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合,本壘,甄方成功擊殺
終會有一個溫暖無比的家庭。
甄浩後來回家跟易景風驕傲地介紹了一遍他是怎麽冷臉甩劉楊的。尤其着重介紹了他毅然霸氣解約的片段,把一個冷面無私的總裁形象刻畫得栩栩如生,就差三十萬鈔票甩劉楊一臉吼一句“滾”了。
易景風被甄浩的說辭成功逗樂,拍着巴掌恭喜甄浩出了口惡氣。
就這樣日子終于恢複如初。
像往常一樣,這天易景風結束工作後,看今天時間還早。想來想去,突發奇想回憶起最近好像有個不錯的電影想看。于是興致勃勃地開車飛回家,打開電視搜出了片子,還很有情調地配上了一杯紅酒。
是個風評不錯的美食片,看着看着易景風就有點兒想念甄浩做的大肘子了。這麽想着一邊手就不自覺去拿了手機,打開微信就順手發了過去:下班帶幾個肘子回來,今晚吃肘子。
甄浩好像在忙,過了半個小時才慢吞吞地回複一個:好。
易景風眨巴眨巴眼睛,在沙發上躺下來,靠着抱枕,啪啪啪地打着字:你做?
甄浩又隔了五分鐘回複道:我今天工作挺累的。
還委屈巴巴的。易景風樂了,抱着手機截了個屏,然後又回複道:可你做得好吃。
1005:…
Tracy mc:不騙你。
1005:[圖片]
1005:好吧
甄浩耳根子軟,易景風笑眯眯地看着手機,動動手指戳開大圖,那是一只柴犬被花式揉臉的表情圖。頓時一笑,這人還留着這張表情包呢?是有多記仇啊。
等甄浩帶着肘子回家的過程中,易景風把電影看完了,又去吃了幾個橘子,最後躺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玩手機。
上次想到甄浩微博底下一堆不堪入目的評論,今天易景風又有點心癢癢,就戳開了甄浩的微博首頁,挨個點開評論浏覽了過去。
結果還真發現了幾個真愛粉,每天都來甄浩微博底下留言,花式表白。
易景風“啧”了一聲,真想沖破屏幕用力晃醒那些被蒙蔽了雙眼的天真女粉。別被這家夥網絡上的虛假人設給騙了!自己手裏還存着不少甄浩的黑歷史呢。
甄浩提着一袋肘子風塵仆仆地回到家打開門,擡起頭就看見易景風正趴在沙發上玩手機,手指戳得屏幕噼啪響。甄浩敲敲牆板咳嗽了幾聲:“是不是該幫忙洗肘子了?”
易景風登時“哎”了一聲,條件反射地把手機鎖屏往枕頭下一丢,起身踩着拖鞋跑來玄關接過了肘子:“回來了?累不累?”
“還行吧。”甄浩把外套挂在一邊,“我先去做肘子,你把飯煮一煮,一會兒我們就吃晚飯了。”
“好。”易景風應下。
倆夫夫配合着把晚飯做了,又是豐盛的一頓。坐在餐桌上,易景風拿着碗和筷子,面對一桌高熱量美食,突然有點下不來嘴。
甄浩給他夾了一個肘子放在碗裏:“怎麽了?”
易景風嘗了一口,味道還不錯。就嘆了口氣道:“最近吃得有點油膩了,明天起吃清淡一點吧。”
甄浩調侃他:“你還怕三高呢?”
“也不是……”易景風伸手捏了捏自己肚皮上薄薄一層軟肉,再次嘆了口氣。
甄浩噗嗤一聲笑了,配合他道:“那行,為了保證未來晚年的身體健康,明天開始我們不吃零食、不加餐。”
“那你也得改吧,”易景風指了指廚房,“你一天一包薯片,遲早變成大胖子。”
甄浩誠懇地點頭:“好。”
易景風表示懷疑:“真的啊?我要錄音了。”
“真的。”
易景風饒有趣味地伸出小拇指:“那打個勾。”
甄浩一笑,起身隔着桌子輕輕吻了一下易景風的臉頰,然後坐了回去,笑道:“刻個章可以吧?”
