩突然揚了揚手:“來,景風。”

易景風嗯了一聲,循聲坐過去,兩人一起坐在了床沿上。

甄浩拿出來了一個木盒子,打開,裏頭是很多很多大大小小的信封和照片。

易景風看了一眼甄浩,甄浩翻了翻小盒子裏的信,開口解釋道:“這些是我戰友聽說我要結婚了,從部隊裏郵過來的信,還有一些老照片。”說完,擡頭看了眼易景風,笑道:“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很想跟你分享。”

這好像還是甄浩第一次說起關于他以前的事。

易景風點點頭,甄浩把小木盒子遞給了他。易景風接過,拿起裏面一個最大的信封看了看,信主人的字體很娟秀工整,寄件地址是西藏省一個小縣。

“你在這麽遠的地方也有戰友呢。”

“嗯。”甄浩拿過信封,熟練地拆了開來,是一張淡黃色的信紙,摸上去有些粗糙,“我有段時間被分配到那裏。這是當地的藏紙,已經有些舊了。每次摸起來就感覺都挺懷念的。”

易景風點點頭,甄浩已經自己獨自讀起了信。易景風沒有打擾他,轉而拿起幾張老照片端詳了陣。

易景風翻到一張照片,目光不由得被吸引了過去。照片裏的甄浩還是二十五六的年紀,一身傳統藏袍,膚色比現在黑了一個檔次,深情注視着天空的眉目充滿野性卻也英氣逼人。

易景風突然忍不住笑了笑,那是另一個他素未謀面也再沒有機會可以見到的甄浩,卻性感得仿佛隔着時空撩撥着他。

易景風忍不住把照片立起來,偷偷跟眼前近在咫尺的中年人甄浩對比了一下,啧,歲月還是在這人臉上動了些刀子的。

易景風翻到後面越是好奇,帶着點好玩心理地把甄浩一沓老照片挨個看了過去。看到中間,易景風有些好奇地把一張照片抽了出來。

照片拍的甄浩穿着白色汗衫,跟另一個看上去有些青澀的少數民族小兵親密地勾着肩。讓易景風覺得有些獨特的是,兩個人當時仿佛都有些興奮和拘謹。小兵更為坦率,一張大紅臉已經把羞澀和腼腆寫了個遍。

易景風有些猶豫要不要開口問,甄浩正好看完了信,有些感嘆地舒了口氣:“真舍不得那幫小崽子們。”

“戰友?”

“嗯,算來,也有快一年沒再見過面了。”甄浩嘆了口氣,“不知不覺,已經過去這麽久了。”

易景風看甄浩好像有一肚子話要說,就順着他的意思開了個頭,笑了笑拿着張照片問道:“這是在哪兒拍的啊?拍得挺不錯的。”

甄浩看了眼照片,笑道:“你眼光不錯,那時候我才剛入伍,二十三歲。大多時候目不斜視,很少說話。別的兵在背後說我高冷,看不起人,其實我只是嘴笨,怕說錯話而已。”

甄浩拿過照片,接着道:“來,這張啊,是我跟我幾個戰友第一次模拟訓練結果失敗而歸,連長罰我們幾個吊單杠半宿,最後早上來收人的時候,看我們三挂着鼻涕凍得發顫的樣子太逗拍下來的。每次回想起來都覺得滲人。”

易景風點點頭,默默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

甄浩看易景風這表情,頓時忍不住笑了。

“……笑啥啊。”易景風好笑地嘆口氣,捏着照片,喃喃道,“這些,看上去都是挺早之前拍的了吧?”

甄浩笑笑:“當時部隊抓得嚴,不讓用手機,也沒誰喜歡沒事拿個相機自拍的。結果到最後,留下來的照片就剩這麽幾張了。”

“其實你挺幸福的。”易景風也真誠地笑了笑,“有這麽多戰友給你祝福。現在真摯不慘雜質的感情太少見了。”

甄浩盯着易景風看了會,有些孩子氣的笑容爬上了嘴角:“景風,你嘴真甜。”

“彼此彼此吧。”易景風嘆口氣,整整齊齊地把照片一張一張收了回去,“甄浩,你今天……怎麽突然給我看這些?”