易景風笑彎了眼:“算你過關。”
吃飽喝足,兩人洗香香完畢,并排躺在舒服的空調房裏,看着天花板發呆。
睡意還很淺。關着燈,窗簾卻沒拉。溫和的月光和着城市的彩燈在窗戶玻璃上打下一片一片斑斓的投影。易景風注視着窗外迷人的夜色,紛亂的思緒一點一點延伸開來。
沉默了許久後,易景風突然細聲喃喃道:“甄浩……”
甄浩睡得迷迷糊糊:“嗯?”
“你說……人到晚年會是什麽樣子?”
甄浩有些朦胧地睜開眼,然後側過身,把易景風的手包裹進手掌心,真摯又純粹的吻落在他的發尾:“大概……會一直是這個樣子吧。”
易景風思索了很長一段時間,随後也側過身,凝視着甄浩的雙眸,溫柔的目光柔軟成了一灘水。
“甄浩,你……想不想要一個孩子?”猶豫了幾秒,随後又補充道,“我想……讓我們的家,變得更完整一些。”
78離婚吧
甄浩的睡意一下消失得無影無蹤。
“要……孩子?”
易景風眨眨眼睛道:“……嗯。”
甄浩一時睡得有點懵,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摸在易景風的肚皮上:“這裏麽?嗯……好啊……”
易景風臉一黑,一巴掌拍開甄浩的手掌,“靠……你傻逼想什麽呢!?我是說領養!”
“領養?”甄浩半眯着眼睛。
“嗯,或者……做試管代孕之類的吧。”易景風考慮了片刻,看着甄浩的眼睛認真道,“一個姓易,一個姓甄。”
甄浩看着易景風一絲不茍的表情,突然噗嗤一聲笑了。
易景風翻身捏了他一下:“笑什麽呢?”
“沒什麽。”甄浩順勢把易景風拉進懷裏,躺在床上望着亮晶晶的天花板,“……景風,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不知道,”易景風靠在甄浩臂彎裏,“嗯……不知道哪一天開始,慢慢地可以接受撫養一個小孩的責任了。如果……對象是你的話。”
甄浩摟着易景風的手收緊:“你做好當父親的準備了?”
易景風笑了笑。
甄浩沒有說話,腦海裏卻逐漸浮現出了一個小孩的模樣。小男孩長着和易景風一樣的眼睛,會甜甜地笑着叫“爸爸”。
易景風對于孩子的态度,由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主動提起這個話題……說不感動,大概也是假的。
甄浩一直想要個孩子,除去一些根深蒂固的家庭觀念,能和易景風有個愛情的結晶,是一件既浪漫也溫馨的事。從此以後,甄浩的愛就分成了兩半,一半是景風的,一半是小景風的。
易景風也在腦中想象了一會兒,然後輕輕地笑了出聲,趴在甄浩肩上,“如果我們能喜當爹了,那咱媽就是奶奶,咱爸就是爺爺……我媽啊,肯定很開心。她最喜歡小孩子了。小谷粒剛學會走路那會兒,小小的五個手指包裹着我媽的大拇指,咿咿呀呀地牽着一塊走路。把老太太稀罕得不得了。”
“嗯。”甄浩也彎起唇笑了,“我媽也喜歡小孩。”
“那挺好啊,”易景風自然地歪了歪腦袋,話沒過大腦就脫口而出,“那小家夥就有兩個奶奶、兩個爺爺……”
“唔。”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無形中踩了雷,易景風連忙剎車,下意識看向甄浩。
甄浩看了易景風一眼,揉揉他的腦袋,笑了笑表示沒事:“想什麽呢?”
易景風嘆了口氣:“抱歉……我本來不想談這個話題。”
關于小孩的話題戛然而止。易景風心情複雜起來,不知該說什麽圓場。
“沒關系。”甄浩搖搖頭,“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然後看着易景風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忍不住補充道:“你想問什麽就直說吧。”
甄浩真的很少跟易景風聊到甄父這個話題。
也許是今天的開場話題讓人柔和得沒有防備心,也許是今天的氣氛溫柔舒适得剛剛好……
易景風有些恍惚地意識到,這可能是一個解開甄浩心結的契機。
易景風忽然有點緊張,調整了一下姿勢,措辭道:“你父親他……”
“對。”甄浩看着易景風的眼睛,知道他要問些什麽,“法律上還是我的父親。我媽和他還沒有正式辦理離婚手續。”
易景風頓了頓,繼續問道:“這麽多年,他沒有來看望過你麽?”
易景風的話音剛落,甄浩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了一幅又一幅的畫面。是從前甄父嚴厲訓斥甄浩的場景。父親那一個又一個失望憤怒的表情仿佛還歷歷在目。
緊接着畫面一轉,甄媽媽淚流滿面地抱緊了病床上的甄浩,甄浩一言不發,溫熱的淚液卻沾濕了睫毛。那段日子母子倆過得都不太好。
“我病重的時候,他來過幾次。”甄浩回憶了一會兒,“有次帶了一個女人……但我們談話并不多。”
看得出來他們相處得并不是很愉快。易景風再擡起眼,柔聲問道:“甄浩……你呢?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我現在?”甄浩笑了笑,輕聲說道,“悔恨也好,埋怨也好……所有的情緒早就都磨光了。”再擡起頭,不知是說給易景風聽還是說給自己聽一般恍然道:“我現在……只想不留遺憾地了結這件事,不想把從前負面的影響帶進我們的未來。”
想了一會兒,甄浩再次直言道:“但是,我還是做不到原諒他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以及對我們造成的傷害。”
易景風安撫性地握緊了甄浩的手。
“沒事的,無論什麽時候,我都會在你身邊。”
只是意外來得如此突然。
一個平靜的周五,甄浩和易景風提着一大堆保健品來到甄媽媽家裏看望她,一邊打算久違地在這住一晚。
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晚飯,遛過彎後,兩夫夫就圍着老太太一塊看電視。
小貓咪在一邊啃着毛線球,甄媽媽正織着的的長圍巾從手上一直延伸到沙發腿。甄浩和易景風一人坐一側,抱着熱乎乎的龍井茶看着電視屏幕。易景風看到一個笑點,剛笑了沒一會兒,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甄媽媽放下針線去拿手機,接了沒說幾句話,臉色突然就變了。
甄浩注意到了不對勁,問了句:“媽?”
甄媽媽愣了半天,拿着手機的手都有些顫抖了起來。
“媽?”易景風也放下橘子,“您怎麽了?誰打來的?”
甄媽媽把手機挪離耳邊,神情有些複雜地望着甄浩,嘴唇一開一閉道,“甄……”
甄浩一怔,随即立馬反應過來,劈手奪過手機,對着聽筒直言道:“甄正然?”
聽筒那端一個渾厚滄桑的男中音:“是我。”
是那個熟悉的聲音,甄浩的腦袋轟的一下,頭皮頓時開始發麻。全都亂了。
甄正然?甄正然?甄正然?!
甄浩怎麽也想不到,甄正然有一天居然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甄正然,他打來幹什麽?甄浩拼命回憶着近些日子甄正然突然出現的預兆,可卻怎麽也想不明白。這是什麽意思?現在又是為了什麽事?
甄浩的太陽穴暴突地發疼起來。易景風看他臉色不對勁,一時有點怕他失控,就立馬站起來拍了拍甄浩的肩膀,小聲在他耳邊哄道:“讓我來吧。 ”
甄浩揉了揉眉心,把手機遞給易景風。易景風接過電話,自然平淡地說了句:“您好。”
“你是?”
“我是甄浩的伴侶,易景風。”易景風的心裏有些忐忑,平靜的話語下卻透着坦然和鎮定,“甄正然先生,這似乎還是我們間的初次交流。”
“易景風……”甄正然沉默了片刻,再開口時,話語裏帶上了許多道不明的晦暗因素,“嗯……我聽說了甄浩的婚事。”
易景風忽然想起甄浩出櫃之後甄正然作為一個恐同所做出的反應,心裏不由得一陣冷顫和反胃。壓抑着不适的感覺,平靜道:“請問有什麽事?”