“因為……”甄浩擡臉看向易景風,勾起唇角笑了下,左臉頰一個淺淺的酒窩若隐若現,“我想讓你知道,關于我以前的事。這麽說會不會很奇怪?”

易景風搖搖頭,笑道:“你的心情都寫在臉上了。”

甄浩笑彎了眼,上前一步蹭到易景風身邊,伸手小心翼翼地摟住了易景風的腰,在他耳邊問道:“這樣,我們的距離會不會近了一些?”

易景風耳朵被他噴出的氣弄得癢癢的,忍不住縮了縮脖子,伸手也摟住甄浩的脖子,報複似的湊到甄浩耳邊呼了一口氣,輕聲笑道:“嗯,不錯,近了挺多的。”

25啊,羅曼蒂克的夜晚

甄浩跟易景風聊了一下午以前的事,易景風聽得覺得挺有趣的,甄浩也樂意說。這麽一聊下來,易景風越發地覺得甄浩這個人其實看上去嚴肅,其實心理很多時候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偶爾撒撒嬌,吃不到糖會纏在身邊讨要。

除了聊天,甄浩還帶易景風去參觀了一下房子。兩層帶一個閣樓的小洋房,坐北朝南,遠離市區,空氣很好,看上去倒是個退休後不錯的歸宿地。

一下午很快過去,甄浩很貼心地主動起身去廚房準備晚餐,臨走還不忘給易景風帶上門。

易景風覺得有些無聊,就一下躺在了床上。鼻間頓時充斥着陌生的味道,有點像甄浩衣服上的洗衣粉味。

緩過勁來以後,易景風才清醒的認識到了這個事實:他結婚了。

他結婚了!!

他現在還躺在他先生的床上呢。

等甄浩準備好了晚餐,打電話跟甄媽媽報備後,就上樓去叫易景風。

甄浩打開房門的一剎那,易景風正在床上躺屍。甄浩蹑手蹑腳地走過去,突然朝他後面大叫了一聲,吓得易景風哇了一下從床上跳起。

甄浩眯眼大笑了起來,易景風又羞又躁,紅着臉說:“你小學生呢?”

“下樓吃飯去,炒了你愛的蝦。”甄浩抱腰朝他眨了下眼睛。

兩人一起下樓,這樣兩個人一起吃飯并不是第一次了,可易景風卻頭一回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甄浩很自然地坐下,給易景風盛了碗飯,遞了筷子。易景風接過,正打算夾起一只蝦的時候甄浩突然喝了聲:“等會!”

易景風:“……啥?”

甄浩掏出手機,飛快地切到微博相機,咔擦拍了一張。拿着筷子發愣的易景風和一大桌子美食就這樣定格在了手機裏。

甄浩美滋滋地配了個濾鏡,然後配字“春宵一刻值千金。”發布!

易景風:“……”

發完微博,甄浩把手機一放,老老實實開始吃飯。

易景風正吃了口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用筷子戳了戳甄浩的胳膊:“嘿,甄浩,我問你個事。”

“嗯?”

“那個……”易景風猶豫一會兒,拿出手機打開微博,翻到甄浩的微博首頁,頓了頓念道,“那個,愛化妝的小楊是誰啊?你認識嗎?”

甄浩愣了愣,随即湊過去看了眼易景風的手機屏幕,又看了看易景風。

易景風被他看得有點莫名其妙:“……幹嘛?”

甄浩道:“是我朋友……也是個退伍兵,下來後去開化妝店了。”

“哦。”易景風點點頭,收起手機,重新拿起筷子,随口說了句,“姓楊啊?粉絲還挺多的呢。”

甄浩也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塞進嘴裏:“嗯,我前段時間就是幫他開網店來着。”

從軍隊裏出來去開了化妝品網店?這事倒是挺新鮮的。易景風微微一笑,沒太在意。

兩人吃完飯,易景風很自覺地起身去刷碗。甄浩則去浴室放水洗澡。易景風穿着圍裙,用洗碗布擦着碗,擦着擦着恍然有了種他倆已經結婚很多年的錯覺。

甄浩和易景風都是很生活化的男人,某些程度上講也很持家,所以……

這種默契感……還是挺不錯的。

當然,這種默契僅限于普通的“日常”,而對夜生活無效。

所以,兩人都洗完澡帶着肥皂香一身清爽地各自站在床的兩邊大眼瞪小眼時,一種前所未有的尴尬感慢慢蔓延了開來。

甄浩首先打破沉默,清了清嗓子,做了個“請”的手勢。

易景風接着拱了拱手作揖道:“甄先生,您先。”

甄浩有點猶豫地看了看易景風,最後好像有點害羞地掀開了大紅被子,然後緩緩地躺了進去。還不忘給易景風這邊的被子掀開一個角,露出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

易景風一咬牙,蹭的一下進了被子,渾身僵硬地仰面躺着。

甄浩首先試探道:“景風?”