“我不是來找你或甄浩的。”甄正然坦言道,“我來找甄青。我上周跟她約好了,今天要談辦理離婚手續的事。”
易景風一時驚訝地忘記了回話。甄浩也愣在了原地,轉頭看向了一邊臉色發白的甄媽媽。
甄媽媽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情緒。
然後有些顫抖地朝易景風伸出了手,緩聲道:“……讓我來接吧。”
79正式結束
甄青主動找到了甄正然,要求正式辦離婚手續。
其實很早以前甄青就有過那個念頭。只是甄浩前段時間狀态一直很不好。在部隊時,甄青害怕自己離婚的事傳出去,別人會對甄浩産生非議、領導會對甄浩有不公平的對待。而甄浩退伍後,甄青更是小心翼翼,不敢把甄正然這個敏感話題提上臺面來說,也除了照顧甄浩的身體,根本無暇顧及其他。
更何況,對于和甄正然的婚姻關系裏,她私心也一直不願正視自己被辜負了的這個事實。
甄正然當時一言不發,收拾行李箱決然地離開這個家庭,離開她和兒子的時候,甄青把她這輩子的眼淚都流光了,可依舊沒有換回什麽好的轉變。
甄青和甄正然那天之後就失聯了。聯系不上或是不願聯系……也許是兩者皆有。
甄正然和甄青是相親認識的,沒什麽感情基礎。婚後,甄青努力扮演着一個賢惠妻子的角色。全心全意辭職在家照顧甄浩,為甄正然打理好生活的一切。但是甄青的性格太過于懦弱,她和甄正然之間存在許多從未提起的“敏感話題”。夫妻兩個溝通不足、價值觀迥異、對彼此脾性品格的不熟悉等諸多問題導致了這場婚姻的悲劇。
事情演變至今,甄青對于甄正然已經沒有什麽多餘的期望了。只是到了最後,甄青最後悔的是,她和甄正然這段不對等的婚姻關系裏,受的傷害最大的卻是甄浩。
甄正然從小就對甄浩有着充滿執念的控制欲。他從小就訓練甄浩,希望把他培養成一個優秀的軍人。而甄浩也把自己的父親視作楷模,一切向父親看齊。
知道甄浩的性向後,甄青其實并沒有太多地感到憤怒。或許是因為自己無法得到理想的愛情,甄青始終都很尊重也理解兒子愛人的想法,并且希望甄浩能擁有自己的愛情和幸福。但沒想到的是,甄正然對此的态度卻和她大相徑庭。
已經不記得為了這件事,甄青和甄正然有過多少次的争吵和僵持。即使到了最後,甄正然也沒有原諒甄浩在他眼裏這般“不檢點”的行為。
只是也許甄青早該意識到的,甄正然開始變得古怪的那一天。慢慢地,甄正然開始夜不歸宿。酒醉、抽煙,這些從未有過的壞習慣居然被帶進了家裏。甚至,宿醉起來頭疼欲裂的甄正然居然開始家暴自己的妻子。甄正然離開的那一天,所有的事情都連成了線,指向了一個結果:他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了。
甄青簡直不敢想象,知道了真相後的甄浩,心裏會是怎麽想。自己一直崇拜着的父親,知道了自己是同性戀,于是開始自暴自棄、抛妻棄子。甄青害怕甄浩把所有罪責都攬在他自己頭上,便一直瞞着他不願告訴他家裏已經只剩自己一個人的事實。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偏偏那個時候,甄浩在部隊訓練時身體各機能受了重創,一度只能待在醫院養傷。身體上的殘疾加上心理上的罪惡感,幾乎要壓垮了母子倆個。
好在日子一天天在變好。從醫院出來後,甄青堅持陪着甄浩,一點一點克服心魔,重新走出門去,社交、做自己喜歡的事。看着兒子逐漸地變好、變得愛笑,甄青的心裏除了欣慰還有感動。
接着慢慢地到了今天,甄浩終于成家立業,有了陪伴在他身邊的朋友,也有了一個愛他的好丈夫。最幸福的生活也莫過于此吧。
甄浩婚禮那天,甄青忍不住熱淚盈眶。多少年的委屈,仿佛都是為了這一天的幸福而鋪墊。
所以現在,也許就是甄青向甄正然提出分手,正式向灰暗的過去說再見的時刻了。
甄青攥着手機,耳畔是如此熟悉的嗓音。這個聲音她聽了大半輩子,現在重新在耳邊響起,頓時有一種說不出口的心酸。
但也透着永不回頭的堅決。
“是我,”甄媽媽顫抖着開口道,“甄正然,你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民政局見吧。”
“嗯,也好。”甄正然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早該這樣了。”
最後,甄媽媽跟甄正然約了下周六在民政局門口見面。挂下電話後,甄媽媽忽然眼前一黑,暈倒在了沙發上。
“喵!喵!”一邊的小貓尖叫起來,一下竄遠了。
“媽!”甄浩吓壞了,一個箭步上前把甄媽媽抱了起來,扶去床上。這兒地偏,最近的醫院離得也很遠。易景風急得直接一通電話叫來了家庭醫生。家庭醫生帶來了一箱藥,給甄媽媽挂上了鹽水,又打了幾針營養針。甄媽媽的臉色才有所複蘇,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甄浩都要給她吓得命都沒了,臉色發白。易景風又給甄浩倒了杯水,讓他喝着把情緒平靜了下來。
甄媽媽躺在床上,眼角還泛着淚花。張開嘴唇,發着抖想說些什麽,易景風忽然捏捏甄浩的手心,甄浩迅速把手指放在她嘴唇上,柔聲道:“您什麽都別說了,先休息吧。下周六那天,我和景風一起陪您過去。”
甄媽媽的情緒平複了下來,輕輕點了點頭。那個表情似乎在說“對不起”。
甄浩眼眶都紅了:“沒事兒的,媽。沒事兒的。都過去了。”
最艱難的歲月都過去了,那麽現在是應該有個完美的收尾了。
周六那天,易景風和甄浩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齊齊,帶着甄媽媽一起開車上了路。
後來甄媽媽把這件事來龍去脈給倆夫夫都說了。原來是甄媽媽半個月前,自己偷偷地通過各種手段拿到了甄正然的聯系方式。甄正然屬于退役軍官,他們的婚姻比一般婚姻要複雜一些,離婚的程序更是繁瑣。但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咬牙挨個按着程序把文件辦了下來,現在就剩最後一步:拿到甄正然的簽名和同意書。
甄浩心疼甄媽媽一個人承受這些,聽完之後更覺得難受。甄媽媽卻笑着說,這件事終于要結束了,應該開心才對。
三個人一路風馳電掣來到了民政局,時隔多年,甄浩再次見到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甄正然的背影已經不如印象裏那般筆挺高傲。像許多中年男人一樣,他已經慢慢地開始發福,有些駝背,下巴還留着胡亂的青茬。穿了一件有些邋遢的舊羽絨服,腳上是有些發黃的皮鞋。這就是自己一直以來恨入骨髓的父親,原來也只是普通人的模樣。
那一瞬間,甄浩緊皺的眉頭慢慢地松了開來,臉上不知道是什麽表情。
易景風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甄正然緩慢地走過來,看見了甄浩身邊的易景風,神色一瞬間有了一絲變化,卻很快隐去。
“甄青。”他平靜地說道。
“走吧。”甄媽媽卻沒多說什麽,指了指民政局的大門,随後獨自走了進去。
80說什麽也廉價
軍婚的離婚手續有些複雜。甄青和甄正然折騰了一上午,才正式把手續辦好了。
三十多年失敗的婚姻,終于在今天結束了。
拿着綠色的離婚證書,甄青的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樣的感覺。
本來打算乘車離開了,甄浩最後看了甄正然一眼,甄正然卻突然攔手道:“錢曼她在飯店裏定了位置,如果不介意,就最後一起吃個飯吧。”
錢曼?
易景風愣了一秒,下意識看向甄浩,甄浩臉色唰一下變黑。易景風頓時了然,怒火一下冒了上來。正想破口大罵,甄媽媽卻突然沉聲道:“好。”
易景風不解地看着甄浩,甄浩正好和甄媽媽對視了一眼,甄媽媽不冷不熱地回複道:“該說的話一次說清楚。就當正式告別了吧。”
“嗯。”甄正然應道。
四個人最後去了個家常餐廳,推開包廂門,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便起身道:“來了啊。”
甄正然走過去,為女人拉開椅子:“錢曼,坐。”
甄浩也為甄媽媽抽開椅子,伺候她坐好,拿上碗筷。服務員遞來了菜單,甄正然推給了甄媽媽。
甄媽媽垂着眼,又把菜單給了易景風。甄正然的臉上說不出是什麽表情。
易景風點了幾個菜,瞥了一邊坐着的錢曼一眼,開口道:“錢小姐有沒有什麽忌口?”