易景風沒睜眼,直感覺柔軟的被子蓋在身上也像一團海藻一般冰涼不适。

“你關燈吧。”

于是,啪的一聲,房間陷入一片黑暗中。

易景風突然發現,甄浩把窗簾拉起來了!

眼睛失去作用後,易景風的耳朵變得尤其地敏感。耳旁傳來的近如咫尺的床單摩擦聲,讓易景風意識到甄浩也在床上躺好了。

接着,空蕩蕩的漆黑卧室傳來不疾不徐的兩道呼吸聲,此起彼伏。

易景風沒提那事,甄浩也很體貼地沒提。他并不着急,也不是抱怨什麽。只是新婚夜裏,任誰好像也沒辦法這麽早就睡着的。

于是甄浩就小心地側過身去,背對着易景風,保持一動不動假裝睡着的樣子。

易景風知道甄浩的意思,于是自己也小心翼翼地輕身側了過去,兩人呈背對背的狀态。

只是這個如此親密的動作,還是無比清晰地将兩人的心跳與呼吸節拍傳遞給了對方。

噗通,噗通。

對此毫無經驗跟概念的易景風不由得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一般來說,情侶之間這個時候都會做什麽?

開個葷段子玩笑,然後在氣氛的推動下吻在一起?

或者是直接進入主題,從床頭櫃拿出避孕套跟潤滑劑?

對了,甄浩床頭有這東西嗎??

易景風強忍着扒開抽屜急切地尋找答案的欲望,心裏一邊是緊張一邊是不安。

也許……也許他……還沒做好這個準備?

……對一個男人張開雙腿的準備。

就這麽憋了煎熬的五分鐘,易景風終于受不了了。

率先越過防線,易景風再次側過身來,面對着甄浩,猶豫了會,試探性開口道:“那個,阿姨一晚上都在朋友家打麻将?沒關系嗎?”

甄浩一愣,随即也翻了個身,面向易景風。

透過窗簾的縫隙,星星點點的月光撒在喜慶的大紅被單上,也仿佛落在了易景風的眼睛裏發着光,讓甄浩有一瞬間的失神。

兩個人面對面着,彼此的心悸都無從訴說。

甄浩聲音帶上了一些沙啞和笑意,緩緩開口道,“還叫阿姨呢?”

易景風一下感覺有些不好意思,咳了幾聲,道:“咱媽。”

“沒事,她不是第一次了。”甄浩目不轉睛地看着易景風,夜色很好地掩蓋了他眼神裏的溫柔和愛意,“……景風,我……想問你一件事。”

“嗯?”

“我們以後……住在一起吧?”

“好。”易景風直接答應下來,停頓了一會,補充道:“但是……我想買個房子。……我們自己的房子。”

甄浩沉默了會,易景風也就不說話了。

仿佛過了有一個世紀,甄浩終于呼出了口氣,轉過身仰面躺在床上:“這個以後再說吧……等我們蜜月回來?”

易景風突然想起了還有這一茬。

新婚蜜月!

易景風還沒來得及回應,被窩裏,甄浩的手慢慢沿着床面朝易景風移來,一下握住了易景風有些發涼的五指。

易景風一愣,随即五指被甄浩牢牢扣住,帶着安撫意味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景風,你想去哪兒度蜜月?”

甄浩的語氣裏滿滿的期待。

易景風頓時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甄浩。”

“嗯?”

易景風有點兒不想談這個話題:“……先睡吧。”

甄浩也不說話了,氣氛再次僵硬起來。

易景風不知道該不該抽出手,索性由着他去了。默默在心裏安慰自己,新婚夜裏兩新郎官手牽手蓋被子純聊天,好像也挺浪漫的?