錢曼搖搖頭,易景風就把菜單遞給了服務員,服務員默默退場,不忘為幾人帶上了門。
服務員走後,氣氛忽然變得沉默了起來。
甄正然和錢曼對視一眼,幾次欲言又止。甄青一直垂着眼不說話,臉色仿佛不太好。易景風意識到,這大概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了吧。
就在易景風夾在兩家人之間,開始感到有些微妙的尴尬時,甄正然忽然開口道:“甄浩,你……”
甄正然嘴上喊着甄浩,眼神卻針紮一般盯着易景風。
不用猜也知道他接下來的話題肯定讓人不怎麽愉快。
甄青看不下去甄正然那般态度,便出口打斷道:“甄正然,你有話對我直說吧。”
甄正然話說一半被打斷,皺皺眉毛,就把氣又咽了回去。重新整理了一下心情,看着甄青,開口道:“以前一直沒有好好解釋一番,是我的錯。今天趁着這最後一次機會,我想一次把所有話都說了。”
甄青沒有說話,只是擡眼看着他。身側坐着的一左一右高大魁梧的男人,此刻都一言不發,把筆直的眼神射向開口的甄正然,以及他身邊的錢曼。
錢曼忽然有些坐立不安,暗中拉了拉甄正然的衣袖。甄正然皺皺眉,繼續道:
“離婚手續拖到現在才辦,我也有責任。”然後轉頭看向錢曼,“她叫錢曼,你們見過幾次。她是我的讀書時的師妹。如你所見,離開家以後,我一直在和她生活。”
甄青的拳頭忽然攥緊。
“錢曼和我在高中時代相識,轉眼已經這麽多年了。”甄正然低下頭,神情帶着些恍惚,“我們在最好的年紀相愛,只是後來我去當兵,她去支教,最後我們還是迫于現實壓力分開了。當初和你結婚,是我家裏的意思。我并沒有那個意願,但也別無選擇。關于這一點,我很抱歉,傷害了你那麽深。”
“可能是因為失去了愛情,我格外看重甄浩這個孩子……”甄正然正想說下去,可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厭惡地皺緊了眉頭,把話吞了回去,不願多談,話題一轉道,“把甄浩送去部隊以後,我沒料到是,錢曼有一天竟然會重新找到我,對我說她還是忘不了我。對于失去一切的我來說,那個時候錢曼的話就像是莫大的鼓勵……之後的事……”
甄青眼神一冽,眼尾泛着紅。甄正然一下噤了聲。
“莫大的鼓勵?”甄浩再也忍不下去,一下拎起一邊的酒杯砸在地上,勃然大怒道,“因為她一句話,你就能抛棄你的家你的兒子——甄正然,你所追随的愛情,真讓我惡心!”
甄青啜泣的聲音越來越大,易景風一下慌了,連忙抽出幾張紙為甄青擦着眼淚。甄青忽然摁過易景風的手,對着甄正然啞聲道:“甄正然,你現在說這些話,對得起誰!”
“我只是想跟你說聲對不起!”甄正然一下也失聲,啞着嗓子道,“甄青,這麽多年來,我一直逃避責任,害你這麽辛苦……是我對不起你……”說着,啪一下跪在了甄青面前。這個無論何時都趾高氣揚的男人,如今也像個頹廢的糟老頭一般低下了頭。
錢曼也驚呆了,哭着跪在了甄正然身邊,雙眼通紅看着甄青:“姐姐,對不起……我本來也不想破壞你們的家庭……對不起……現在的結果也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
甄青被這對狗男女氣得說不出話,只在一邊角落用紙巾捂着嘴哭泣。甄浩雙眸充血,當即就抄起一邊的茶杯,潑了地上倆男女一臉水。
水還是溫的,潑在錢曼臉上,錢曼“哎呀”一聲,眼妝立馬花了,捂着眼睛把臉藏了起來。甄正然暴怒而起:“你!”
可是甄正然早已沒有往日的威嚴,他猛地站起來,居然已經矮了甄浩五個厘米。
甄浩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眸裏是怒不可遏的火焰:“少在這說什麽對不起膈應人!甄正然,我媽把最好的年紀最好的感情給了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你的回報實在太讓人寒心。”
甄正然只是死咬着嘴唇,惡狠狠瞪着甄浩。
“對,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我太了解了你了,甄正然,我從小就看着你的背影長大。”甄浩怒極反笑,“沒錯,我是同性戀,我喜歡男的,我活得坦坦蕩蕩!對,我和景風也是相親認識的。可我的婚姻清清白白,沒有任何污點!相比之下,是誰的‘愛情’更龌龊不齒、令人反胃?”