個屁!

甄浩仿佛是意識到了這一點,好像不甘心氣氛的冷卻似的,開始有些不滿足地傾身,稍微往易景風那挪了點身,輕聲哄道:“現在還挺早的。景風?跟我說說吧,想去哪兒?嗯?”

易景風脖子被甄浩噴氣的那塊皮膚都起了小疙瘩,有些不自在地翻了個身,一個順手不小心帶得甄浩的手搭在了自己腰側,惹得易景風不自覺一顫。

“嗯~再說吧。”

甄浩卻沒給他逃避的機會,趁着說話的空當進一步湊近了身體,不老實的手慢慢地從腰側往上移,從薄唇裏吐出來的每個字都像是讓人發熱的催情劑:“景風……你喜歡熱帶小島嗎……椰子樹和海灘……我們可以一起去,住在海景酒店……晚上坐在陽臺看星星……”

甄浩的喘息越來越粗重,在耳邊回響着仿佛魔音貫耳一般,易景風承認他開始有點慫了有點後悔了!

甄浩的動作還在繼續深入,易景風卻沒法再坐視不理。

“喜歡……啊。”

感覺到了熱氣的上湧,易景風終于忍不住,一把按住了甄浩停在自己胸口處的手掌。

同時,甄浩也明顯地感受到了易景風的拒絕意味。

一下子,旖旎的氣氛頓時消失,兩人僵持片刻,最後,甄浩慢慢地抽回了手,安分地在床上躺好。

無奈地笑了笑:“好吧……晚安。”

“嗯。”易景風不敢擡眼看他,有些抱歉地補充了句,“那個……熱帶小島,可以再商量。”

“好。”

甄浩眯起眼笑了。

易景風覺得有些難堪,就轉過臉不再說話了。

對不起。

他在心裏默默念道。

26蜜月?蜜月!

相安無事度過一夜後。

蜜月的計劃也終于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一早,易景風醒來時甄浩已經下床做早餐去了。易景風在床上賴了會兒,再睜開眼,落地窗透過來的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屋子。

陌生又有點熟悉的房間。

舒舒服服地起床換上衣服洗漱完畢,易景風走下樓,這才發現甄浩已經端着早餐盤子給他盛好稀飯了。

挺新鮮的感覺。

易景風道了句“早上好”,就坐了下來拿起筷子。

甄浩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道:“我媽等會兒吃了飯就回來。咱倆一會上你家搬東西去?”

“搬東西?”易景風愣了下,意識到自己公司那邊的出租屋好像應該退了,“哦……成。”

又吃了一筷子肉,易景風還是有點不放心,試探道:“甄浩,咳,我們……蜜月回來之後……買房?”

甄浩笑了笑:“你不放心?不習慣住這麽?”

“不是……”易景風暗自嘆了口氣,心說你明知道我的意思的。

甄浩看易景風有些為難的表情,點了點頭道:“行,我答應你。我們買套房子。”

易景風舒了口氣:“好。”

“那等會吃完了,”甄浩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旅游APP的界面亮晶晶的,“我們是不是可以讨論一下蜜月旅游的事兒了?”

易景風一下笑了,這是什麽交易現場啊。

“行。”

作為福利,公司給易景風休了半個月的婚假。開完請假條那一刻,易景風有些感嘆,自己以前一整年都沒現在半年裏休的假多呢。

兩人請了家搬家公司,折騰了一上午,總算是把易景風那出租屋給退了,一些日常的生活用品全都搬到了甄浩家。

清空整個公寓之後,易景風對着空蕩蕩的房間發着呆。自打他工作以來就一直住在這,很多東西都已經形成了習慣。

易景風回頭看了看還在忙着搬東西的甄浩。

看來……也許是時候開始适應一點新的東西了?

中午甄媽媽回來了,請兩家人在外面吃了頓飯。五個人又聚在了一起,很是歡樂。

易媽媽吃飯時,不斷給易景風夾肉夾菜使眼色,易景風哪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啊,這老太太也太八卦了點。

易景風偏就不跟她說,硬是憋着一口氣直到吃完了飯送二老回家。

甄浩站在易景風旁邊,看易媽媽易爸爸坐的車揚長而去,頓時感覺有點好笑:“爸媽挺關心你呢。”

易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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