甄正然被罵得臉頰通紅,擡起巴掌作勢要打,卻一下被甄浩接住。甄正然忽然發現,不知何時,那張一直凝望着自己的臉上已經不再有任何的敬慕和期望。
甄浩輕聲道:“甄正然,算我錯看了你。”
說完,大手一揮,幾乎把甄正然掀翻在地上。
甄正然已經沒有年輕體壯時的力氣了,甄浩只平平的一眼,就能在他心裏掀起一陣驚悚的波瀾。
易景風回頭,忽然瞥見甄浩額前的青筋都爆了出來,身體微微顫抖着,頓時有些擔心。就扶起甄青,回頭喊了句:“甄浩!回家吧。”
甄浩“嗯”了一聲,最後回頭看了甄正然一眼。這個給自己童年帶來了那麽大影響的男人,此刻正一臉頹敗的坐在地上,一雙失去銳芒的眼眸正緊盯着自己,似乎帶着不甘、悔恨還有點點的愧疚。
甄浩收回了複雜的目光,轉過身,一句“再見吧,甄正然。”留了下來。
坐在車裏,甄浩腦袋發暈,緊皺着眉頭揉着太陽穴。
安撫好後座的甄媽媽,易景風回到駕駛座,看着甄浩,嘆了口氣。
“甄浩,看看我。”易景風伸手柔和地摸了摸甄浩耳鬓的碎發,輕聲哄道,“頭很疼麽?”
甄浩把手擡下一點,露出一對通紅的雙眼。
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能落下眼淚,此刻心裏的委屈卻仿佛停不下來了。
易景風心一顫,拳頭握緊,随後松開,放在方向盤上,插上車鑰匙,柔聲道:“回家吧。”
81熟悉的家
一回到自己熟悉的家,易景風心裏的武裝就松懈了下來。回身,緊緊摟住身體有些顫抖的甄浩。
在他耳邊輕聲哄道:“沒事兒的,甄浩,都結束了。”
甄浩也伸手,緊緊摟住易景風,哽咽着把臉埋進他的脖頸。像個毫無防備的孩子,把最脆弱的一面展現給信賴的人看。
易景風感覺肩頭的衣服有點濕,心裏便也一陣泛酸。伸手捧着甄浩的臉頰,一個又一個安撫的吻落在他有些濕潤的眼角、鼻尖。
吻了片刻,甄浩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有些粗暴地扯開易景風卡在褲腰帶裏的襯衫衣擺,帶着涼意的手從衣擺口探入,輕一下重一下地撫摸着易景風胸前的軟肉。
易景風溫熱的胸口被寒意侵擾,有些不舒服地呻吟了一聲,卻依舊摟着甄浩的脖子,方便他動作的深入。
甄浩的吻落在易景風的喉結,含着又舔又咬。一邊手掌卻游移到了他身下鼓脹的一處,隔着衣料地逗弄。
易景風有些把持不住,難耐地自己伸手解開了褲拉鏈,甄浩一把扯下他的褲子,俯身來到他身下,把硬挺的性器一口含入了嘴中。
易景風雙手插入甄浩頭頂的碎發間,有些情動地放聲呻吟起來。
“甄浩……嗯……好舒服……”
易景風總感覺今天的甄浩格外地性感,便有些把持不住,三兩下便交代在了甄浩口中。甄浩有些急切地抱起易景風,一邊親吻着一邊跌跌撞撞來到卧室,在床上滾成一團,呼吸全都亂了。
像是迫切想要證明些什麽似的,甄浩讓易景風翻了個身,背朝自己,一邊手指來到易景風身下,帶了些濃稠的潤滑一下搗入他後庭,噗嗤地攪動幾下,一手捏着他腰間的軟肉,啞聲道:“景風……”
易景風一時腳軟,朝後伸手抱住了甄浩的腦袋,嘴裏淫語不斷往外冒:“嗯……啊……我在……”
“我愛你……”甄浩又傾身,和他吻了一會兒,喘着氣道,“愛你……”
易景風臉一熱,分身又有硬起來的趨勢。便半眯着眼,主動跪趴在床邊,伸手把臀瓣掰開,露出中間隐秘粉嫩的穴口,紅着臉道:“快進來吧……”
甄浩不再多言,挺身将熾熱的性器送了進去。
“我也愛你——”易景風抱着床單,帶着霧氣的眼眸卻緊緊凝視着甄浩,“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甄浩,我愛你。”
兩人躺在床上,床單被揉得亂七八糟。易景風肚子上是風幹了的精液,甄浩的手正撫摸在上面。
“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面條。”甄浩看了易景風一眼,易景風正舒服地抱着枕頭,一腳自然地壓在自己小腹上。
“還好。”易景風眨